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大人驾到》索纳桑

2、第 2 章 “好啦，这

　　“好啦，这就是著名的妖神出世的故事啦！”白虎夹着嗓子，隔着毛绒外套抹了一把下巴的胡茬和笑僵的脸。
　　“……咳，小崽……，小朋友们如果对妖神的故事感兴趣的话。还请期待下个月的神安局的{校园防火须知}哦。据说呢，妖神大人会亲自给小朋友们展示如何扑灭炸炉的炼丹炉，大家尽情期待吧！”
　　在旁的老师带领学生们鼓掌。
　　“小朋友们快和露露说再见。”
　　同学们都乖巧道。
　　“露露再见……”
　　“露撸再见……”
　　“陆路再见……”
　　“66再见……”
　　玩偶服里的白虎长吁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天的操蛋工作总算结束了。
　　从教室出来，他迫不及待的爬上自己的破旧面包车，脱下厚重的玩偶套装，露出结实的身体。
　　很难想象刚才在讲台上又崩又跳的粉红豹的内胆会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壮硕大汉。
　　白虎刚来参加工作那几年也十分不适应，但是，为了生活。
　　日子呆久了，也就习惯了。
　　白虎此时想点一支烟，拿出打火机。看见外面跑过去几个小孩儿，就又放下了。
　　他拿起副驾驶上准备的白毛巾擦了擦汗水浸湿的灰白头发，后靠在座椅上。
　　夏季闷热的傍晚让人提不起神。
　　“真他娘热啊，好想喝一罐冰啤酒。”
　　白虎砸吧砸吧嘴，掏出手机，打算找人陪自己去喝一顿夜啤酒。
　　眯着眼睛，用右手食指打开通讯录，滑阿滑。
　　“空空……诶，找到了。”这个人的备注是空空。
　　接通电话。
　　“喂！红玉是我……你下班儿啦？出来咱仨一起去整点儿？哎呀，孩子不是在学校嘛，你就当放松放松。咱们喝点儿，说贴心话。啊，行，老地方，我先去给你们占位置，哈哈哈哈……”
　　挂掉电话，白虎又继续下滑着通讯录名单。
　　“海海，在这儿呢。”这个人的备注是海海。
　　接通电话。
　　“走？”
　　“哪儿？”
　　“酒”
　　“成”
　　“爱你”
　　“哈尼”
　　“啾咪”
　　“酱biong”
　　不到三十秒的对话，让白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哼起了小曲。
　　粗糙厚实的手掌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使出校园，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他的墨镜上，又是一天的结束。
　　……
　　就在大排档外支了张桌子，一男一女。后面还有好多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闹哄哄的。有的是刚从工地下来的工人，衣服上的石灰和腻子膏都结成了壳儿，只是过来填饱肚子。有的是一些十分年轻的青年男女，是来自附近电子厂，读过几年书，嘴里说着一些高尚的话，却穿着廉价的亮片，眼睛在同伴的身体上肆意的打量着。
　　红玉嫌弃地撇了那群人一眼，身为母亲的她最看不惯肆意的年轻人，又看向自己这桌。
　　一打的冰冻啤酒放在凳子脚旁边，桌子上放着一铁盘五斤的香辣小龙虾不放香菜，卤煮的花生米和毛豆，一大盘码上各种香料配菜的烤鱼。
　　女人撩了把快垂到地上的裙子，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坐路边摊啊，不卫生知道吗？”
　　“不卫生是对人类来说，咱们又不是。”
　　“咱们是完全体，你要是愿意，是可以患上人类的疾病的。”
　　白虎又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
　　“是吗？”
　　“只要不用灵力咱们和人类没有分别。”
　　红玉看了眼地上的油渍，又往上提了提裙子尾巴。
　　“行了，别提了，一会你这已婚妇女的内裤都露出来了。”
　　红玉横了他一眼。
　　白虎双手投降，知道自己说错话。
　　“行，我错了，我闭嘴，好吧。”
　　红玉不管他，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挑了挑，什么也没看上，又放下了。
　　“我不是什么已婚妇女……我现在是单身。”
　　“对，不是，是寡妇哈哈哈……。”
　　“……”红玉瞬间火冒三丈，指着白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你说老娘是寡妇，那你他妈又是啥，是啥！个死了老婆没人要的玩意儿。你还有资格说我？你忘了你为啥进的蓬莱监狱?”
