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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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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是一个网络流行语,是一种爱情至上的思维模式,那些一恋爱就把全部精力和心思放在爱情和恋人身上的人,我们就形容他有一个恋爱脑。--度娘
第一章
凌晨两点,蓝夜酒吧,打烊的时间要到了。
昏暗的灯光下,舞池里仅剩的几个客人随着临散场的舒缓乐声轻轻摇晃,享受今晚最后的一点惬意时光。
沈临川拿起一瓶矿泉水,缓步走向吧台最里面的客人,那人已经趴在那里两个小时。
许译听见声响,微微睁开眼,从手臂的缝里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鞋慢慢靠近自己。许译不想搭理,又闭上眼睛装睡。
有人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边,接着他听见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你好,我们要打烊了。”
许译不想动。
“失恋确实令人伤怀,但是我们要打烊了先生。”
许译倏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帅哥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许译崩溃道:“你怎么会知道?!”
沈临川用两指靠近嘴边,说:“不好意思,在外面抽烟的时候碰巧听见。”
许译已经绝望。
趴在吧台的两个小时里面,许译大概花了十分钟回想刚刚在巷子口发生的事情。回忆还没走到高潮部分,他已经烦得想自杀。想到就这样终结生命显然对不起父母,许译转而物色起S市周围的寺庙,这狗屁恋爱谈成这样,不如出家!
许译今晚是来酒吧买醉的,可是还没喝到微醺就被王泽堵个正着。
许译刚与男友王泽分手。
分手之后许译立马删掉了王泽的所有联系方式,也马上换了住处,连班也不去上,更不去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只求用最直接的方式摆脱王泽。
没想到还没清静两天,王泽不知用什么手段知道了许译的位置,在酒吧里堵到了许译。
许译看到王泽的那瞬间,毫不夸张地说,他有点耳鸣了。就那么一瞬间,被监视被无止境地电话轰炸的窒息感马上又尽数回到了许译的身体里。
任凭谁被男友在房间里偷偷装监控,出门必要事无巨细报备,超过5分钟没回信息就被电话狂轰滥炸,甚至影响同事,都很难在正主面前保持平静。
怕王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许译把王泽拉到了酒吧旁边的巷子口。
王泽试图拉许译的手,被许译躲开了。
王泽看许译如此不配合,眉间的川字纹马上浮现,但他忍住了没有马上发作。只说小译我们复合吧,我错了我把监控都拆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分手的,你别闹了我们和好吧。
王泽越说话越靠近,把许译逼得靠墙,好似就要逼他就范。
许译低着头,两只手垂在大腿两侧,用力握拳给自己勇气,不管王泽说什么,只回复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绝不会和你复合。”
王泽哄了两句已经耐心告罄,一把抓住许译的手臂,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是爱你想了解你才会做这些事的!我已经把家里监控拆了你还要怎样?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许译狠握了一下拳,把手往旁边用力甩去,挣开了王泽的手,终于抬起头用泛红的眼和王泽对视,艰难出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复合。无论我怎么想,也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们已经分手了,王泽,请你离开我的生活!”
王泽从没看过许译这样坚定的眼神,好像他已经认定这辈子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看着第一次被许译挣开的手,王泽几乎瞬间就被激怒了,回呛道:“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好好冷静下,后天我去接你下班。许译,别跟我倔,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说完王泽就走了。
王泽走后,许译蹲在墙边大口喘气,手臂微微发麻。
蹲了几分钟后,许译终于攒够了直立行走的力气,慢慢走回了酒吧。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巷子里的地上有一支还未燃尽的香烟。
许译以为他已经经历了人生中最恶心的事,但是老天爷好像并没有想要轻易放过他。
原来被变态男友求和并不是最尴尬的事情,更尴尬的是被变态男友求和的时候还有一个大帅比在旁边听墙角。
听到面前的帅哥已经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许译的脸马上就白了,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去了所有的遮蔽物,只剩下他可怜的自尊心在强撑着他的体面。
许译马上站起来,拿起吧台上的手机就要离开酒吧,却听到那人说:“虽是无意,但毕竟冒犯了你的隐私,我请你喝杯酒吧,就当赔罪。”
许译侧过脸,看到一张并没有真的觉得抱歉的脸。
吧台顶端的射灯打在那人的脸上,随着他闭眼的瞬间,眼下形成一大片的阴影,许译从未看过一个男人长着这样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一片蛊人心神的蝴蝶翅膀。
许译愣神的瞬间,那人已经行动起来。
他走进吧台,拿出了两罐啤酒向许译示意,说:“调酒师已经下班,只能请你喝这个了。”
许译实在没法在这种尴尬下假装无事发生,开口说:“没关系,你不用请我喝酒。你也不是故意听到的,不用抱歉。我先走了。”说完许译就匆匆离开了酒吧。
沈临川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译已经走出了酒吧大门。
沈临川低头看着手上的两罐啤酒,摇摇头,啧脸皮真薄。
许译今晚只喝了一杯鸡尾酒,本想喝点酒让自己放松一点,没想到被王泽搅得更加心神不宁。
打了车匆匆回到住处,许译灯也不开就往沙发上倒。沉重的身体被柔软的沙发稳稳接住,在这个不被王泽所知的住处,许译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也许是沙发太舒服了,也许是真的太晚了,许译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就要睡着的当口,他突然睁开双眼,王泽是怎么知道他在酒吧的?
