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暗恋我【重生】》鹤笠

6、车祸

　　仙鹤居对外开放时间太短，游客还很少，大家各自在雪地里走着，格外安静。

　　雪地路滑，两人走的很小心，尽管这样，林逾璟还是有好几次险些摔倒，每一次黎霄都及时搀住了他。

　　黎霄笑了一声，说：“你是在投怀送抱么？”

　　林逾璟走得更小心了，稍微落后黎霄两步，盯着黎霄的背影，眼神幽怨。

　　走着走着，黎霄脚步一停，林逾璟顾着低头看路，没注意到他停了下来，这下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很好，再一次投怀送抱，林逾璟羞愤欲死。

　　林逾璟勉强站稳，退后一步，“你怎么不提醒我？”

　　黎霄看了看他通红的耳尖，提议道：“前面有小吃街，先去吃早饭吧。”

　　小吃街还是热闹的，各类小店小摊星罗棋布，不乏当地特色菜和各地的著名小吃，人也比他们一路上碰见的多一倍不止。

　　两人最后来到了一家广式早点铺，黎霄进店就点了广式肠粉、虾饺、百酱凤爪、干蒸烧麦、蒜蓉排骨、马蹄糕、糯米鸡……

　　然后他问林逾璟，“要再加点什么吗？”

　　林逾璟目瞪口呆，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奢侈，这么豪横的吗？

　　“不用了。”

　　两人入座，一屉又一屉的茶点被端进来，琳琅满目的，品种多到两人桌甚至放不下，于是又换了大桌。

　　林逾璟：“……”有上班的感觉了呢，看到这么多的吃的，他很有压力是怎么回事。

　　不过确实好吃，每一样茶点都很精致，林逾璟几乎每样都尝了一点，明明是正常饭量，到最后他撑到差点扶墙出，照理说有胃病的人吃东西该格外小心的，这次未免有些不自律。

　　两人出门才发觉积雪更厚了，来时的脚印早已无影无踪。

　　黎霄看了眼林逾璟冻得通红的手，说，“等我一会儿，”然后去了马路对面的奶茶店。

　　林逾璟只好百无聊赖的等他，旁边有个拿了两串冰糖葫芦的小男孩，似乎也在等人。

　　小男孩五岁上下，乖巧可爱，穿的一身白，又在这雪地里，活脱脱一个小雪人，他家人怎么放心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这等，未免太不小心了。

　　小雪人见他多看了冰糖葫芦一眼，以为他想吃，睁着清澈的大眼真诚发问：“哥哥，你是想吃这个吗？”说着把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递过来。

　　“不吃，你吃，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林逾璟半蹲，语气温柔，轻笑。

　　“我妈妈去对面买糖炒栗子了。”

　　林逾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糖炒栗子店前果然站着一个女人，旁边的奶茶店，黎霄正好转过身来，看着对面的青年和小孩。

　　店员问他奶茶要热的冷的，黎霄说：“两杯热的，用来暖手。”

　　林逾璟和那孩子就巴巴的望着对面的两人，小男孩突然叫了一声“妈妈”，就往马路对面跑，脚步欢腾。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女人拿着糖炒栗子笑盈盈地走来。

　　可那是马路啊，林逾璟喊了一声：“别跑，危险！”冲上前想拉住小男孩，小男孩已经在马路上了，在他几乎要抓住男孩衣领的瞬间，一辆轿车刹车失灵冲了过来，小男孩被撞飞了出去。

　　女人大叫了一声，跑过来抱着满身是血的小男孩，小男孩头部还在往外淌血，整个脸几乎是血肉模糊，他身旁的雪地已经全部被染红了，像雪地里平白开出的大片红梅。

　　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滚了一地，有几个滚到林逾璟脚边。女人大哭着，嘴里呜呜咽咽，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人，越来越多的人往这对母子身边靠拢。

　　雪下了起来，人群里有人说：“快叫救护车，这孩子再不去医院怕是要不好，这鬼天气，说不定会大雪封山呢，往年雪崩也是有的。”

　　有人想把那孩子抱起来，再把女人扶起来，可刚一靠近，女人就“啊啊啊”的叫，别人根本没法靠近。

　　雪还在漱漱地下，女人满头白霜，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不止。

　　事情发生时，黎霄正和店员聊天，听到动静，知道有人被撞后，他立马往马路对面跑，奶茶什么的都顾不上了。

　　马路上站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黎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林逾璟，往里走，他听见人群里有人说：“可惜了，这孩子年纪还这么小。”

　　黎霄心里一紧，找到人群最里层的时候，扒拉人群的手都在颤抖。

　　终于，黎霄在最里层看见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他长舒一口气，此时此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心安。

