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悟、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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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信仰
赵戊毝被废了金丹，只有体表一层浅薄灵力，激发了两张符箓，灵力耗尽，怎么可能跑得过舞天女？
理所当然，赵戊毝被舞天女一拳轰去了半截身体，只短促的尖叫了半声就奄奄一息了。
舞天女伤了赵戊毝之后，并没有停手，随手抓取出现在攻击范围内的任何人，也包括即将出现在其前进路上捂着眼睛动弹不得的魏无羡。
随便出鞘，魏婴飞身阻拦，他不确定舞天女是什么情况，也没在舞天女身上感知到煞气，因此出手志在阻拦其伤到魏无羡，发现随便不好用，当即弃用手中剑，凭空画符打向舞天女，用符咒无衣牵制其行动。
这时，舞天女四周开始不断闪现灵光，这些灵光的出现，引得魏无羡身上也开始氤氲出丝丝缕缕的灵韵。
魏无羡知道他的前方就是所谓的舞天女。
舞天女身上隐隐约约传来庙宇中佛祖才有的那种慈悲感，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顶礼膜拜。
然而，魏无羡本人是不信任何神佛的，魏无羡信的永远也只是自己。
所以，魏无羡顶住了那股莫名的冲动，和那不知名的力量对抗。
这种不知名的力量，虽不太纯粹但很和暖的，不动声色的抚慰身心，无形中软化人的意志，并不锐意伤人。
他应该无意中触碰过类似更纯粹和暖的能量，是在什么时候呢？
“羡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魏公子，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你要一直活下去，开开心心带着大家的期望活下去。”
“魏公子，多谢有你，我们才能作为人类，有尊严的活着。”
“魏公子大恩，我们永生铭记，生前我们不能护你，但愿我们这些残魂能最后护你一程。”
“魏无羡，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回来。”
“魏公子，温宁这次不会再闯祸，可以保护你和姐姐了。”
……
每说一句，就有一道残魂带着灼热的信念化为能量守护住魏无羡。
他的记忆从乱葬岗天道背刺中被温氏族人炙热的残魂护着，开始快速觉醒，时间一帧帧后退消失，烛火照彻怨气浓郁的乱葬岗，仙门百家众多赫赫有名的修士，贪婪与狰狞的杀意明晃晃的挂在脸上，犹如恶鬼，不夜天城中胡搅蛮缠强加污名的叫嚣，金鳞台江厌离披着孝袍的柔弱背影，伏魔洞中清醒着无望的落泪，江厌离新婚之前携莲藕排骨汤前来报喜，云梦长街与温情相遇，风雨夜闯穷奇道所见皆地狱，百凤山围猎被一群人堵着要公道，金鳞台射箭时的意气风发，三年的射日之争陈情一曲吹彻长夜的坚持，堕入乱葬岗的挣扎，莲花坞覆灭，打王八，与温宁初遇，打金子轩，莲花坞的山鸡和莲蓬，夷陵恶犬，最后是依稀模糊的爹娘。
最后一帧画像消失，陷入黑暗……
忽然一束光投射进来，闪过的画像开始快速的鲜活起来（回溯的是静态照片，从头再来的相当于短视频），爹娘温柔的笑颜安抚，恶犬的呲牙咆哮与孩童的无助啼哭，师兄弟们湖上采莲的快活……即便是不用剑，单凭你们口中的‘邪魔歪道’，也能一骑绝尘，让你们全都望尘莫及……最后画面定格在天道利用魏无羡给出的修为把涅毁变成回溯时的时间与空间的碰撞与吸引产生的空间湮灭之际撞进魏无羡怀里自爆时，不入轮回的温氏一脉血尸与温宁自爆对冲了天道的力量，而他们的残魂和全身心的信仰则屏蔽了重伤的魏无羡五感与生机，才让魏无羡有机会从回溯的漩涡中逃离，挣脱世界本源。
记忆复苏，神魂归位，双眼重见光明……然来不及想感慨半分，就见魏婴在与石像对峙中绷断了灵力符线，惯性之下后跌，一个没注意，被舞天女的手臂带了一下，跌落在魏无羡身前。
魏无羡上前一步，凭空画符快速打入石像头部，胸口，腹部，以元气灌之，分离了舞天女的灵识，收入锁灵囊。
被强取了灵识，舞天女也就只是一尊石像，魏婴不忿的拍了石像的手臂两下，就拉着哥哥的手问他是不是恢复修为了，眼睛是不是也好了？刚才眼睛疼是不是舞天女作怪等等……
魏无羡无法对他说出温情一脉族人对他的情意与付出，只能无言的安抚魏婴。
能让哥哥沉默的自然是他无法参与的哥哥的过去，魏婴在意识海中哀叹一声，只好转移话题，“真是奇怪啊，随便怎么说也是神剑了，竟然不能在一块石像上留下半点剑痕，还有符篆，除了我自创的无衣能牵制一二，半点用处都没有。”
