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把那两个登 ...
-
马车走走停停十来天才到达清州栖华山下的八碗茶镇。
舒茗自小被养在深闺和深山里,平日里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云州辖区内的如什寺,上次出远门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全家一起回京祭祖,路上有哥哥嫂嫂做伴说笑,二娘和乳娘悉心照顾饮食,自然不觉得舟车劳顿。
这次出门她只带了丫鬟舒小、车夫兼护卫舒松和舒柏,舒小比她更少机会出门,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舒松舒柏却刚好和她相反,都是闷蛋个性。
从兰州到清州的这段路程,舒茗一会儿被吵得头痛,一会儿闷得要死,过得不是一般的郁闷。
好不容易到了八碗茶镇,正打算趁天还没黑赶紧上山,一场暴雨突降。
舒松道:“小姐,山路湿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等明天雨停了再上山吧。”
舒茗想了想,同意了。
半柱香后,舒茗在舒小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下了马车,从袖中摸出一条丝绢擦拭洒落在身上的雨粉,抬头打量一眼福临客栈略显残破的外观,微微蹙眉:“我们今晚就住这?”
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又是个喜形于色,不爱掩饰自己的主,舒小自然一眼看出她的嫌弃,举着伞无奈地说:“小姐,这已经是镇上最好的了,你就将就一晚吧。”
情势所逼,舒茗也没法再挑剔。
因为还不到晚膳时间,店里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客人坐在大堂喝酒聊天,掌柜低头拨弄着算盘。看到舒茗他们进来,肩上披着白色方巾的跑堂热情地迎上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们两间上房。”舒小道。
跑堂看一眼舒松舒柏,心底有些疑惑。他们看着应该是奴仆,怎么的也住上房?
再看那个自进门就皱着眉头四处打量的女子,相貌清丽绝伦、气质超凡脱俗不说,她浑身上下处处透着一股富贵之态,想也是了,也只有出身大富之家的小姐能有这样的气派,让自家的奴仆也住上房。
清风书院名动全国,来这里求学的公子小姐不是大官贵族就是家产万贯,他在福临客栈跑堂多年,也算是见惯世面了,不过这样不注重卑贱之分的千金小姐倒是头一回见到,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舒小双脚浸湿了,正冷得哆嗦,又见跑堂唐突地看着自家小姐发呆,暴躁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发什么愣,给我们开房啊!”
跑堂正色,赔笑道:“对不住姑娘,小店的上房只剩下一间了,你们看……”
舒小皱眉:“小姐,这可怎么办?”
舒松舒柏对视一眼,连忙说:“小姐,我们住次等房就行。”
舒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背后伴随着一声娇喝,一个银光闪闪的物什抛过来直接落到跑堂的怀中:“那间上房本小姐要了,这是房钱!”
跑堂定睛一看,那是一锭五两重的银子。
舒茗回头,意外地看到她的死对头,云州知府之女,禾雪音。
禾雪音拿扇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狡黠的眼睛,碎步轻摇踱到舒茗面前,呵呵笑道:“上个月翠湖一别,妹妹别来无恙啊。”
“托福。”舒茗十分疲累,没有心情跟她瞎扯,扭头催促跑堂快点带他们上楼。
“舒小姐,那间上房我家小姐已经定下了。”禾雪音身后的丫鬟禾兰颐指气使地提醒道,看向舒小的目光掩饰不住的得意。
“明明是我家小姐先来的!”舒小瞪她一眼,财大气粗地掏出一锭十两白银塞到跑堂手中,“我们出双倍房钱,快带我们上楼!”
“这……”跑堂捧着两锭银子左右为难。
禾雪音一脸无害笑意,眼神中却是不肯退让的坚定,舒茗迫不及待想洗个热水澡上床休息,心里烦躁到极点,也懒得再做表面功夫,直接拉下了脸冷冷瞪着她。
她们身后的丫鬟手下亦是剑拔弩张地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跑堂无奈,只得去请示掌柜。
掌柜沉吟片刻,道:“俗话说得好,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既然是舒小姐先光临敝店,那么自然应该……”
舒茗微笑,不料又有程咬金上门了。
“给我们来四间上房。”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舒茗、禾雪音以及店内其他一干人等不约而同地一起回头看去。
只见两个容貌绝佳的男子在七八个英气逼人的年轻随护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左边那个男子身穿月色锦袍,身材颀长,皮肤比女子还白细嫩滑,眼睛细长,薄薄的唇边漾着一抹有些魅惑的笑意,步伐潇洒闲适地走进客栈,状若随意地打量一眼舒茗和禾雪音。
看到舒茗时他的眼中掠过淡淡的惊艳,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扇子挡住半边脸跟身边身穿青色长衫神态倨傲的俊美男子轻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子随即也看了过来,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因为他们的到来,客栈里再次爆发关于唯一一间上房归属权的争吵。
舒茗却无暇关心房间的事了,她满心恼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他们看她的是什么眼神?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玩物。
还在看,还在看……
还在看!
