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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悟、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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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平稳过渡
八卦没看到,被迫听了一场有听没有懂的天外对话,放好茶点的石斐察觉气氛不太对,立即脚底抹油跑了。
“大哥,你是那些咳……夷陵老祖魏无羡啊?”想起自己曾拿世界书中魏无羡的惨境调侃三弟,魏延尴尬的挠着后脑勺,不知所措。
“嘿!”魏婴斜靠坐在矮桌旁,喝着酒,幸灾乐祸的看魏延笑话。
聂怀桑斜侧着身子坐在最远处,一副膜拜大佬的模样躲在折扇后想看不敢看的仰望魏无羡。
魏无羡无可无不可的点头,为了缓解魏延的尴尬,他问起若水莲来此的目的,“若水莲……追杀过阿婴和你,她这时候来找你……”
“她来和我与聂怀桑做交易。”
“二哥和聂兄?”魏婴疑惑,“什么交易?”
“若水莲说她得到过一个机缘,能看到所有人的命轨,嗯,我是智绝天下戏耍仙门百家,魏延,我是说若水莲预知中看到的夷陵老祖,是武力天花板,她用我和夷陵老祖在意之人的命轨做交易……”其后聂怀桑说了他的猜测,魏延也在其后做了补充。
听得魏婴一愣一愣的,这种扮弱乞怜泼脏水的后宅争宠的阴私手段真那么厉害?让孟瑶一个修为低浅的私生子卧底温氏不被发现,战后保住了兰陵金氏,设计了哥哥众叛亲离,取代了金子轩,背刺了聂明玦?
只是听了个囫囵,想到身处其中的魏无羡如何孤注一掷的带着温氏幸存者在乱葬岗画地为牢就感觉到窒息,魏婴转向魏无羡,万分委屈,“难道我不比孟瑶聪明可爱吗?为什么他说什么都有人信,哪怕荒诞到诛一姓灭鬼道背刺聂氏宗主?我小时候只是怕你被朱珉他们抢走不关心我了,就要被二哥与朱珉他们嘲笑长不大只有三岁?”明明但行好事不问前程,魏无羡怎么偏偏就落得个举世皆敌的场?!
“谁能比阿婴帅气可爱?你二哥他们是嫉妒你呢。”魏无羡好笑之余又觉窝心,有时他都分不清楚,到底是他救了魏婴免除其寄人篱下,还是魏婴救了自己,让他心有归处,勘破了束缚他身心的魔障,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听了聂怀桑的分析,亲身经历过一切的魏无羡此时才算对退守乱葬岗的举动背后的困境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就说仙门世家最会做面子,平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以大义相压,怎么对他这个人人惧怕的夷陵老祖却是直接造谣然后不容反驳就喊打喊杀。一个仙门世家体系之外、自小生在被名声左右的烟花之地的人,扯下了仙门世家以姓氏为尊血脉为贵的虚伪外衣,堂而皇之的罗织罪名、泼脏水,化悠悠众口为他所用的舆论之刃。
有了自身经历为证,魏无羡突然对云梦境内到处流传父母的流言蜚语心生怀疑,云梦江氏会不会有另一个‘孟瑶’?有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离间江宗主与虞夫人之间的感情?不对,若为了离间江宗主与虞夫人,不会几年都坚持不懈内容没有半点新意的传那些众所周知的绯闻八卦。好像只为了激怒虞夫人,为藏色散人无暇的名声蒙上桃色阴影,以及膈应被江氏收留的藏色之子。
这个‘孟瑶’与虞夫人、藏色散人都有仇。
魏无羡很庆幸,由于他的出现,魏婴没被江宗主收养,这个世界江宗主与虞夫人虽然也是吵吵闹闹不停歇,但好歹藏色散人名声一直无暇,即便偶尔传出桃色周边,也仅是风华绝代被包括江枫眠在内的众多仙门天骄恋慕过,藏色之子没有一丝改名易姓落户别姓的可能。
他嫉妒魏婴?嫉妒他爱撒娇黏人与小辈争宠吗?但想想大哥和三弟是前世今生的关系,魏延顿时歇了争辩的心思,正色道,“魏婴,我其实打心底并不赞同你废除仙门百家驻地制为人皇制的,不论是以前的门派与王国共存,还是现在的仙门世家驻地制,都是普通人离不开修士的庇佑,普通人想求平等都不可能,更何况凌驾于修士之上?但如今的仙门世家只会欺凌弱者、打压异己还矫言欺世……”魏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他既希望腐朽的仙门世家被废除或者驱逐,却并不想真正求仙问道之辈受制于皇权。
“二哥言过其实,也有真正的求仙问道之辈,比如不受约束四处游猎行侠仗义如藏色散人夫妇等散修,比如抱山散人之类的隐居高人,比如收养孤儿教养的白雪观等大小宗门,”只有想在凡尘俗世求名利权势的修士,才会受制于皇权,“现在的世家确实算不上修行者,但二哥说错了两个字,凌驾,般若城修士与普通人共存,他们都为了般若的安定繁荣发展尽了一份力,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即使他日洛谢为皇,洛谢与他的师兄弟或者辅臣的关系也只是相辅相成共治天下,没有绝对的凌驾一说。”
聂怀桑不自觉打开了折扇不断摇晃,他很确定魏婴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般若城从上到下从来没想过隐瞒什么,现在更是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难道想拉清河聂氏入伙?
