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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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的话题就此打住。
毕竟严禾烨看得出来，稻欣不会再回到兵队。
但只要不是被叛军蛊惑了欺骗了，别的怎么都行。
稻欣根本没把这放在心上，他一心一意只想着自己的红薯。一则新物种需要上交申报，二则他还想先尝尝鲜呢。
十年没吃烤红薯了，这谁忍得住啊！
“新手任务真是赚大了，找到红薯还买一送一了马蹄！”
系统比稻欣还要兴奋，新手任务完成，它总算有能量脱离电子产品，变成真正的幽灵了。
也就是说，它能跟稻欣进行心灵感应了。
当然，马蹄纯属意外之喜。
红薯是蘑菇人挖来的，但马蹄却是沼泽林土生土长的。
只是就挖了一个，吃也嫌少，种也种不了，虽然有点馋马蹄糕，可一个实在没什么用，还是交给农科院忙活吧。
稻欣恋恋不舍地挑选了几个品相完好的红薯和唯一的马蹄封装好交给临时充当负责人的严禾烨。
严禾烨这个“临时员工”倒也不是吃白食的。他把样本塞进专门的储物箱里，将检查站新鲜出炉的可食用性报告一同放进去，然后封口放好。之后会有专门的收件员来把这些珍贵的样品取出带去农科院。
稻欣对着自己那一包仅剩的几个红薯唉声叹气。不叹不行，手上一共也就七八个了！
“你也有能管住自己嘴的时候啊。”严禾烨看稻欣这模样啧啧称奇。
稻欣和他都是基地供养院出身，倒也不能说有虐待不管饭，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种地方又怎么可能让人放开肚皮吃饱呢。
饥饿的滋味实在难忘，以至于哪怕后来服役能吃饱了，稻欣也对吃东西有几分执念。
如果不是红薯，而是什么蘑菇或者虫子，稻欣非得吃到撑不可。
但稻欣虽然说着要烤红薯尝尝鲜，却只愿意从包里挑一个最小的，品相最差的拿出来。
稻欣出红薯，严禾烨出燃料和地盘。
华林平原的基础设施没弄好，但哪个地方都有用集装箱搭设的临时住宿区，兵队的人能免费住，稻欣要住得交一笔积分。在末世节约是美德，跟老朋友住一晚，想来严禾烨也不会介意。
唯一的问题是严禾烨在吃了红薯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稻欣一开始准备往红薯上糊泥巴，严禾烨却不知道从哪翻出张隔火箔，那个比巴掌稍大的伤痕累累的红薯就这样被裹在里头丢进了火盆里，稻欣用扒火棍扒拉了两把，将燃烧的藻泥颗粒全都盖到了红薯上。
太阳出来没几天，天气还是很冷，火盆里辐射出来的热量将整个集装箱烘得暖洋洋的，让累了一天的稻欣变得疲懒。
稻欣眯着眼瘫在椅子上，也没睡着，系统对它的新模式兴致正浓，在他的脑子里喋喋不休。
一次任务下来，稻欣拿到了红薯，虽然有因挖掘不当产生的伤口，也有因真菌侵蚀而产生的损耗，但系统检测得出的结论是新型红薯生命力旺盛，即便遭了这么多罪，也很容易进行育种种植。
与这样的好消息相比，稻欣完成新手任务获得的三百点功勋都要往后靠。
马蹄也是新型作物，但唯一的样本将被交给农科院，再者这东西是沼泽林里的产物，种植需要水田，总归以后自家农场不会有它的份。
稻欣只能指望之后农科院的进展，以及对沼泽林开发的后续，希望未来有机会能把这东西当水果吃，或者能买到精加工的马蹄粉来做东西。
但并非毫无收获，找到马蹄也有五十点的功勋。
只是这点功勋马上就要花掉了。
稻欣心里盘算着，鼻尖却已经嗅到了烤红薯特有的甜味。
火焰的烘烤蒸干了红薯表面的水分，破损的表皮让温度更加轻易地入侵到内部。淀粉酶在温度的帮助下不断将淀粉分解成糖分，炙烤所产生的的焦香就这样侵蚀了整个房间。
严禾烨原本只是瞄着稻欣想事情，现在思绪也一下断了。
在此之前，他没把稻欣找到的放在心上。
说到底，他没觉得这东西与那些虫子有什么不同。严禾烨打从出生起吃进嘴里的除了虫子就是蘑菇，碳水在如今的时代彻底被营养剂取代，集约农场出品的只能算奢侈品，是“奖励”。
简而言之，食物需要高效且节省，只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末世的一切都向这看齐。
满足口腹之欲的选项大多数时候是各种虫子小吃，物美价廉。
至于甜食，一般只能靠一些天然的甜味剂，比如一些特殊的水藻，好像末世前的甜叶菊，这些植物天然具备某种甜味，热量低，仅能作调剂。