魏无羡把手中的锁灵囊塞给魏婴，“这舞天女石像本是一块普通石头，受了数百年香火供奉成了一尊野神，拿对付煞鬼妖兽的东西对付它，自然无效。若非它贪心不足，一念偏差，竟想通过吸食魂魄的方式加快法力提升，引来修士的注意，说不定千百年后还真成了一尊真神。”
“还真有神啊？仙门数百年来汲汲营营以姓氏为尊百家同气连枝打压普通人集全天下的资源为己用，都没有一个修士参悟金丹之上的境界，反而一块普通的石像因为像人受了数百年香火和供奉就成了神，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听到魏婴的话，魏无羡不自觉的抬眸凝视舞天女石像，他在舞天女身上看见了有形的驳杂能量团，神识感知了一下，之前和他神魂相和的就是这种纯粹、醇厚、和暖的力量。从他加入射日之争后，似乎这种感觉就如影随形，他一直以为是江厌离与江晚吟对他家人般的爱护，后来带着温情一脉退守乱葬岗，这种感觉更为纯粹暖心，他也一直以为相比较于给他这种感觉的家人江厌离姐弟，温情一脉更多了一重对救命恩人的敬重。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区别于灵气、怨气之外的力量体系——信仰之力。
魏无羡轻抚眼角，眼眸有泪意不断沁出，这是温情一脉给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云梦江氏江氏教予他的侠义，锄强扶弱是每个年少之人的梦，他从来没奢望过他人回报，所求不过是无愧于心，但……温氏给予了他最大的回馈。
“霁月仙子的追随者……”
“？”魏婴惊讶，为什么提霁月仙子的追随者？他们不是背叛元一门，被魏延送给姑苏蓝氏了吗？
“他们若是想回来，就让他们回来吧？”
魏婴很快反应过来，温情说过，魏无羡的伤早就好了，疑似某种力量影响，修为和眼睛才没有恢复，偏偏遇到舞天女，魏无羡就痊愈了，那种力量是，“信仰？你的眼睛和修为也是你的追随者诅咒的吗？”
“是救，”魏无羡纠正魏婴用词不当，进一步解释，“他们用残魂和炙热的信念助我挣脱了世界本源。”也才有了他的回归。
不管是救还是诅咒，只要魏无羡的人生不是纯粹的被利用和伤害，他对没有参与哥哥的过去都会释怀些许，正想进一步求证给予哥哥信仰的是视若亲人的云梦江氏还是其他之人时，被杂乱的哭号与呵斥打断了。
原来见舞天女被制住了，慌乱的人群回过神，开始抱着昏迷倒地的人哀哀而泣，责骂‘仙人’惊动天女娘娘，指责魏无羡不敬神明，连累他们遭天谴云云。
魏婴从石像上汲取出魂珠，帮助那些昏迷的人灵魂附体，无奈的给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又道，“这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许个愿就能心想事成？如今这舞天女通过以愿望交换形式吸取许愿者的魂魄，等同于许愿者自愿奉献魂魄，双方公平交易，求仁得仁，看似合理合道，但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心中有千万个愿望，不过随口说一个愿，愿望实现之时连享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收取了灵魂，这交易公平吗？”
“这……这不是坑人吗？”有流浪儿结结巴巴道。
“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洛谢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过来，仰着脖子差点没把自己仰倒，引得魏婴直乐呵，撑着双腿弯腰配合他，洛谢看看自己的短腿有些丧气，复又挺了挺胸，“我们不求神不拜佛，靠自己不也抓住了杀害无辜欺负姐姐们的‘仙人’？”
这话就有些讽刺了，镇上所有人惶惶不安又是赌咒发誓拜天女娘娘，又是重金集资，却错把采花贼当仙人，没想到最后是一群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流浪儿抓住了闹得镇上人心惶惶的采花贼。
“小孩，你很有悟性，要不要拜我为师？”
“你要教我什么？修仙？长生？”
“我要教你的岂是区区成仙长生之道可比？”
洛谢以及小伙伴们：仙人不教修仙教什么？
“人皇之道，当执帝王之剑，统御四海八荒，以众生愿力为己力,一剑动众生皆动,剑之所向,众生心之所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悟、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