　　红玉的声音十分尖利，好歹周围闹哄哄的，也没人注意。
　　白虎没皮没脸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给她倒了杯酒。陪笑道：“是是，我这情况学名叫作鳏夫。你一寡妇，我一鳏夫，咱们同病相怜，臭一窝里去了。”
　　“谁理你。”
　　红玉一仰头把酒喝了，也不管自己那垂在地上的裙子，就让它那样垂在地上。
　　“于晨呢？咱们鳏寡孤独三人组，他怎么还没来呢？”
　　“他那儿刚下班儿，我看时间……快过来了。”
　　俩人正说着，就看见不远处一个蓝色鲨鱼布偶骑着辆共享单车，歪歪扭扭地在机动车道上穿行，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似的。
　　看那布偶的材质应该和白虎的粉红豹一样的。
　　俩人都盯着那只骑着自行车走的山路十八弯的鲨鱼玩偶，异口同声小声嘟囔：“1……2……倒……”
　　蓝色鲨鱼应声而倒。
　　后边儿的车不乐意了，那位秃顶的大哥从车窗外探出脑袋。
　　“操！你他妈让我一奥迪跟在你一破自行车后边都晃悠半条街了。你有没有搞错！这他妈是机动车道，你这个死出！”
　　红玉和白虎俩人连忙跑到路上将那蓝色鲨鱼给抬走。
　　后边儿那奥迪老哥还在哪儿骂，只见被两人搀扶着的蓝色鲨鱼努力伸出自己的小短鳍朝着那老哥挥了挥。
　　红玉一边儿扶着他，一边儿忍不住道：“你这是干嘛呀？”
　　蓝色鲨鱼里面传来倔强的声音。
　　“我在……比中指。”

　　三人坐下，于晨脱下玩偶头套，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在脑门上，像唱戏的发片似的，他就用了一个发夹给别到耳朵后边去了。
　　红玉给他倒了一杯冰啤酒。
　　“你说你又和人家较劲儿干嘛呀，这么大年纪了，至于吗？再说了，哪有用自行车别车的？”
　　于晨一口喝了，打了个响嗝。
　　白虎给他碗里加了几筷子菜。
　　“嘿嘿，好小子，有骨气，共享单车碰瓷奥迪，空手套白狼还是你行。”
　　于晨一口吃了，抿了抿嘴。
　　吃完喝完，他愤怼道：“谁让他朝我鸣笛了，路口上的指示牌明明写着，禁止鸣笛。他不看，瞎了一样。我就过绿灯慢了一点，他就没完没了一直按着他那喇叭不松手，简直有病。我和他说这地方禁止鸣笛，他骂我，我和交警说，结果那人和交警认识，转身和交警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那交警却反过来说我身上的玩偶服阻碍交通，罚款两百。”
　　白虎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我当什么事儿，人就这点儿事儿，有守规矩的就又坏规矩的。规矩是坏规矩的人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我们作妖的，和人计较什么，大度一点儿。”
　　“什么大度一点儿，我一天发传单才挣90快，这一下子200没了，我这几天都白干了！”
　　于晨懊恼地锤着胸口，说是金钱损失引发的心绞痛。
　　红玉这时若有所思道：“你这情况啊，我也遇着过。上个月我去驾校学科目二，你知道他们驾校墙上写着什么吗？严禁向学员索要其他费用，禁止送烟送酒请客吃饭。我那师傅也一直说：千万别给我送什么东西，被发现了是要处分的。我还真信了，觉得这驾校真靠谱。可是在学的过程中，我就发现同样是学员，别人的倒车入库怎么比我顺溜那么多啊。后来还是一个学员小李告诉我，师傅收了他一条烟，收了小张一瓶酒，收了小王一罐茶叶，然后把他们四个人单独拉到一个微信群里面，告诉他们倒车入库打死过后回半圈。就我不知道，还一个劲儿的被他骂笨，倒库老压线。”
　　于晨：“不是只有小李，小张，小王吗？哪里来的四个人。”
　　红玉道：“还有小赵啊。”
　　于晨：“他也给师傅送东西了？”
　　红玉摆摆手：“这倒没有，不过之前师傅家儿子过生日，他给了五百元红包。”
　　于晨听后叹了口气，又喝了一杯酒，感叹道。
　　“做人好难，说一套做一套，想要钱就说嘛，干嘛虚头八脑的，让人找不到方向。”
　　白虎又给他满上，劝道。
　　“他们嫌直接说没身份，就是要端着，然后让你们去猜。”
　　红玉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抽了起来。
　　“也不一定，也有塞钱也办不了的事儿。”
　　于晨：“怎么了呢？”
　　红玉放下了烟：“去年我家小孩儿上小学，开学的那天他们同班的家长做了家庭调查，发现了我们家单亲家庭的情况。就联合其他家长要把我们提到别的班级，说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儿心理都有问题，怕对其他小孩儿造成不良影响。”
　　“可是我们明明都给校领导和老师打点了呀？”
　　“没用的，家长们联合施压，学校不敢不妥协，况且咱们也没什么人脉。”
　　“……”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于晨哭丧着脸，带着鼻音缓缓道：“我不知道这样地日子过了多久，但是我渐渐觉得愈来愈难，我感觉我就是一个最卑微的人类底层。没有学历，没有家庭，九十块钱既可以买断我的一天。每天起早贪黑，交完房租就剩下三百块钱吃饭。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人类，如果不是，那我为什么这样地痛苦。”
