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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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桉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睁开眼一看，下午四点，她还躺在宿舍的床上。
其他三个舍友都出去了，狭小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衬得她坐起身来时身下那陈年老旧的木床发出的吱呀声响格外突兀。
她头疼欲裂，恍惚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是做了一个漫长清醒而又痛苦的梦，迎面冲来的轿车，五脏六腑移位撕裂的剧痛，救护车呜呼凄凄鸣响，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身旁忽远忽近的女人熟悉的哭声······
一切是那么真实，却又拢着一层纱，似梦似幻。但余桉总觉得那不是梦——
在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她是感到后悔了的。
后悔什么？或许是怪自己鲁莽冲动，或许是担心那自此无依无靠的母亲，或许······她做事总是这么瞻前顾后，思虑重重，余桉向来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或许只有在生死的那一刹那，人才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身上的疼痛感仍在，脖颈冰凉凉的，像是那晚树叶上滴落下来水珠。她伸手往脸上一模，是泪，看来痛哭流涕是真的。她恍惚地下了床。
下了床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要给她妈妈打个电话，电话她记得很熟，向来是直接拨的电话号码。
等电话的间隙她拿起桌上的水，想要舒缓一下那泪尽干涸的喉咙，却在转身的间隙余光瞥见了镜子，猛然愣住。
镜子里的女生留着过肩的黑发，嘴唇鼻头与脸型一样小巧精致，但最引人流连的还是那一双又大又圆的清澈杏眼，眼角微勾，无端生出一丝妩媚。这模样本该娇俏得紧，却因她那下拉的嘴角和眼中的麻木硬是生出了冷漠来。
余桉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不加遮掩，锋芒毕露。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从来都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确是她自己不错，但不是21岁的她，历经三年大学生活的她眼里不可能还有这样“清澈的愚蠢”。镜中人肤色不均，脖子与脸的色差眼中，显然是最近被晒黑了——
她猛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大一刚入学军训完的她。想法蹦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有些震惊。
恰巧这时电话连上，耳边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大脑空白了一瞬。
“滴滴滴滴滴——”
急促而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她皱了眉头，下意识地去捂耳朵，但那声音却不像是从耳边传来的。
“连接成功——欢迎使用‘大学生培养计划’！检测到当前版本过低，请按照规定更新后方可正常使用。”
是刚刚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果然不是梦！她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准备坦然接受死亡，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参加什么计划，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还有，什么叫当前版本过低？”
她佯装淡定耐着性子问道，心下却开始烦躁，她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未知感。
“检测到当前版本过低，请按照规定更新后方可正常使用。”
系统答非所问，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感情，仿佛真的就只是一个机器。她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在暗处有人默默监视着自己。
余桉此前虽一直专注于学习，却也不至于与时代脱轨，很多事情她多少听说过一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觉得自己多半是重生了，然后又绑定了一个系统，接下来就需要按照系统布置的任务走剧情，完成任务有奖励，失败了则会有惩罚……她原来跟着桂云岚看过一些类似的电视剧。
想到妈妈，她不死心，又趁这间隙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人接。再去翻通讯录和微信联系人，压根没有备注为“宝贝”的人，也没有妈妈。更准确的来说，手机通讯录里面连亲人这一栏都没有，虽则她也没有多少亲人在世或联系了。
这是她大一时用的手机不错，只是里面内容不一样。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人恶意篡改了？她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将手机放回了桌上。
“所以你说了半天，我到底该怎么更新？”直接问这系统显然是不会再说什么了，她决定先顺着系统的话往下说。
余桉端起水杯靠着桌沿，状似无意问道。声音沙哑，她现在的确急需补充水分，只是在搞清楚状况之前，这水还是先不要喝了。
“检测到当前信息不完备，请先完备信息，方可进行正常使用。”
果然，系统这次没再回答那干巴的一句，只是这回答仍然模棱两可。
完备信息，是指摸清她此刻的现状吗？这倒有点像她原来看的电视剧中正常的剧情走向了。
“所以我是死了然后穿越了吗？”她问得一脸真诚，看样子是想要好好过剧情。
其实刚刚看到镜中的自己，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重生回到了大一，毕竟这宿舍里的陈设也确实跟当年一模一样。
