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竟是我自己》与西北

4、第四章

　　沈临川看着面前的男孩子带着点不服气地靠近，一双圆眼微微眯起变成杏仁状，觉得实在有趣，他也微微倾身，还不怀好意地压低声音：“怎么，想了解我的故事？”

　　这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许译在他倾身过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点，脸又红了，马上退回去一点：“才、才没有。”说完拿起酒杯想掩饰自己开始发烫的脸。

　　沈临川坏心又起，明明看穿了许译的窘迫却不退后，还保持着一样的姿势装得一副正经的关心，你怎么脸红了，喝多了吗？

　　还好许译已经放下酒杯，不然非得再呛一口。他转过头看到沈临川脸上正经求知的脸，揶揄却忍不住从眼睛里跑出来。许译想翻个白眼回明知故问，但是沈临川的眼睛实在好看，蝴蝶翅膀一般睫毛随着眼睛眨动的时候上下翻飞，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就算明知道他是在调侃你，你也很难对他生气。

　　“对啦我喝多了，要回家了。再见！”许译喝完最后一口，气呼呼地起身离开。

　　“好，欢迎下次光临。”沈临川忍俊不禁地目送许译。

　　调酒师小乐走过来收拾吧台，品着沈临川的表情斟酌着问：“川哥，这人谁啊把你高兴成这样。”

　　沈临川偏了下脑袋，嘴角勾起回道：“一个很有趣的人。多留意，下次看到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先走了。”

　　咱家多年不开花老铁树终于想开了，小乐往微信群里丢了一记重磅炸弹。然后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工作，完全不管群里看到消息炸开锅的兄弟们。真是深藏功与名，我可太棒了，小乐想。

　　许译这顿酒喝得非常有效果，不知是酒精其作用还是被沈临川的淡定反应影响到了。他开始尝试给自己洗脑这不过是两个年轻人略显抓马的爱情故事，不再刻意赋予超出这段恋情本身的任何意义，不再日日回想王泽的好与坏，他开始从这段故事中抽离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许译就窝在家里认真画稿。孤独可能是创作者的必须，一个人在家画稿的这段时间，他的效率极高，很快就把《乐岛》设定集的草图全部完成了。他请的长假也到期了，刚好可以回出版社跟老林沟通下稿件的修改与进度。

　　回出版社这天的早上，久违的闹钟响起，许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真不想起床，跟老林说以后不去出版社画画得了。

　　许译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许久没上班已经不熟悉这套节奏，叫的车都到小区门口了他还没上电梯，特别不好意思地让师傅再等两分钟。

　　紧赶慢赶终于上了车，许译马上掏出耳机闭上眼睛，开始补眠。

　　司机师傅从镜子里看他一脸要困死的样子，倒也不便发作，吞下等了十分钟的气，平稳地驶向目的地。

　　等许译到了出版社，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既然已经迟到，十分钟也是迟到，半小时也是迟到，许译特别心宽地去喝了咖啡吃了早餐才慢悠悠地上了楼。

　　跟男同事们一一打了招呼，把女同事夸得一个个捂嘴笑，他带着笑意径直走进老林办公室门口。

　　老林抬头看到他一副不大正经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休息得挺好，都有闲情调侃同事了。”

　　“这话说得，不就是分个手吗，我还能一直要死要活不成。你少见多怪了啊老林。”许译振振有词。

　　老林听罢不屑地哼了一声，突然两手握拳放在胸前，夹起嗓音模仿许译，我能怎么办呢，我烦他，我还怕他！

　　许译看了急急地走向老林，把他的手抓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怂我怂，我少见多怪行了吧，老林你行行好收了神通吧。

　　老林取得阶段性胜利还没得意呢，就看到编辑组组长商雪桐走进办公室，狐疑地问：“老林你在玩什么cosplay？”

　　老林咻地从办公椅上起来，抓了抓后脑勺，没有没有，我跟许译闹着玩儿呢。

　　许译在后面猛掐自己的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商雪桐双手交叉在胸前，打量面前这说是师徒其实跟同龄人没差的俩人，摇了摇头开口说：“老林，成熟点。”

