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上青鸿》秋鵺

2、第二章 七星圣兰

　　“切。”
　　萧挽秋也不理他。
　　两位师傅哪有什么不对付的，不过就是一个认为符宗天下第一，一个认为药门无人能敌，几十年下来也都是各有输赢。
　　况且那两位老人家现在也都游山玩水去了，上个月还派人来信，提前把她的及笄礼物送了过来。
　　提起及笄礼物，萧挽秋纤手一摊。
　　“礼物呢？”
　　“什么礼物？”房子熠假装惊讶，但那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是立刻被萧挽秋捕捉到了。
　　“不给就算了，就这还想当师兄？那些不认识的公子小姐还知道送礼贺喜呢，你这个隔壁门派的师兄连声恭喜都讨不出来，啧啧。”萧挽秋摇摇头起身，一脸遗憾：“算了，算了，我还是找地牢里的小哥哥聊天去了。”
　　“诶？”房子熠连忙抓住萧挽秋的手腕道：“你急啥啊，又没说不给你，这不是正事要紧嘛！”
　　“嗯？还有什么正事？”萧挽秋眨了眨眼睛：“鹤组把人都抓了，这会儿都该在地牢里等着审讯了。”
　　“这次的圣兰节和往年不同，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话明明刚刚她说过，现在从房子熠的口中说出来，不免让萧挽秋深思其中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这事还没完？”
　　房子熠点点头，虽然抓了那些没有下跪的百姓，以防万一甚至连那些看似只是因为反应慢没有下跪的人也抓了，但不代表他们的人就全部埋伏在百姓里。
　　圣兰花开一年一次，更别说这一次还是七星圣兰花开，房子熠斟酌了片刻，终于又开口道：“虽然从春红院传来的消息是鬼门的人要夺圣兰，但巫门、妖门甚至其他宗门帮派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来夺宝。相比鬼门而言，圣兰对巫门、妖门的价值更大。”
　　萧挽秋思忖片刻，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那现在该怎么办？鹤组已经带人走了，鵺组和鸫组都赶不及回来，目前只有鸦组守在我们周围。”
　　房子熠颔首，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三枚药丸，手掌一翻直射向窗外，在灰白的天空下散成无数细碎的粉末，风一带过，送入了百姓口鼻中。
　　“那就只能对不起这些百姓了。”房子熠拍拍手里残余的粉末遗憾道：“可惜这药我就配了三颗，我们得赶紧把人找出来。”
　　房子熠指了指那些屋顶、树枝，对萧挽秋道：“那些地方你注意一下，有其他势力的直接端了，我再看看人堆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萧挽秋半信半疑，也没问房子熠刚才用的是什么药，点点头便仔细观察起来。
　　和房子熠认识五年合作两年，对于他的能力，萧挽秋还是非常信任的。
　　一阵阵微风吹过，原本安静的西广场顿时开始动了起来。
　　“让让。”
　　“借过。”
　　接二连三的声响从人群中各个方向传来。萧挽秋低头一看，原本那些正等着圣兰花开的百姓，不知何时开始往外动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
　　房子熠低声喝止萧挽秋想要转移的视线：“等下再问，先找人。”
　　萧挽秋“嗯”了一声，依照房子熠的意思，在那些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一遍一遍来回扫视。
　　还果然有人！
　　不知是不是吸了那药粉的缘故，树影中确实有几处不安的躁动起来。
　　萧挽秋眼疾手快，几枚碎银朝目标方向射去。银子触碰到树干叮咚落到了地面。
　　远处秋鸦见状，立刻指挥手下前往。一个又一个隐藏的暗桩被拔出。
　　“主子，又发现七人，已经丢去暗牢了。”
　　两炷香之后，底下的人群逐渐恢复平静，萧挽秋身后站的少年褐发褐眸，禀报完毕等了几息不见回答，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秋鸦的功力又见涨了。”
　　房子熠感叹道：“也不知我家红儿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的那群小鸟。”
　　萧挽秋无语，“你那群小姐姐多厉害呀，关起房门一个晚上，朝廷里的大事小事你不都了如指掌了。”
　　“那倒也是。”房子熠完全不知道谦虚，但还是有些羡慕：“要不你送我几个小鸟呗，我家的漂亮小姐姐随便你挑。”
　　“哦？随我挑？红红也行？”
　　房子熠郁闷极了，撇撇嘴道：“除了红儿。”
　　“那轻轻？”
　　“也除了轻儿……”
　　“那……凤香？”
　　“啊~~~”房子熠挠了挠头，啪地把一个小布袋拍在桌上：“算了算了！不换了！礼物给你！你留一队人守着，反正今晚圣兰是不会开的，我先走了！”
　　“等等！”
　　萧挽秋一个翻身，抓住刚推开房门的房子熠道：“等一下，什么叫不会开？”
　　“七星圣兰，整个大启就那么一株，怎么可能真的拿到广场上来供人观赏。”
　　萧挽秋疑惑。
　　即使不是七星圣兰，但下面那些摆成北斗七星状的圣兰也确确实实是圣兰花啊。