清河聂氏作为仙门世家中势力最为强大的宗族之一,能舍弃传承几百年的荣光吗?背弃仙门世家投靠新的政体,值得吗?
聂怀桑在脑海中勾勒了魏氏兄弟相关势力,朱珉与柳琰占据了中部三十多州城接壤兰陵与云梦,般若占据南部十三城接壤兰陵与姑苏,夷陵据北方险地,与清河、岐山、云梦相近,纵向几乎贯穿了仙门驻地南北。
若是没有刀灵之忧,聂怀桑或许会迟疑不决,但现在……“我会说服大哥,清河聂氏本就是屠夫之后,并不在意什么尊卑,愿为马前卒,倾尽全宗之力辅助洛谢定鼎天下。”
“清河聂氏?”魏氏三兄弟看过来,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清河聂氏传承数百年,有着一切仙门世家该有的秉性,会帮助洛谢废除世家驻地制驱逐仙门?
难道会错意了?聂怀桑扼腕,但既然话赶话到这了,他只能争取利益最大化,克制住想要扑过去的谄媚,聂怀桑正襟危坐,快速就聂氏存在久远的刀灵问题详细说了孟瑶与蓝曦臣联合利用清心音设计聂明玦的过程,诚心实意的询问,“夷陵君,您能自创幽冥道,您看我家刀灵可以彻底根除吗?”
“你确定是你家刀灵有问题?我的随便也有剑灵,阿婴的希光、魏延的长庚都有剑灵,你看它们有问题吗?”
“那为什么我大哥会被刀灵侵体,被控制着入魔?”
“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资质那么差,修为低下……”
“射日之争中我杀了太多温氏门生,温氏无人可用,卧底温氏的孟瑶聪明伶俐面目可亲,得温若寒看中被收为唯一弟子,而温若寒在最终一战中被仙门名士围攻,对背后的孟瑶不设防被孟瑶偷袭刺中后心而亡,”魏无羡补全了聂怀桑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提点道,“聂怀桑,你只根据若姑娘三言两语,就看透了那么多人的命运线,你的资质怎么可能差?”
魏婴推了一把,“道有三千,这条路不通就换一条呗,你没看石斐定下了食神之路,温情摸到了医道的门槛修出了玄气?”
魏延拍了拍聂怀桑肩膀,“加油,等你悟道有成,说不定你们聂氏刀灵都能变成聂氏守护灵呢。”
若水莲跌跌撞撞的跑出城主府,穿书女身份被暴露的恐慌搅扰的她大脑晕晕沉沉,直到被人推了一个踉跄才微微清醒两分。
“华梓安,柳飘飘,玖宝宝,你们跟踪我?”
“说那么难听干嘛?大家都是寻找聂怀桑,就不能说英雄所见略同?”华梓安三人簇拥着若水莲拐入胡同尽头,很是嫌弃的推了一把,真是随了那江晚吟,明明有更婉转的说辞,偏偏说的那么夹枪带棒。
“若水莲,你见到聂怀桑了?他同不同意清河聂氏加入射日联盟?”若说急,四人中再无人比玖宝宝抓心挠肺的急了,她的含光君就该光风霁月的高高在上被人仰慕崇拜,而不是陷在与温氏持久的攻防战中疲累的无法脱身。
“他有杀父之仇未报,刀灵隐患难解,只要聂怀桑知道,刀灵之患唯蓝氏可压制,他一定不会错过加入联盟以报杀父之仇的契机。”在柳飘飘看来,聂怀桑迟迟不入场,不过是存着待价而沽的心思。
若水莲意味不明的哼笑两声,原来她们那么了解自己啊,知道她一见到聂怀桑,肯定会用威胁到聂明玦生命的刀灵这个问题劝说聂怀桑,可惜她们不知道,“我不仅见到了聂怀桑,还见到了魏延。”
聂怀桑和魏延在一起?那可太好了,正愁拿不到阴虎符呢?不是,他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呗,你笑什么?笑的人心里发毛。
“玖宝宝,我有时很惊讶你的敏感,书粉都为蓝二的母亲鸣不平,心伤于蓝二年幼等一扇不开的门时的执拗,但你闭口不提。”直到有个不入流的小世家家主碰到青蘅君赞蓝氏双壁风仪无双无意间提了一句青蘅君的夫人,其后再也无人听说过这个小世家……
柳飘飘等人侧目,不是说聂怀桑吗,怎么提起往事了?