她从小被爹娘兄姐,还有师傅、师公惯着长大,岂是好惹的,她瞬时炸毛了,忍无可忍地怒喝道:“舒松舒柏,把那两个登徒子的眼珠子给我挖下来!”
舒松舒柏们从小受到舒茗的师傅风无心的严格训练,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极听舒茗的话,闻言,毫不犹豫便凝神提气朝那两个男子发起了凌厉攻击。
华瑾然、云轻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愣了一下,连忙施展轻功避开,却不想舒松和舒柏年纪轻轻、样貌平平,内力却十分深厚,武功套路更是诡谲罕见,招招狠厉。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竟然都有些吃不消。
眼看舒松一记鹰爪就要抠到华瑾然的眼上,云轻泽满心骇然,顾不上自身也处于险境,飞身扑过去将他挡在身后,舒松眼神微凝,瞬间的工夫鹰爪变成厉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这一掌用了他九成功力,云轻泽受不住,被震得一口鲜血吐出来。
“表哥——”华瑾然大叫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云轻泽,抬头看了舒茗一眼,眼中布满阴戾的寒冰,“你好大的胆子!”
“公子!”几个随护终于反应过过来,心惊胆颤地上前护主。
“给我杀了那两个贱仆,还有那个女人!”华瑾然厉声下令道。
“属下遵命!”
店里陷入了一片混战。
禾兰躲在屏风后不敢看大厅里的打斗场面,颤颤巍巍地问自家小姐:“怎么办,那些人不会真的要杀了舒小姐吧?我们要不要去报官……”
报官?只怕官府来了也不敢管那几位贵公子的闲事吧?
禾雪音不动声色地打量华瑾然和云轻泽,猜测着他们的身份,漫不经心地安抚焦急的禾兰,“她不会有事的。”
舒茗当然不会有事。
她可是回宁谷风无心的徒弟,区区七八个随护而已,她怎么会放在眼里。
眼看那些人持剑就要攻过来,她朝身后摊开手掌:“小小,鞭。”
舒小叹气,试图劝她:“小姐,三少爷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不可以再用鞭……”
舒茗不耐烦地白她一眼:“现在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废话少说,拿过来!”
“是……”舒小没办法,只得从包袱里把那根红色软鞭取出来。
这鞭子是舒茗的武痴三哥舒荇亲手制作,送给她的十四岁生辰礼物,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得不得了。她师父在剑术方面造诣最高,但是受了祖师婆婆一根长鞭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传奇故事熏染,她更喜欢使鞭。
得到那根神往已久的专用软鞭,舒茗越发意气风发。有一次教训一个采花贼,把他抽得皮开肉绽,差点活活疼死。饶是舒荇见多识广,见了那惨状都心惊肉跳,担心妹妹越来越残暴,喝令她以后不到生死关头不能再随意用鞭。
阔别两年,终于再度开鞭,舒茗不是一般的兴奋。
啪——啪——啪啪啪——
鞭子在空中乱舞,时而落地,时而抽打在那些随护的肉身上,舒茗散漫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施展灵巧轻功快速移动,躲过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把鞭子甩得清脆作响。
一阵阵惨叫过后,所有人的衣服都被她打烂了,哀嚎着躺在地面上。桌子椅子没有一张完好的,就连被她无意间甩了几鞭的墙壁都裂开了缝。
许久没有动过武,舒茗的体力有点吃不消,微微喘着粗气把鞭子交回舒小手里,然后朝目瞪口呆的华瑾然和云轻泽冷笑道:“以后管好你们的眼睛!”
调整气息,她又喊掌柜:“还不带我们上楼?”
掌柜连忙飞奔过来,一改之前的淡然表情,变得无比恭敬:“小姐请……”
内心腹诽道:乖乖,在八碗茶镇开店二十多年了,他见过无数达官贵族、富家公子小姐,这样又美艳又有钱身怀绝世武功的女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轻狂的奇女子到底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