　　“今年气候异常，所以才有一株圣兰花王变异成了七星圣兰，但也因为气候异常，圣兰花期至少得往后延迟一个月。即使是催化咒也不能让她们在今天开花。”
　　“所以，这是那位早就想好的？”萧挽秋脸色一变，“既然如此，何必要叫我帮忙？”
　　“咳。这不是师兄妹的情谊吗？”房子熠哪敢说是因为自己手底下没人可用，宫里那位又分不出人手帮忙？
　　但这心虚的模样，萧挽秋只需要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答案。
　　“呵。我说过，我不会参与皇权争斗。你要当七皇子的门客那是你的事，可别带上我！看在礼物的份上，下不为例。”
　　萧挽秋打开布袋，一枚金灿灿的天蜂标本被嵌在银饰砖内。如此有价无市的宝贝，恐怕也只有宫里那位才拿得出手，显然找她帮忙这事，七皇子是知道的。
　　“是是是。”房子熠立刻讨饶：“谁让我就是个八品小官呢？这事除了挽秋，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可靠的人了。”
　　“就你贫。”萧挽秋一把把他推出门外，“砰”地关上了房门。
　　“算他还有点良心。”
　　这天蜂标本她也是找了好几年的，此物乃是炼制万蜂阵的最佳镇器，全大启仅有的这一枚，还是年初时西域进贡的礼物，两个月前才在秋狩中作为彩头赏赐给了七皇子。没想到房子熠还记得这事。
　　“芳姐姐，这个帮我去磨一下，要把粗粉和细粉都筛出来，细粉中加一勺雪蜂蜜，粗粉中加七勺朱砂和徽石粉，闷制三日。”
　　“好的，小姐。”秋芳接过布袋小心装好，又问道：“那些人可要现在去审？”
　　萧挽秋摇摇头：“还审什么，既然是七皇子的事，他自然会派人来提的。”
　　“走，回府。”
　　早晨收了那么多的及笄礼，她还没来得及清点一下就被房子熠逮了出来。现在宴会还没结束，也不知道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府内确实依旧十分热闹。
　　虽说是萧挽秋的及笄礼，但大部分来观礼的人都是冲着萧鼎的面子。
　　作为大启皇宫最大的管事，就凭他在皇帝面前说话的分量，就连当今太后恐怕都要礼让他三分。
　　“来来来，下官敬萧大人一杯。”
　　酒席从午间直至晚宴，席面上的菜撤了又换，直至晚宴快要结束了，萧鼎才穿着一身宫装姗姗来迟。
　　“各位大人久等了，皇上催得急，杂家只好先回宫里了一趟。”萧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谢各位大人今日赏光，杂家先干为敬！”
　　酒刚下肚，后头就有仆人前来传话，“老爷，禁军统领姜大人前来宣旨。”
　　“哦？这么快就到了吗？快请快请。”
　　仆人这话说得并不小声，靠得近的官员全都听得一个一清二楚。
　　“竟然是姜大人亲自来传旨，我等也该同去才是。”
　　一桌传一桌，一群人跟在萧鼎身后，从中庭穿到前院。才踏进正厅，就见一身铠甲的禁军统领姜大人身姿笔直，手握金黄色的圣旨，站在厅中央。
　　“恭喜萧大人了。”姜大人双眼锐利，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势，哪怕面对的是天子近臣，也丝毫没有半分暖意。
　　“萧大人接旨吧。”
　　在场的大臣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这两人不对付，但在这样的日子里，皇帝派姜大人来宣旨，这其中的含义还真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级小一点的官员一听要宣旨就直接跪下高呼万岁。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群人拜倒之后，就显得萧鼎有些鹤立鸡群了。
　　萧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抬步走到正位上坐下。表情无所谓道：“你念吧。”
　　“嘶——”
　　这架势，这群官员看起来就像是在跪拜萧鼎一样，胆小的官员把头低得更低了，生怕上面两位神仙打架，要殃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萧大人好大的架子啊。”
　　姜大人也不恼，把圣旨摆在桌上淡淡道：“既然皇上免了萧大人的跪拜之礼，这圣旨本官就不念了。萧大人博学广识，深得陛下青睐，定能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说完便拍拍手，门外的侍卫手捧礼单，站在跪了一地的大臣身旁，伸长脖子大喊：“统领，属下进不来，这礼单……”
　　“嗯？各位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姜大人像是刚刚才发现似的，恍然大悟道：“万一被有心之人传出去，难道要冤枉萧大人结党营私，坐山为王不成？”
　　底下的大人冷汗直冒，面面相觑，见有人带头起身，才跟着站起来，从边上给那侍卫让了一条道出来。
　　“金质蜡扦一对——”
　　“青玉佩件四副——”
　　……
　　长长的礼单堪比天香楼的菜单，各式的配件珍礼应有尽有。
　　随着礼单的唱诵，大大小小的托盘被传了进来。如此规模的赏赐，甚至连公主及笄也不过如此。
　　这萧大人可真得皇上圣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