“我对你们说,江宗主与虞夫人偶有争执也会避开子女,江澄与江厌离姐弟情深,都深受父母重视,果然魏婴才是让江氏一家四口不和睦的那个存在,玖宝宝却说,所有关于藏色散人一家三口的流言蜚语皆来自与虞紫鸢。”若水莲当然不信,事后专门走访,方知云梦民风强悍,少有涉及儿女私情与女子名誉的流言蜚语。
华梓安与玖宝宝沉默:书中都说了云梦民风强悍,少男少女都是光明正大的调笑往来,偏偏关于藏色散人与江枫眠的绯闻多年不断,怎么想都有问题吧?更何况现在没有了魏婴,就没有了那些流言蜚语,更加验证了所有藏色散人的绯闻都只是想要给魏婴安个身份未明的污名而已。
“书中明确记载仙门名士久攻温若寒不下,孟瑶趁其不备偷袭正中后心有夺天之功,大家都想着孟瑶会是决定终局的棋子,华梓安更是百般筹谋套路孟瑶真心,你说可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果然。
玖宝宝:兰陵金氏家风如此,人人都是两面派,遇有争端,风吹两边倒更是刻入基因的习性。
“你曾说魏延不是夷陵老祖……”
本来不耐烦若水莲旧事重提的华梓安等人悚然而惊,屏息盯着若水莲。
“呵,”还没完全恢复理智的若水莲冷笑,同是穿书者,凭什么只有她受惊吓,“我见到了真正的夷陵老祖魏无羡,他真身穿了过来,隐居夷陵建了宗门元一门自号夷陵君,在我们之前收养了年幼的自己,哦,就是那个偷听我们谈话被我们追杀与魏延有四五分相似的少年,他是少年魏婴,而魏延是魏婴二哥。”真是可笑啊,她们明明遇见了真正的尚是少年的夷陵老祖,知道与魏延关系匪浅,却怕泄露穿越者的秘密,而去追杀他。
夷陵老祖真身回溯?华梓安等人面面相觑,但其实在若水莲旧话重提说魏延不是夷陵老祖时,心下都有三分了然。
“魏延和魏婴是有些相似,难道是堂兄弟?”柳飘飘自认没有对不起魏无羡,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八卦起了魏长泽的身世来历。
抢了江厌离夫婿的华梓安很是心虚,但一想到魏无羡本也不喜欢金子轩,且还害金子轩丢了性命,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你真的见到魏无羡了?他是哪个阶段回溯过来的?”千万别是江厌离与金子轩婚姻期间过来的!
玖宝宝本就猜到魏延不是夷陵老祖,此时听到魏无羡真身回溯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既然魏无羡没来找含光君,那应该最少是在乱葬岗围剿之前,那时魏无羡还是个情窍未开的大直男,确信含光君不会被抢走的玖宝宝,很快就推测出魏无羡穿越的时间点,“他既没让少年魏婴参加蓝氏求学,也不与包括江氏在内的仙门世家有来往,那他肯定是在乱葬岗围剿温情一脉都死完了后穿越过来的。”
乱葬岗围剿那个时间点穿越过来的?四人都有点傻眼,那确实很难对仙门有好感,就是若水莲自己都很心虚气短,她很难说服自己,江澄只是气性上头惯例找魏无羡打闹而不是带仙门百家去围剿乱葬岗的,“可是江厌离是无辜的啊,江厌离被他杀了丈夫还为了他抛下尚在襁褓的金凌,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厌离父母双亡流离失所?”
华梓安试探性的提了句,“夷陵老祖认为是自己招惹了温氏才引来云梦江氏灭门的导火索的概率有多大?”