　　红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是眼角湿润：“我一个单亲妈妈，每天工作辛苦不说，在单位还要遭人白眼。有几次还被几个老男人出口轻薄，当时要不是为了孩子，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啊——，真是人间不值得！”
　　“现实真的太残酷了！”
　　白虎看不下去了，原本应该开心大排档聚会，让他们搞成诉苦大会。奇怪的氛围，一口啤酒送到嘴边几次又放下来。
　　猛地一拍桌子。
　　怒斥道：“你们两个，不要给我太过分啊！”
　　“！”于晨吓一跳，手中的小龙虾都掉了。
　　红玉：“我艹@#￥%……&*，你妈*&&……吓老娘一跳！”
　　“我们是妖，不是人！不要用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用妖的方式。”
　　于晨闻言，露出惶恐的眼神，小声在他耳畔问道：“你难道是说……杀了他们。”
　　白虎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滥杀无辜是会被天界下诛杀令的，小心遭天雷啊！”
　　红玉漫不经心的看过来，手里晃着啤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白虎：“看来你用妖的方式过得很好嘛。”
　　“还行还行。”
　　“展开说说？”
　　“咳咳。”白虎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简单说两句啊，说两句。这个，咱们，是吧。是妖，诶，这个妖啊，他就不是人，人啊，他就不能是妖。也就是说啊，咱们呢，不是人，是妖。这个妖啊，他就——你干什么，把酒瓶子放下！”
　　红玉气急败坏，拿着酒瓶子朝白虎扔过去。
　　“老娘还以为你能放出什么好屁，一天到晚全是废话。”
　　俩人围着桌子你追我赶，于晨在中间专心吃菜，喃喃道：“我也是贱，居然还期望从你那儿得到什么能够受益匪浅的道理——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那两人打闹完后，又回到了座位上。
　　白虎收拾了一下身上的带血的玻璃碴子，道：“其实我就是心态好，没别的。你想我一天天和单纯的小孩儿打交道，我现在又一个人住，自己赚钱自己花。不操心，没烦恼。”
　　“是吗？”红玉对此表示怀疑。
　　“不然勒？你们也要心态好一点，不要一天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有个电视剧不是说了吗：你若煎熬，这日子就煎熬，你若坦然，这日子也坦然，一切无关其他，只在自己的心境。”
　　于晨嚼着腮帮子道：“想不到你一个大老粗也会看电视剧。”
　　白虎：“……大老粗？”
　　红玉：“我觉得你是还没遇上事儿，等你遇上了你就知道了，这世间险恶。”
　　白虎摇着头一挥手，笃定道：“不可能，纯爷们儿能抗事儿，不怕事儿。天雷我都不怕，人间这门点儿事儿，洒洒水啦。”
　　此时，白虎的腰间传来电话铃声。
　　他赶忙掏出来，一看是学校打来的：“我接个电话啊……学校老师？”
　　“白虎先生是吗？”
　　“是，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嘛？”
　　“白虎先生，今天我们接到一位家长的举报电话，说您在校园里抽烟了是吗？”
　　“啊？不不……我没抽，我就只是拿出来了而已，后来我放回去了，没抽。”
　　“不管抽没抽，我们校区是不允许任何有害小朋友的物质出现的，比如——您的烟。”
　　“可是……我今天去厕所的时候看见校长在里面抽烟。”
　　“……咳，白虎先生，我们学校是全面禁烟的，您的这种行为会给学校造成很大的困扰，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你是自动忽略了校长两个字吗？”
　　“还有部分家长反映您的形象问题，会很容易吓到小朋友。”
　　“我穿着玩偶谁看见我形象了？还有！我他妈形象怎么了！”
　　“请您不要这么粗俗好吗？”
　　“粗俗！？”
　　“总之，我们已经和司马局长沟通过了，以后您就不用再来我们学校了。况且，我们老师也不希望您这样的人进入我们学校，你的行为举止，您的受教育水平，实在是对我们学校的侮辱。”
　　“……”白虎一时语塞，半晌说不出来话。
　　“白虎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虎破口大骂：“￥%￥#%……**，臭傻&*&&&，你全家@#%*&*，你祖宗……&&***&%，你家祖坟#@￥%……%……，你家狗……&***（（&*）”
　　“天呐！您真的太粗鄙了。”
　　电话那头惊呼一声，挂断了电话。
　　白虎还一脸诧异。
　　举着电话朝那俩人挥舞：“看见没，看见没？这个**还敢挂电话，我真的服了这些***了，他们怎么不去死呢。我TM……”
　　白虎突然意识到什么，只见那两个人坐姿端正，二脸玩味的看向这边阴阳怪气道。
　　于晨：“心态好啊~”
　　红玉：“纯爷们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