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忙碌的四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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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迎新晚会在军训结束的第三天晚上举办，前一天上午，礼堂已经装饰好，下午彩排。
这些年大学的迎新晚会形式越来越多样化，但财经大学校级的迎新晚会还是最传统的表演形式，至于各学院的迎新晚会要怎么玩，就由各院去决定。
四依从两周前开始忙碌。
这次校迎新晚会，学生会接到通知，当天有知名校友在邻校参加论坛活动，晚上顺便会来晚会现场看看。
同时学生会副会长拉来好几个大赞助，
为了保证晚会质量，四依接到任务，去旁边的艺术学院借几个节目过来。
艺术学院学生们带来的节目，直线拉高校园晚会质量。比如拿到国家奖项的大型民族舞蹈片段、比如歌剧片段表演等。
为了借到这些表演，四依拿着马头琴在艺术学院音乐表演专业待了一天，让主研民族弦乐的几位专业老师牵线帮忙。
整整一天，四依把各种曲子拉了个遍，练习量直达当初犯错后被师父严厉惩罚的标准。
没办法，马头琴这种民族弦乐器，学的人本来就少，即使是专业院校也没有几位。四依作为国内马头琴演奏大家的徒弟，本身的演奏实力很强，主研民族弦乐的几位老师，在系主任带头下，好不容易抓到一只“羊”，得把“羊毛”薅个遍。
那天后，四依好几天没碰过床头的琴。
舞台上正在彩排的民族舞蹈片段，领舞劈叉起身一字马腾空，身姿轻盈的背后是多年的努力结果，四依暗自感叹，大家都不容易啊。
晚会彩排很顺利。
下午五点，四依将艺术学院的人送出礼堂，转身去学生会办公室找会长和新闻中心负责人，确定明天新闻中心晚会直播的事情。
刚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负责联络各社团表演节目的部员章梓给她打来电话，学校舞蹈社报的双人古典舞表演者阮吉，刚刚在后台摔了一跤，脑袋磕在柜子角，正被送往校医院。
四依吓一跳：“人没事吧？”
章梓声音很急，似乎在跑动：“应该没事，刚刚晕了几秒，现在清醒过来了。”
四依：“我马上过去。”她挂断电话，转身下楼，边走边给会长打电话说一声，先去校医院。
校医院离学生会办公室有点远，四依下楼刚好看见大黄车驶过，她边喊边追上去，有背靠驾驶位的学生帮忙喊住驾车的学长，大黄车停下，四依连忙上车。
几分钟后，大黄车在校医院边停下，四依跳下车给章梓打电话，章梓没接。
财经大学校医院是一栋占地不大的四层楼房，一楼是药房和医生办公室，四依在一楼没看见学生，直奔二楼，二楼有基础仪器检查室。
章梓和几位学生站在二楼角落处，见四依出现，连忙走过来，脸色很严肃：“阮吉脑袋被磕了很大一个包。她说自己有点晕，医生现在在做基础检查，等会儿要去三医院做个头颅CT。”
听起来很严重。四依惊讶又担忧：“磕得这么严重？”
章梓叹气：“她摔到的时候是直直扑在柜子角上的，还好没撞到眼睛。”
说再多都没用。等医生检查结束，四依和章梓一起，连着阮吉的搭档田姝，还有阮吉的室友，一起去最近的省三医做头颅CT。
挂的急诊，检查结束后，医生出来询问是不是着急要结果。
四依松一口气。
这种急诊检查，医生已经在电脑上看见画面，如果有问题，会直接让病人去找接诊医生，如果在询问，说明没有大碍。
接诊的医生从电脑上同步得到消息，让阮吉先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
一行人松一口气。
阮吉面色很不好，看向田姝：“明天的表演怎么办？”