“魏无羡又不是江澄,靠些闲言碎语就能洗脑自己。”魏无羡自小到大都成长在流言堆里,若能轻易被洗脑,就不会硬生生顶住损人心性的怨气成就鬼道第一人夷陵老祖了!
“不踩一下江澄会死是吧?论心性整个魔道谁敢与夷陵老祖比?拿魏无羡踩江澄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所有人都提出来比一比,看看谁又比江澄好到了哪里?”本就又惊又怕,踩江澄更是触了若水莲的底线,触底反弹,若水莲顿时心态崩了,“战场之上金子轩被一个侍女耍的团团转,后来更是被孟瑶一个不走心的忽悠直接丢了性命,蓝曦臣被孟瑶玩弄的丢了是非黑白不敢承担责任只一躲了之,蓝忘机更没意思了,不管是带着妖女之名死去的亲娘,还是身败名裂被包括蓝氏在内整个仙门围剿的心上人,他都只短暂的与家人闹了闹,出了云深都无人知晓他发过脾气,过后也不去寻找证据,该干啥干啥,还能当个光风霁月的含光君也是醉了!”
这样提出来一对比,若水莲简直不能更骄傲,虽说江澄被流言左右与魏无羡离心,但谁能坚信若数年如一日的被流言包围不会被洗脑?而且江澄只有与全心护着自己的师兄离心反目这一点瑕疵,与金子轩等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乱必出,这是百姓对蓝忘机多年如一日践行的道义的最高赞誉,与家世无关,与修为高低无关。”玖宝宝脸沉似水的盯着若水莲,她没惹任何人,若水莲凭什么拉含光君下水?
“嘁,我有哪句话否认蓝二不是含光君?他是天下人口中的含光君又怎样呢?”他是含光君就能否认他亲娘带着妖女之名离世?他是含光君就能否认他在夷陵老祖被围剿后只是关起门来与家人闹了一场最后什么都没做?若是没有聂怀桑费尽心力的布局,魏无羡就算哪日重生了,还不是那个污名满身人人喊打的夷陵老祖?
“说到温情一脉,我记得温情领命带着族人去了泗水城建监察寮,等等,泗水不就是这里?”只是顺嘴提了一句,论证魏无羡不会被流言洗脑,哪里想到会戳爆若水莲,柳飘飘顿时尴尬不已,匆匆转移话题,然而在脑海翻完地图的柳飘飘却惊了,她们竟在不知不觉中进了温氏地盘,魏无羡、少年魏婴和温情一脉又聚在了一起,这次还拉上了清河聂氏?
一听魏无羡和温情一脉在一起,玖宝宝和若水莲心中是又惊又喜,惊得是重来一世魏无羡还愿意保护温情一脉,喜的是魏无羡还是那个善良到被骂有英雄病的人。
玖宝宝问若水莲,“你告诉夷陵老祖莲花坞至今还落在温氏手中,江厌离与江澄有家不能回的现状了吗?”
“我当然说了。”若水莲虚张声势。
“你说了怎么……”玖宝宝讶异,“难道他真的记仇江晚吟带领仙门百家围剿乱葬岗?”
“魏无羡本来就记仇啊,子轩不过说了江厌离一句不必再提,魏无羡但凡见了子轩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挥拳相向。”
“含光君曾赞他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温氏暴虐无道,仙门伤亡惨重,凡间更是民不聊生,我想夷陵老祖哪怕与仙门百家有杀身之仇,也定然不会枉顾天下苍生的。”
若是放在他日,柳飘飘这种慷他人之慨的毒鸡汤,若水莲一贯是捧场的,但是……“你们就没想过,魏无羡带有记忆重回过去,见到我们这些不存在他记忆中却改变了仙门格局的人会怎么想?”
“你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怪不得见到与云梦江氏感情深厚的夷陵老祖,若水莲那么失魂落魄。
“我?!你们难道忘了少年魏婴曾经听过我们的谈话?想想我们当时都说了什么吧,知道夷陵老祖回溯了,你们怎么还敢祈望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来历?”
一想到身份有被暴露的可能,脑海中自动闪过一幕幕疑似穿书者横死的惨状,四人顿时有如惊弓之鸟,温若寒修为突破到元婴期,聂明玦没响应蓝曦臣游说,孟瑶一去不回,夷陵老祖收养了少年魏婴却抛出了高仿魏延,是不是他们早已逼问过其他穿书者知道了他们各自的惨淡结局?
“快走,回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