分手之后,许泽不仅换了电话号码,连手机都换了,就怕王泽在他的手机里植入了定位软件。
想到头疼许译也没想出来王泽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只好放弃。他又想到今天王泽威胁要去公司门口堵他,马上拿出手机,给老林发微信,这一个月不去出版社了,稿子会按时交。
许译是出版社的签约画手,也没有出勤的要求,按时交稿就可以。只是在家的时候王泽总要隔几分钟就来书房看他,他经常被打断进度。所以许译喜欢在出版社的环境下画画,无人打扰,从签约以来一直他都是和正常员工一样上班的。
紧接着许译又到门口检查了门锁,确认已经反锁,猫眼已经盖好,窗帘也已经拉好。做完这些,许译才觉得稍稍松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冲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停当后回到沙发带着不安睡去。
许译喜欢睡沙发,因为沙发够小,当他侧着身子面对沙发靠背的时候,就像是谁在对面给了他一个紧凑的拥抱。
早上八点,许译是被自己的闹钟叫醒的。关了闹钟,许译下意识就要把自己发射到卫生间洗漱,掀开薄被愣了一秒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早上,自己已经请了长假。
许译马上倒回沙发,正要美美睡个回笼觉,电话开始震动,是老林的来电。
“早,老林。”许译还没睡醒,懵懵地说。
“早个屁!你都不看看几点了?你人呢?”老林暴跳如雷。
“我请假了你没看见吗?”许译问。
“个人原因,来你给我说说什么个人原因你要请这么长的假?你在家能有在出版社这个效率?《乐岛》的稿子决不能拖你知道吗!?”老林恨不得打开许译的头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许译说:“我,我跟我那个分手了,他不愿意分手,说要去公司堵我,与其让他在公司门口发神经,干脆还是我躲一阵吧。”
老林听了这解释火更大了,喷道:“就为这你就要躲在家里!你还能永远不来吗?”
许译急了:“我不能。但是我能怎么办?他现在有点疯,最近还是别见了,我也烦他。”
老林带了许译两年了,对许译和王泽的事儿也知道。本是一对同校师兄弟的恩爱故事,却在王泽日渐扭曲的控制欲中变成一段畸形的关系。
老林也无奈叹了口气,缓下口气说:“行我给你批假,稿子你就在家画吧,绝对不能拖,听见没有!挂了。”
许译挂了电话后也睡不着了,打算起来洗漱然后把欠老林的稿子给画了。
叼着牙刷,许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是一副被妖精吸光了精血的样子。他天生皮肤白,分手这几天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脸更是苍白得像是死了三天。
许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样的自己,索性不看了,两分钟洗漱完毕出了卫生间。
老林是许译的师傅,是初林出版社美术组的头。初林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出版社,许译是和初林签约的画手,专门为初林要出版的书籍和刊物供稿。
大学时第一次给初林投稿的时候,许译心里是没底的。他虽然从小爱画画,但只系统学到高中。课业繁重之后,母亲便不让他再学画画了,但是热爱哪能轻易放弃呢。还好,他第一次投的稿件就被采用,被用作了初林旗下杂志《初语》的某期封面,许译也因此收获了人生的第一笔收入。大学期间许译持续给初林供稿,毕业后也顺理成章地和初林签了合约。
从正式进入初林起,老林就一直很照顾许译。所以老林虽然生气,但许译知道老林是心疼他,怕他因为一个烂人就影响自己的大好前途。
许译回到书房,接好数位板,清理杂念,开始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