四依和章梓对视一眼，她原本想说人没事就行，但想到表演是阮吉和田姝共同完成的，她将视线放在田姝身上。
田姝安慰搭档没事，大不了这个节目不上。这次晚会节目数量不少，少一个节目影响不大。
老实说，田姝和阮吉的节目质量很高，减少这个节目对晚会是一种损失。
她们对这次表演也很重视。
两人从小学古典舞，在学校舞蹈社一见如故，排过很多双人古典舞，填补了舞蹈社清一色流行舞种的空白。这次的节目是上学期期末她们排出来的，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表演，连舞蹈社的成员都没见过。
“去找张秧。”阮吉说话声音无力，但语气直截：“上学期期末她跟着我们跳过很多遍，她会跳。”
她看着田姝，抬手摸额头的包：“我这样明天没法上台，担心还会晕。今晚和明天白天你和张秧可以磨合一下。”
田姝有点犹豫。一方面，她不想丢下搭档上台，但另一方面她又想表演。
舞蹈社跳街舞、爵士舞的人很多，古典舞却很少，大家虽然会说古典舞好看，但日常表演时还是其他舞种更能带气氛。
两人登台表演的机会不多。
“姝儿，别犹豫了，去找张秧吧。”阮吉轻轻摆手：“晚会节目单都公布了，要是没这个节目，又得调。主持人背词很辛苦的。你和四依学姐们回去，去找张秧，斑斑她们在这里陪我，晚点没事我们就回学校。”
田姝视线在周围人身上落了一圈，点点头，叮嘱几句，和四依章梓先离开医院。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夜幕慢慢降临，田姝在车上给张秧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留下一句“那我等你”，挂断电话。转头对上四依探究的目光。
田姝解释：“今天是周四，张秧在外面舞蹈室上课，马上赶回来。”
四依随口接道：“她还在外面学舞蹈？”
田姝闻言笑着说：“没，她在舞蹈室当老师。就在大学城边商业区的成人舞蹈室，好像高三毕业后一直在那边当老师。”
“她这么厉害？”章梓在副驾驶侧过头问。
田姝点头：“从小学舞蹈，拿过全国什么舞蹈比赛的大奖，听她说高三毕业后拿到了舞蹈教师资格证，一直在舞蹈室上课。”
张秧在学校除了加入人文学院舞蹈队，日常同舞蹈社、滑板社的人有交集，偶尔跟着纪曼曼、许文悦去新闻中心逛逛外，没有参加其他活动。也和学生会没有往来。
章梓一点都不知道她，刚才阮吉说出张秧名字，章梓还悄悄问四依那是谁。如今听到对方的事，惊讶了一番，直嘟囔大学果然“卧虎藏龙”。
几人回学校后不久，张秧也赶了回来，田姝在图书馆楼下等她，四依和章梓去学生会办公室。
田姝和张秧很熟。
张秧没有加入舞蹈社，但认识舞蹈社跳爵士舞最厉害的学姐。
大一时学姐带张秧去参加舞蹈社活动，知道田姝和阮吉练古典舞时，她提到自己也会，还被撺掇着跳了半曲。
跳得很不错，一看就是有深厚功底的。田姝和阮吉主动和她加了好友，那之后三人时不时会约着见面、练舞。
张秧所在的人文学院舞蹈队，每学期都会在图书馆门口的广场前举行小型表演。大一两次表演，田姝和阮吉被张秧邀请，作为外援，三人一起表演过。
三人在舞蹈上面有点默契。
财经大学的图书馆是几年前才落成的新馆，修得很壮观。
从馆前广场进图书馆，需先爬36级台阶，台阶不陡，但是很宽，让人觉得图书馆大门离广场很远。
因为这个构造，图书馆一楼往下有很高的空间。
从广场到图书馆大门前，阶梯旁边的地下空间被做成了展览馆，沿着展览馆外墙往里走，有挑高很高的一处空地。
这处空地空间很大，头上是图书馆的一楼的地板，旁边一侧对着网球场，一侧对着一片树林，前后两侧则是图书馆的墙体，上面还有玻璃。——像一个半开放的舞蹈室。
如果借不到大操场边的四个地下舞蹈室，舞蹈社和人文学院舞蹈队的人会来这里练舞。