　　黎霄走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面前，把那人揽进怀里，按在胸前。

　　林逾璟没有挣扎。

　　黎霄感觉他在颤抖，低下头去看，林逾璟还朝着那对母子的方向，一张脸煞白，眼神空洞，像是透过他们看别的东西，又自言自语：“我刚刚，差一点就抓住他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连声音都在抖，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可黎霄听见了，他把兜帽给林逾璟戴上，帮他拍一拍身上的雪，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救护车已经来了，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哪个字触发了开关，林逾璟没来由地剧烈挣扎起来，像是要往救护车那头跑，力气大到黎霄几乎按不住。

　　“林逾璟，冷静，好了，别动，没事了，没事了，”黎霄安抚他，半搂半抱的，慢慢地带着他远离人群。

　　林逾璟眼睛血红，眼眶里一片晶莹。

　　黎霄带着林逾璟往回走，一路上忧心忡忡，林逾璟则像一具行尸走肉，不言不语的，靠在黎霄怀里缓慢的挪动，最后，黎霄直接把他背了起来。

　　黎霄一路走的飞快。是他不好，不该带林逾璟出来的。

　　到了酒店后，林逾璟倏地跑到卫生间，黎霄忙跟进去。

　　林逾璟扶着马桶一顿吐，吐到最后，吐无可吐了，终于脱力坐在了地上。

　　黎霄给他仔细漱了口，帮林逾璟脱了羽绒服，又给他打水洗脸，热毛巾激得林逾璟一颤。洗脚时黎霄摸到林逾璟的脚一片冰凉，就连小腿也是凉的，黎霄想去给他找个热水袋，又不放心他一个人。

　　暂时把人放平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黎霄退到一旁给田忝打了个电话。整个过程，林逾璟像个被人摆布的芭比娃娃，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不知冷热病痛，也不认识眼前人，独自陷入了一段惨痛的回忆之中。

　　五年前的冬至，雪下了一整夜。

　　林逾璟上完课回来，就听见某个邻居大喊：“有人跳楼，人在咱这一片儿最高的那栋楼上。”

　　一女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谁？”

　　“好像是那个林老师。”

　　林逾璟把书包摔在门口立马往外跑。

　　果然，高达一百米的老旧筒子楼上，一个红衣女人静静地站在楼顶。

　　林逾璟冲到楼顶，小心翼翼地靠近女人，“妈，你下来。”

　　林舒眼中有万般情绪，不忍，哀恸，无奈，她勉强扯起嘴角，眼泪霎时落了下来，“小璟，妈对不起你。”

　　无比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后，林舒缓缓后退，在林逾璟就要拽到她的手的那一瞬，林舒也退无可退，闭上眼，安详地往后倒去。

　　……

　　田忝很快赶来，两人在房间外说话，黎霄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时针走过半圈，已是七点了，天黑了个透彻。

　　两人面色都很凝重，黎霄几乎藏不住眼中的忧虑，田忝还算冷静。

　　黎霄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两个烟圈，然后严肃地问：“他之前会这样吗？”是晕血吗？也不像，比那严重多了，林逾璟为什么会失控呢？

　　田忝不明所以，摇摇头，“我去看看他。”

　　床上的青年瘦弱无比，抿着唇，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微微颤抖，像是做了很不好的梦，正挣扎着醒来。

　　“冷……好冷。”

　　田忝给他加了一床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他。

　　没五分钟，林逾璟又喊：“冷，我好冷……”

　　田忝这才明白不对劲，屋里空调温度不低，这被子虽然又轻又薄的，但盖着很暖和，而且他盖了两床，怎么会还冷呢。

　　田忝走出房间，打算找个温度计给林逾璟量一量体温，刚出门，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烟味儿。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搜索页面，“突然剧烈呕是怎么回事”“晕血有什么反应……”几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窗户边，立着一个落寞的人影。黎霄居然还没走，窗台上的烟灰缸已然装满了。

　　黎霄转过身来，“抱歉，烟瘾犯了，我来照顾他吧。”

　　田忝没拒绝，“他一直喊冷，我去找个体温计，就麻烦黎总替我照顾一下小璟了。”

　　黎霄进去一看，林逾璟蜷成一团窝在两床被子里，他在剧烈地颤抖，就连睫毛也颤个不停。

　　黎霄又拿了一件大衣给他盖上。

　　可过了没五分钟，林逾璟开始喊热，把大衣和两床被子全踢开了。

　　黎霄怕人着凉，想给他盖上，某人给了他一脚，然后翻身继续喊“热”，只留给他一颗圆润饱满后脑勺，黎霄哭笑不得，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档。

　　再五分钟，林逾璟热的想脱衣服，脸也有些不正常的绯红，额头开始有细密的汗珠。他皱着眉揪着衣领往下扯，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和锁骨，又把衬衣下摆往上撩，漏出一截细瘦的腰，感受到些许凉意，才勉强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