可他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口水从舌根漫上来了。
在此之前，他没对稻欣找到新作物有什么反应。新的食物能缓解粮食紧缺的情况，能够加速开拓地表建设，他对这件事的认知仅仅到此为止。他从未想到，新的食物是“美味”。
美味，这个词对末世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可这样的甜味，谁拒绝得了呢？
严禾烨莫名想起李源之前交代的话，李源说，他加入叛军是因为对面给了他一颗奶糖。
他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可现在闻到了这样的味道，又觉得李源被叛军勾走似乎也不太难理解。
如此“正经”的味道，又是触手可得，如果真的被诱惑，末世里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呢。
而等待红薯烤熟的这段时间也因此变得这样难熬。
严禾烨坐在床头，他盯着火盆，眼角却在瞄稻欣。他知道稻欣退役之后的打算，不如说稻欣从未遮掩过，他在很多年前就说想退休种田去。那时候大家都在笑，问他是不是要去种蘑菇。
集约农场门槛太高，非专业人士，没人能碰。
稻欣说他种什么都不种蘑菇，他吃蘑菇吃得酸水都出来了。
他说要种土豆，种红薯，小麦，他列了一大串，先是主食，然后是水果，蔬菜。念得人人都犯馋。可没有太阳，一切都是空谈，再说这些植物指不定都灭绝了。
那时候大家都只当是异想天开，有事没事的时候，偶尔也把这当个乐子讲，稻欣也不介意。末世这样的日子，讲个笑话也很奢侈。他从不介意自己的空谈被人拿来取乐。
严禾烨也记得那时候的稻欣，他自己讲的时候也笑，只是那副认真的态度从不改变。严禾烨反倒比稻欣更烦别人拿他取乐，于是在别人面前也格外一板一眼，至少他在的时候，不会有人讲稻欣的“笑话”。
即便他自己也觉得稻欣有点异想天开。
直到这一刻，他居然升起了一股期待。
他想，稻欣口中那些美食，那些所谓“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之类的画面，或许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至于现在，当然要跟稻欣先享受第一口美食了。
严禾烨不跟稻欣客气，他抢过火钳，几下扒开燃烧殆尽的藻泥块，箔纸熏得发黑，看着其貌不扬，不过有箔纸总比泥巴强多了。
稻欣比严禾烨更不耐烦，他等了十年，早就迫不及待了，红薯一出火堆就想上手，结果被严禾烨把爪子拍了回去。
“手还要不要了？”严禾烨一边念叨，一边把手上的火钳放下，拿了块湿手巾来，手上有水汽和布裹着，总算没那么烫，他撕得熟练，箔纸展开，就露出了里面烤的焦香流蜜的红薯。
破破烂烂的表皮早早地爆开，里头的红薯肉被烤成了深橘色，看起来肥厚软糯，上面还带着深深浅浅的焦黑，蜜糖从裂痕里渗出来，让人口舌生津。
稻欣直咽口水，心想早知道别这么着急了，看不见还好，一看更想吃了。
严禾烨这时候倒是能耐下心了，把自己的刀拿了出来，将红薯一分为二，从中间切开。
稻欣心想不是用手掰开的红薯没有灵魂，但也没吭声。就这么盯着红薯看，渴望用自己冰冷的眼神让这红薯识相一点，赶紧降温。
可惜大约是冰冷得不够到位，眼神过于炽热，他等了好一会，才终于听到严禾烨说可以吃了。
手捏上去还有点微微烫，但却也已经是能让人忍受的温度了。入口香甜，口感软中带糯，外皮稍有点焦，但糖汁都烤焦了黏在上头，甜丝丝的味道直沁心底，越往里口感就越软，水分被牢牢地锁在里面，舌头一刮就成了泥。
稻欣觉得他费这么大劲，一切都值了。
他珍惜地小口小口地咽，干吃红薯有点噎人，但这样的甜味让他舍不得喝水。
严禾烨也跟他一个样，他吃得也慢，让甜味长久地留在舌尖，竭尽所能地延长这份前所未有的味道。
可惜半个红薯再怎么吃得慢，最后总有吃完的时候。
稻欣抿着水，就看严禾烨盯着箔纸许久，然后抬头，态度十分认真。
“我们再烤一个吧？”
“之前还说物种入侵呢你。”
“这要是入侵那我们可赚大了。”
稻欣听了直笑，但没打开被严禾烨虎视眈眈的背包，只把手上的营养膏丢到他手上。
“想都别想，我还得留种呢，你回头去沼泽里挖挖看呗，估计还有剩的。”
严禾烨看着手里的营养剂唏嘘。
“吃了红薯谁还想吃这个啊，咱们还是出门找点夜宵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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