张秧到这个半开放舞蹈室时，田姝正从书包里拿出小音响，打开发现没电了。她看向张秧：“带音响了吗？”
张秧从双肩包里掏音响：“带了。阮吉怎么回事，没事吧？”
田姝接过张秧递来的Mini音响，详细说了一遍情况，又用手机连上音响蓝牙，点开播放器，轻快悠长的音乐从音响里放出来。
她摸着音响墨绿色光滑表面，赞叹：“音质好棒。”
张秧将腿往旁边的墙面上一搭，侧身压腿：“弟弟送的，用一年了，很好用。”
上学期张秧的课不多，期末考试月其他学院的人忙得晕头转向，张秧时间还很充裕。复习到无聊时，听说田姝和阮吉忙里偷闲在排新的双人舞，她找时间去看了看。
双人舞取自大家耳熟能详的白蛇和青蛇故事，讲述白蛇和青蛇相遇的情景。
张秧看后很喜欢，跟着两人跳，将两名舞者的动作都学会了。虽然两个多月没练习，但基本的舞蹈动作张秧都有印象，此时再跟着田姝跳了几遍，很容易唤醒记忆，跟上节奏。
毕竟是从小练舞的人，在舞蹈方面悟性很好。
两个多小时后，等四依从学生会离开，到图书馆下面，张秧已经完全能跟上田姝的动作，两人舞姿优雅，臂膀轻柔在空中滑过，身体随着音乐声转动。在四依看来，和下午在礼堂里看到的彩排画面一模一样，除了一人不同。
好厉害。
四依暗自感叹。她的妈妈是天生会跳舞的新疆人，她又从小在蒙古族人群里长大，但身上没有受到两个民族的任何舞蹈基因影响。虽然身体协调能力还可以，但跳起舞来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一曲结束，田姝同四依打招呼。张秧只淡淡瞥她一眼，去墙边拿矿泉水喝。
四依走近两人：“好看，跳得真好。”
田姝笑笑，余光看见张秧兀自喝水没凑上前，她以为张秧不想认识四依，也就没主动介绍，只问四依明早礼堂几点开门，她和张秧早点过去看站位，在台上磨合一下。
四依问她想几点过去。
“八点吧。”田姝想想：“不是说十点开始要布置一些东西吗？我们早点过去。”
四依点头，在群里给拿礼堂钥匙的人发消息，让她等自己去拿钥匙。
“再跳两遍吧。”张秧放下水，打断两人交流：“快十点了。”
宿舍十一点关门，再跳几遍回宿舍差不多。
四依主动退到一边，张秧在音乐声响起前淡淡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
原本四依想直接离开去拿钥匙，但这一眼让她忽然想知道张秧为什么对自己爱搭不理。
上学期她把张秧撞倒后，在周围人的围观下，她们还说过几句话，算是认识了吧。
自从四依高中离开家乡在外求学后，张秧是完全对她爱搭不理的人。
四依不认为自己有魅力让所有人喜欢，但人对人的态度至少应该有些偏向吧？别人的爱搭不理可能偏向讨厌，张秧的爱搭不理更像是……忽视？
就是忽视！看见当成没看见的忽视。
脑子里想着，四依的目光一直落在张秧身上。她看见张秧在某个动作慢了一点，微微瘪下嘴；单腿高抬时，灯光照得穿着短裤的腿雪白；伸臂滑开时，手腕上绕了三圈的小珠串微微反光……
挺好看。
音乐声留韵停止，张秧和田姝维持着最后一个动作，四依忍不住鼓掌。
田姝冲她微微一笑，张秧瞥她一眼，缓慢问田姝有个动作的节点。两人边交谈边做动作，四依又看了半分钟，没有出声悄悄离开了。
大概是近距离看过田姝和张秧跳舞的场景，当天晚上四依梦见自己在牧场里跳舞，梦中的她舞姿优雅，邻居们纷纷鼓掌，问她什么时候会跳舞的，还学了这么好看的舞蹈。
梦里的她十分骄傲，说舞蹈是学校学妹教的，学妹很厉害，一直在外面教别人跳舞。
梦境太真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四依，睁眼的一瞬间忘记自己是在哪里。她看着窗外漆黑的一片，好半天才翻身又睡过去。
早上八点，四依提着两杯豆浆准时到校礼堂外。田姝和张秧也从其他路口转过来。
田姝骑着一辆自行车，张秧则踩着滑板。