　　老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好，许译在后面真的要憋不住了。

　　“刚好许译也在，十点你俩过来编辑部，《乐岛》的作者周屿今天要过来商量实体书的细节，许译你把画稿带上，我们一起过一遍。”商雪桐交代完也不看他俩就转身走了。

　　许译看她走了终于不用忍了，老林气急败坏地拿起桌上的纸敲他的头，你笑个蛋蛋，害我在商雪桐面前丢那么大个人，你能不能成熟点！

　　许译笑得放肆，说话也气人，不能哦，谁让我还小呢。

　　老林一个头两个大，把许译赶出了办公室，眼不见为净。

　　十点，会议室。

　　许译提前进了会议室，把U盘里的画稿提前拷贝到电脑上。

　　人陆陆续续地进来，来开会的人有编辑组、美术组、商务组、甚至还有一个副总级的，看来初林是真的相当重视这次《乐岛》的出版。

　　商雪桐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一起走了进来，把人引到座位上后，开口向大家介绍：“这是周屿周老师，大家欢迎。”

　　然后众人就看到周屿脱下口罩示意：“周屿，为了《乐岛》的出版大家辛苦了。”说完他就落座了。

　　周屿看起来和许译差不多高，长头发被一根皮筋潦草地束在脑后，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鼻子很挺眼窝很深，让人怀疑是不是混血。在座的工作人员有不少都是他的读者，终于一睹尊容后发现周屿的脸比想象得还要好看百倍，他脸上虽不热切但说的话却让人挑不出毛病，大家用力鼓掌，不吝啬对帅哥和摇钱树的欢迎。

　　议程从编辑组开始。商雪桐亲自担任责编，把需要删减和修改的地方列出来和周屿一条一条过。周屿大部分同意，不同意的部分用简洁明了的语言一一说明，确保在座的都能理解他写作时的思考逻辑。商雪桐并不固执己见，只要周屿能把逻辑说通让她信服，她都同意保留。他们两人的思考方式都是非常直线形的，能过就过，毫不拖泥带水，这项议程很快结束。

　　接下来是美术组，由许译展示画稿草图并阐明创作思路。许译操作着电脑，打开文件夹，第一张就是封面的草图。

　　一张造型奇特的巨大王座，一个男人坐在上面，形容枯槁，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脚边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女人，画面最前方，一个拿着匕首将手背在身后的高大男人正在向王座走去。画面中的王座特别大，大到让这幅画的比列稍稍有点失衡，上面坐着的男人虽然戴着王冠却根本压不住这张椅子，反而像是被椅子吞噬的蝼蚁。虽然只是草图，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争夺权利的残酷与压抑。

　　许译先让大家看了一分钟，正要开口阐述自己的创作思路，周屿先开口了：“不用阐述，之前我已经听过你的想法，我很认同。现在我从画面里都看到了，我没问题，下一张。”

　　许译有点惊讶于周屿如此爽快，他看向在场的别人，好几个对他竖起大拇指，他马上安心了，原本有的一点点紧张马上烟消云散。他说：“那我们就一张张过，如果觉得有问题请大家尽管提出。”

　　画稿一张张从投影划过，从封面到插图再到设定集，周屿全程都是简明扼要的一个字，过。既然原作没有意见，其他人也乐得轻松，纷纷表示没问题。不到二十分钟，画稿全部过完。许译没想到今天会如此顺利，看完最后一张后，他问周屿：“周老师，那我就在此基础上加工润色咯？”

　　周屿很酷地用手比了个OK，许译如释重负。

　　后续是商务组和周屿商量上市首日的活动，拜托周屿签名送福利。周屿在听到要签名三千本书和五百张海报后，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他勉强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勉强地答应了。从他进入会议室后建立起来的酷哥滤镜就此打破。

　　会议比想象得顺利许多，还不到十二点就结束了。周屿开完会就离开了初林。

　　许译跟着老林回到办公室，老林关上门，特别高兴地抓着许译的手：“你可太给我争气了许译！商雪桐今天都没找我们茬！这任务还好是交给你了！”

　　许译也很高兴，但是看到老林这么激动，他就开始装大尾巴狼，拿腔拿调地说：“啧你看你，成熟点。”

　　老林白了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沉浸在自己看人眼光奇准的得意里。

　　“我现在是一个人住了，在家画稿特有效率，以后不来出版社画稿了，别太想我。”许译将自己的决定告知老林。

　　老林本来就不管他来不来出版社画稿，只要别耽误交稿，他才不管许译在哪儿画。老林说：“随你，本来你也不用坐班。你那前任确定不会再影响你了吧？”

　　许译思考后冷静开口：“只要我不在意，谁也别想影响我。”

　　老林看他确实不是一个月前那副被情所困的样子，也放下心来。然后无情地把许译轰出了办公室，滚吧。

　　许译跟老林告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