13、十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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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是哪……”零睁开沉重的眼皮，微蹙眉头问道。
坐在一旁的瞳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眯眯：“醒了啊？这是我在外面的别墅。要不要吃点东西？”
“啊……”零支起上半身，揉揉有些酸胀的后颈，阴郁地瞪了一眼瞳离开的背影。
下手可真重！
“吃吧。”将一杯牛奶、两块土司、一小碗蔬菜沙拉放到床边的柜子上，瞳又坐到椅子上，拿起报纸，“吃完了还有饮料哦。”完全是哄小孩子的口吻。
零眼角一抽。
强压制住现在就想下床去抓住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小鬼头摁在床上狠狠揍屁股的冲动，零抓过土司塞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全当是千夜瞳那个小鬼的替身了。
待他吃饱，瞳站起身来，出了房间，进来时突然递给他一杯鲜红的液体。
零身体一颤，抬眼，眉一挑。眸子有点泛红了。
“这是什么？”恶狠狠地问。
“血啊。”淡定的腔调。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血。我是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更加恶狠狠。
瞳将杯子放到柜子上，笑了一下，坐了回去：“你爱喝不喝，反正你不要我也会解决掉。”
零一愣：“你也会饮血？”
“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吃什么？”瞳没看他，淡然地说道，“千鸟一族只会食用素食和血液，我的话，更只能食用新鲜的花瓣，花蜜也可以来一点，但是光吃这个我会营养不良的。”
“麻烦。我不需要。”零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快点把这个拿开！”
瞳终于抬头，看着他，脸上鲜有地露出一个十分严肃的表情：“我劝你还是喝掉比较好。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在这么硬撑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我不想依赖血液……我不想被欲望所支配！”零流露出一丝痛苦。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瞳看他的眼神有点无法置信，“好吧，我换个说法，饿了很久的困兽突然被放出来会怎样？”
“……”
“你现在就像是那样一只野兽，如果有一天困住你的囚笼不再，那时候，饥渴已久的你，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事……呵，到那时，你哭都来不及！”
“我不会……”
“瞧瞧，你自己都没把握……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你至少也该为优姬想想啊，你这样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一旦失去理智，到时候……”
“我……”
“别我我我的了，快点喝了吧，我不会害你的。”瞳也有些不耐烦地皱皱鼻子。
看到零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瞳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一句叹息，离开了房间。
暂时让他独自呆一会儿吧。
再走进房间时，柜子上的那杯鲜血已经被喝光了。
瞳看着空荡荡的杯子十分满意。
又看了一眼沉默的零，叹息：“那杯不是纯血，大部分都是血液锭剂，我只是在里面加了血浆，还混了一点我的血以抑制你对血液锭剂的排斥，不会有大问题的。”扶额。真是麻烦，一定要他说破吗……
零惊讶地抬头：“不是……纯血？”
“嗯，当然不是。”瞳点点头，“我也是意外中发现，我的鲜血可以抑制吸血鬼对血液锭剂的排斥反应，等你慢慢适应了血液锭剂的药性，迟早有一天你可以完全接受它的。不过，需要时间就是了。”
“……谢谢。”
“哪里。”瞳低声呢喃，“我只是不想再体验一回，失去同伴的痛苦滋味……”
零微微一怔。
“呵呵，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我的那位老师之所以要杀我，其实，是因为他被我父亲咬伤过，变成了和你一样挣扎于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痛苦求生的可怜人……”
“似乎吸血鬼猎人变成的吸血鬼都很排斥血液锭剂……呵呵，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好像复活了一样。”瞳微微苦笑，“我以为，他是背叛了我的，但是当他在弥留之际呼唤着我的名字，请求我原谅他时，我就醒悟了，我的父母，不仅仅他们是那场事件的受害者，其实还有很多人……”
“当时他发作了好几次，却又不肯吃血液锭剂，他说那个东西，很恶心，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无药可救……我有给他吸过几次血，但是，那时候我还太小，他发作的间隔又越来越短，我的血液根本不足以支持……所以，他为了我，强迫自己吃血液锭剂，然后就一次一次地呕吐，就是我看了都觉得很辛苦……没办法，我只好把自己的血和着血液锭剂喂给他，效果却是出奇的好……本来我想，迟早有一天，他可以适应的，到那时我就不用再喂他血液了，他也会轻松一点，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袭击人类……只可惜，他还是没能坚持下来……”瞳闭上双眼，表情痛苦不安，“那一夜，我和他一起去执行任务，结果我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他……已经痛苦挣扎了近七年……根本就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所以，他疯了……他说要杀了我，他要吸尽我的血，他……他恨我，他恨我的父亲……呵呵，也许真的是天意吧，在他把匕首刺进我的胸膛的时候，我的力量暴走了，他也就被震飞了出去，没有马上便消失掉，但是也活不成了……”
零无言。
他也没有办法去说些什么。
整件事都太让人震惊了，更是盈满了浓重的悲伤，千夜瞳，竟然，遭遇过这样的事吗……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都成为自己力量的牺牲品，那么小的他，一定很痛苦吧……真叫人，心疼……
“其实，真正要说对不起的不是他啊，而是我……”眼眸泛起烟雾，一滴滴泪水静静地滑落，打在地板上，滴答滴答地作响，在有些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惊心，“明明杀掉他的是我啊，为什么他要一脸笑容地感谢我呢……是我没有办法救他，还害死了他……呜……”
细碎的宛如小兽悲鸣的哭声低低地响起，瞳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板上，蜷起双腿，无助地哭泣。
零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在微笑的孩子哭泣。
那是一种很压抑的哭声，似乎是拼了性命地也不愿发出声音。
他默默地从床上下来，慢慢地坐到了千夜瞳的身边，伸出长长的手臂，将那细弱的身体圈进自己的臂弯中，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哥哥，为自己怯懦弱小的弟弟，撑起一片天空……
一缕……
零在心中轻轻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健在，一缕也依旧平安，每到晚上，他也会像现在一样，将一缕圈入自己小小的怀抱，就这样，紧紧地，将弟弟锁在自己的怀里……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儿不再哭泣，低头一看，千夜瞳不知何时已经哭得睡着了，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泪痕，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沾满泪液，在有些红肿的眼皮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鸽子灰。
零的表情稍稍柔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瞳抱在怀中，站起身来，慢慢地送到床上，盖好被子。
摸了摸那黑色的柔软的半长发，零轻轻低呢着：“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