她真的很喜欢滑板，踩滑板的样子也很帅。
四依心里默默想，等两人走到面前，她将豆浆递过去：“豆坊的豆浆，给你们一人买了一杯。”
豆坊是校内一家买豆质饮品的店，什么豆浆、豆花、豆乳奶茶等，只要和豆子有关的饮品都卖。他家豆浆很鲜很好喝，早上去买一般要排队。
“谢谢。”田姝很喜欢这家的豆浆，十分开心地去接，两杯豆浆被装在一个袋子里，她拿出一杯递给张秧，张秧顿了下，视线轻轻滑过四依的笑脸，接过豆浆，冲着四依说声谢谢。
四依笑笑，推开礼堂的门。
张秧和田姝三两口喝完豆浆，抓紧时间在舞台上边走动作边调站位，等一套站位调完，学生会不少成员已经到了，负责音响的同学打开音箱，音乐声响起，两人从头到尾跳完一遍。
章梓站在四依身边，不敢相信：“她们就练了一个晚上？”
四依点头：“阮吉不是说了吗？张秧之前和她们一起练的。”
“厉害。”章梓说：“张秧跳得不比阮吉差。她是人文学院舞蹈队的吗？为什么人文院报过来的节目里没有她。”
“因为她说没时间练习，太累了。”一道幽幽女声从旁边插进来，四依和章梓侧头。人文学院舞蹈队队长李雅天带着一位女孩走过来，那位女孩也是舞蹈队的，叫冯绿，听说过一段时间舞蹈队换新结束，冯绿是下一任队长。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带着怨念，李雅天稍稍换下语气，解释道：“张秧暑假去国外了，开学一周后才返校，那时候舞蹈队的节目已经定下来，她没加入。”
李雅天想到张秧那时候的敷衍态度，又看着台上一舞结束，正和田姝说话的人，转身同冯绿说：“十二月的表演单加个古典舞吧，让张秧选新人教。”
冯绿是对外汉语专业的学生，同张秧关系不错，前几天两人刚一起吃过饭，闻言有些犹豫：“张秧辅修了经济学，今年估计很忙。”
李雅天惊讶：“她这么上进？”
舞蹈队的人虽然经常一起练舞，但很少打听对方的学习情况，加上李雅天是汉语言文学大三的学姐，对同院另一类专业的学妹学习情况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张秧在校外当舞蹈老师，喜欢滑板，平日有时又有些懒散，还以为对方学习成绩一般甚至有点差。
冯绿点头，没说话。
“没关系，周末总有时间。”李雅天接着说，像社会上的资本家一样。
两人这边几句交流，四依听得明明白白。
辅修经济学？
四依知道学校人文学院、外国语学院和社会学院会有人辅修经济学。当初她大一的时候，有好几位其他院的学姐学长跟着他们上课，直到现在，还有一些大四的学姐学长跟在她们班里上专业课，很努力。
张秧刚辅修，应该是跟着大一的新生一起上课。四依在心里猜测，有人在礼堂后面喊她，说新闻中心要架直播机器了，让她去看看。
四依连忙走到礼堂后面。
这次负责拉赞助的学生会副会长谢英刚好在那里，见她过来，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这次晚会有一大笔赞助费没用，明天晚上请所有表演者聚餐，在旁边的“边学边吃”。
边学边吃是大学城里距离财经大学最近的一家大餐厅，装修得很不错，价格也还行，很多人聚餐都喜欢去那里。
四依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人等会儿通知节目表演者，确定哪些人去。她转身帮新闻中心的人架直播机器，余光看见张秧从舞台上下来，走向李雅天她们。
不知道聚餐的时候，张秧去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忙碌的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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