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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屈服的白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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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的湖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将学校后面的湖水通过来做成的。从底下连通,不会太不美观,而且因为是活水,每年并不需要太多精力管理。
我们和苏禾约在湖边的松树林里,我们通常都是来这里干这种事。每晚都会有老师巡逻,大概率是不会被撞到的,如果不巧碰见了,他们也不会管我。
她来得很快,那张小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不动声色地将书包放在一边,然后问我:“开始吗?”
我摇摇头:“再等等。”
她就没再问了,转过身去慢慢向湖边走,我依旧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
虽说她和我差不多高,但肩膀看起来却是比我要窄一些。当晚的风有些冷,苏禾就站在湖边。每想起那股暗夜围绕着她,而她淡漠而狠戾的样子,总能让我的身心一震。
当时当然不是这样想的,我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时仅仅感到她和那些冷色调的东西很和谐,尽管她穿的是橙色的外套。
我们等了大概五分钟,陆陆续续有二十多个人来,男女都有。我并不加入这种事,通常都是作为一名旁观者站在一边。只有一半的人今晚要动手,不过就算只有五个人,她也不能成功脱身,更何况她当时并没有做这种格斗训练。
结果当然是苏禾输了。她输得体面又一败涂地,不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由于我提前提醒过,她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就是累到趴在地上,光洁的脸上粘了些泥。
这时,突然开始有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我抬头一看,西边的天空被乌云遮盖住了,看起来会有一场大雨要下。
本来我想就此放过她,她却在地上趴了一会,然后慢慢地爬起来,而后从外套里掏出纸来,将脸上的泥点一点点地擦掉了。
我亲自看她一点点地站起来,突然觉得,她并不是一朵白玫瑰。
玫瑰没有外套,也没有外套里的纸,它们不会自己擦掉脸上的泥土,不管她们的叶子有多长、多大。
那苏禾是什么呢?她有东方人的外表:黑头发黑眼睛,也有东方人的性格:文静、软弱。但同时的,她的体术还不错,至少是练过两三个月的,从她的头到脚都看不出这一点。
她好像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至少展现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的。柔弱又有些强硬,就像是橡胶管包住了钢筋——尽管我认为她并没有到钢筋的那种硬度,但大差不差。
总之,她不是老老实实的玫瑰。
我有些落差感,将手臂环抱着审视苏禾。她站起来之后,就去身后拿了她的书包,一声不吭地准备离开这里。
那二十多个人在我没吩咐之前,都不敢擅自离开,全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
见苏禾这样,我莫名有些窝火。她好像并不在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仿佛今晚只是被小石头绊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喜欢这样的苏禾,我想让她去掉中间的钢筋,只留外面的橡胶套。
如果她不是玫瑰,我就希望她是随波逐流的水草。我不想有人挑衅我。
“苏禾,站住。”我冷声叫住她,“我没让你走吧?”
这下子,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苏禾不得不停下来,环视了一圈,最后站在距我五米远的地方。
她说:“我以为结束了。”
她将头微微低下,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依这语气来看,她现在一定很不耐烦,一定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气性。
我那时就是这样荒唐地想。然后我吩咐他们:“把她吊在树上。”
苏禾缓缓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是我这几天看到的最夸张的表情。她被两个人从后面拉走了。一个人从背包里找出了绳子,先将苏禾的手捆起来,再拉到树枝上。这样,苏禾就只能用半个脚掌支撑自己了。
看得出来,苏禾有些生气。不过那只是她脸上转瞬即逝的一瞬间而已,一会后,她对我说:“请把我的伞拿出来,晚上会下雨。就在我的包里。”
她很快地接受了这个现状,我有些不爽——我希望她能反抗,展现出她真正的样子,或者屈服。我不想要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
不过我也不想放她下来。我从她的包里将伞拿出来,打开:“你拿得住吗?”
她摇了摇头:“放在我的书包上就好了。” “你不给你自己挡着?” “我的手拿不了。”
我点点头,将伞放在了她的书包上。然后我要了一条黑丝巾,将它系在苏禾的眼睛上。
我那时就是想要欺负她而已。我想要看到她被折磨到露出本性的样子,或者屈服于我。我给她系丝巾的时候,她并没有挣扎,应该是更偏向后者的。
但我现在并不信她,我认为她现在还是很复杂的状态,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
于是,她被留在了那里一晚上。那一晚下了不小的雨,她一定被淋得很狼狈。
我们走的时候,还是将苏禾的书包放回教室了,并且留了一个人在那里等着,午夜时就将苏禾放下来。
我每天都来得很早。那天在教室里,我们在讨论苏禾的事情。
“昨天的雨可是不小啊,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来。”
我问:“怎么?”
“下雨都会很冷,淋了几个小时雨,应该会感冒的吧。”
想象不出苏禾生病的样子,我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在课桌上画圈。
苏禾那样的性子,感觉并不会被这小小的风雨打败。她并不像外表那样柔弱,我对此深有所感。
“她不会不来的。”我斩钉截铁地说,并且对我自己十分自信,“不服的话可以打赌。”
“哼,”这是名一开始就讨厌我的女生,她对我的所作所为一直看不顺,“你都那样对她了,何必假惺惺地关心?恶心!”
她家确实有些底子,所以才会这样骂我,不过我并不在乎。我来了兴致,坚信苏禾一定会来:“那你们都来和我打赌吧?我赌苏禾会来,你们赌不会,怎么样?”
那名女生对我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转过身去了。
有很多人和我赌,大部分是不会法语、不能加入我们团体,却想要亲近我们一点的,还有的就是看热闹,剩下的就是我的小弟们。
反正是我定好的,不用怕得罪我。
结果一上午,苏禾没来;一下午,苏禾也没来。
我输了,但我并不生气,只是有些疑惑。
第二天,苏禾来了。穿着长袖,长度刚刚好盖住她的手腕。她没有和我有什么眼神交流,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上课的时候也在不停地擦鼻子。
我有种被冷落的感觉。我原来想她会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但她并没有,反倒是与我保持距离,一次接触都没有。
中午,我趁她出去的时候,将她的课桌和我前面的人互换。正当我换的时候,苏禾回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右手扣着桌子的一边,要将她的桌子从我手里拉走,我自然不会放手。僵持一会之后,她放开了。
没有人对我换座位这件事发出抗议,包括老师。苏禾的状态和以往一样,我感觉有点无聊,于是就轻轻地扯她的头发玩,她也没反抗。
下课时,我身体前倾,贴紧她的耳朵,说:“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身体不舒服。”
一句话就将我打发了。我接着说:“我昨天打赌你会来,我输了。”
她没说话。
“你要补偿我吗?”
她没说话。
“装哑巴吗?这可不行,我输掉的你要还给我。”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开口道:“你要什么?”
我微微一笑:“你跟着我吧?你会说法语,可以加入我们。”
我只是想要逼一逼她而已,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我很震惊。
当时我以为她是有点屈服了,就像以前的人被欺负的人一样。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于是我也没再深究她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
现在我知道她只是为了接近我而已。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