可若要细看，却又会发现那桌子棱角地砖缝隙波浪一般来回弯曲，颜色也是若有若无——就不像是真的，她疑心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当前版本过低，请按照程序更新后方可正常使用。”
又来这么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余桉不知道它是不想回答还是它的程序智能不支持它回答这样的问题，所以她换了个问法：
“所以我该怎么完善信息呢？”尽管尽力放缓了语气，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果然，像是检测到关键词，系统又有了反应。
“检测到完善信息请求，是否允许载入信息，系统将帮您自动更新？”
本以为完善信息是要自己去找线索，没想到系统还可以自动更新。她一时不知道该说这系统智能还是不智能。果然是有bug吧，说不定更新后就能正常沟通了。
余桉没有犹豫选了确定，更新加载过程卡顿极慢，她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顺手把桂云岚的电话存了，想了想备注还是宝贝。没办法，习惯了。
不过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妈妈了。思及此，她心绪复杂，不知道自己是难过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她不该在最后，跟她吵了一架。
“滴滴滴——信息载入准备！欢迎来到‘大学生培养计划’，我是你的助手学神通，系统请求授予记忆、思考、行为控制等权限，是否授予？”
余桉毫不犹豫选择了不授权。怎么可能授权？思考行为控制交出去不就是相当于把自己当做人家的“机器人”吗？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同意！
“权限关闭将会影响您的正常使用，是否确认选项？”
她面无表情点了确认，心中却开始默默盘算。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只要现在按照规则完成任务到一定程度她就可以关闭这个系统。小不忍则大遗，伪装这种事，她认为自己做得还算是得心应手。
然而，这面上的乖顺并没有维持多久，钻心的疼痛突然从脑神经开始蔓延，她腿上一脱力眼看快要跪下，还好手借着桌子扶了一把，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虽则也不太雅观，但总比跪着强。
你大爷，她心情本就不爽，这一下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这要是桂云岚听了又该说她不学好，可是有什么所谓呢，她现在看不到了。余桉不打算再装乖乖女了。
“警告！警告！警告！记忆为必授权选项，请您打开授权！”尖锐声比之前更为刺耳，她却连耳朵都懒得捂了，只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让自己稍微缓缓。
“我不。”轻飘飘一句，像是在挑衅。强买强卖威胁她？不可能。都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现在一身逆骨。
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余桉咬着牙硬是没吭声，嘴唇被咬出血来，衬着苍白脸色有一股说不出的妖冶。待这股劲儿过去，她啐了口血沫，反倒露出白牙笑了起来，活像个地痞流氓。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可能就是觉得好不容易重来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做自己吧。她是刀俎，不是鱼肉。
那系统半天没再反应，余桉痛到恍惚之际几乎以为它就打算这样不再管自己了。
“宿主，记忆为系统与您沟通的必要纽带，请打开权限，系统可以为您额外提供一次存档读档机会。”
没有一言不合就开始惩罚，系统松了口似是在与她商量，余桉竟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些劝告意味来。
“你们想用我的记忆干什么呢？”她不是不听劝的人，但出于谨慎还是问道。
“系统仅应用记忆进行一些必要的信息抓取，不会进行篡改。”大数据分析抓取在网络发达的今天早已是见怪不怪，只要不会乱改她的记忆就可以，余桉松了口气。
“存档读档是我自己想什么时候用都可以吗？”见系统态度有所和缓，她得寸进尺继续问道。
“是这样的宿主。”莫名有种网络客服的感觉。
“那开吧，”她终于点了点头，“但是只开记忆。”还是得万分小心。
“叮咚——信息载入开始——”信号声又响了起来，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的，听起来柔和，像是催眠般。
“宿主姓名，余桉；年龄，十八岁；学校，南大；年级，大一；成绩，高考成绩为学校倒数第三名。”
倒数第三名？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年自己高考逆袭，虽不说是状元，但也是高出学校最低线十分进来的，怎么可能是倒数！但她又马上反应过来，虽然姓名学校长相一样，但这个人也不是原来那个自己。平行时空吗？她暗暗思索。
系统仍在继续：“你垫底进入学校，暗自立誓要逆袭让大家刮目相看，却在经受挫折后心情沉郁想要摆烂，请宿主通过自身努力达成成就走上人生巅峰。”
这样一听，有些地方她们还是挺像的，就像她当年也立誓大学保研成为她妈妈的骄傲。
“那如果我不想按照系统指示来呢?”她纯粹只是好奇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系统会根据宿主违反程度给出相应的惩罚。”
惩罚？就像刚才那样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系统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又加了一句：“情节严重时系统将会自动托管宿主身体。”
这跟刚刚要她开权限有什么区别！余桉这下不说话了。说到底这条命算是捡来的，逆袭就逆袭吧，只要这次她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便好。
她没再发表什么意义，将桌上的水拿起来一饮而尽。说了这么久，她早就渴了。
周遭原本朦胧的场景轻轻一恍，变得清晰起来。她听到那系统说道：
“叮咚——信息载入成功，更新完成。请宿主开启您的大学生活。”
系统话音刚落，
“咚咚咚——”
宿舍的门突然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