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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进琼林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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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老马一脸疑虑，分明是不相信。
“真的。”夔王舔舔唇，这滋味真回味绵长。
“快，来尝尝这糕点。”老马端起桌上一碟子芝麻酥，热切地想让夔王试试。
李律是武人，除了日常饭食外，压根不爱点心。更何况他还味如嚼蜡。五感院里准备的点心，最终都是进了老马的肚子。
这黑漆麻乌的东西，能吃吗？李律用手指拈起一小撮，有些嫌弃地放进嘴里。
李律已经做好了甜腻袭击味蕾的准备，没感觉，什么都没感觉到，他不死心，又抓起一大块放进嘴里，跟往日里吃的没甚区别，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怎么？尝出啥味了？”老马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味觉压根没恢复。
李律不死心地又换了好几种点心，不行，还是尝不出味道。他记忆中红薯味道好似是种幻觉。
“跟食物无关？难道跟人有关？”李律自言自语。
“唐沁是吗？那还不简单，明日我就把她调进五感院，专司你的饮食。”老马作为李律的贴身老仆，权限可是大的很，当初唐沁能进夔王府，也是他首肯过的。
“不用。此事我自有打算。”李律踱进内室，暗想道，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还是不宜让唐沁知晓他的身份，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王文之的一条性命，一旦真相暴露，唐沁分分钟都能毒死他。
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夔王否决了老马想调唐沁进五感院的想法，但总有人慧眼识珠，唐沁最终离了大厨房。
琼林苑中。还是当初那个来大厨房叫吃的丫头，名唤楚儿的，领着唐沁穿过回廊角亭，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夸嘴：
“我可是在竹青姐姐面前，给你好生一顿夸，说你人长得不错，手脚也干净，做小食更是拿得出手。如此，竹青姐姐才特意求了潘侧妃，把你调来琼林苑。别的事你也不用管，专给竹青，石楠，香雪，色莲四位姐姐做些小食，她们可是我们侧妃身边一等一的红人。这等好事，不比你在大厨房里做碎催，来得轻省又自在。”
跟在后头的唐沁，提溜着个小包袱，点头称是，随即又从包袱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塞进了楚儿的手中。
“楚儿姐姐，多谢你提点，我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还请你多多关照。”
“嗐，你看你！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想要你银子的。”楚儿话虽这么说，可还是一把接过银子。
唐沁也知道，也未必是楚儿的话起了作用，估计是那点子红糖，让竹青她们喜欢上她做的小点心。
红糖在这个时代还没出现，还算个稀罕物。她将在王家食肆提炼出的红糖，不多，也就一小纸包，一并带进了夔王府。
唐沁虽明白楚儿话中的水份，可形势比人强，能进王府的都是人精，给银子也无非是让楚儿别坏了她的盘算。
王府没正妃，当前势大的当属琼林苑的潘侧妃和重华院的卢侧妃，两人都是上京皇帝赐下来的佳人，家世不凡，据说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进了琼林苑，再抱上潘侧妃的大腿，到底是离夔王更近一步了。想到昨晚在厨房遇到的石逸心，好歹与夔王有点关联，处熟了，打探夔王的消息那不更方便些了吗?
反正在这偌大的夔王府，多结交些人脉也是没错的。只是今天调到琼林苑太过突然，也没来得及通知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大厨房？
楚儿一路引着唐沁到了琼林苑的偏院中，大丫头们不伺候潘侧妃时，都是在这院中休息的。
见到竹青，跟唐沁心中所设想的差不多，不算出众的长相，说话轻声细语，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竹青细细叮嘱一番，末了还抓了把银瓜子，放在唐沁手中，让她安心当差。
而后又吩咐楚儿把唐沁带到住处，这里紧靠着厨房，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看积得灰尘，就知道很久没人住了。
“丫头们的屋子没空铺位，你就先在这间小屋将就下，等回头有了好的，你再挪。”楚儿嫌弃地抽出帕子，捂住了鼻子，这灰忒多，呛人！
“没事，回头我收拾，楚儿姐姐忙了一大早，快去歇息吧！”楚儿嫌弃这屋，唐沁可不嫌弃，好歹再也不用挤大通铺。
等唐沁把小屋收拾干净，楚儿又送来一些常用物品，唐沁在琼林苑中的家算是安置下来了。
为了投桃报李，当然唐沁就给她们上了顿绝活——水点心，也就是现代的水饺，白菜猪肉馅。当然为了姑娘们好上口，做的小小的，一口一个。
那饺子皮薄馅多，汤鲜味美。姑娘们吃的都很满足。
正当唐沁把剩下的饺子装好，端进自己的小屋时，就发现屋外站着一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夔王李律。
“唐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分明是你找上门来的，唐沁假笑：“你怎么知道我调来琼林苑了？”
“嗐，我在王府这么多年，打听个人还不容易！”李律吸吸鼻子，“好香！”
唐沁想起上次被分走一半的红薯，把碗往后一藏，“没什么！”
“别那么小气，分我一半！”正好，再来试试这水点心的味道。
这个李律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抢过唐沁的碗，就往小屋里蹿。
“小心，小心，别砸了碗。”唐沁无奈，只好又跑到厨房又取来了另一个碗。
两人围绕一张小桌子，埋头造饭。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饺，肉的鲜，菜的甜，汤的香，尤其是食物在舌尖绽放的感觉，像是无数支璀璨烟火一同在夜空里绽放。
享受！真才是真享受！可惜量太小了。夔王抹抹嘴，意犹未尽。
“石大哥，夔王府没发你月钱吗？”为什么你总是抢我的饭食？
有了共食两顿饭的交情，唐沁自动将称呼切换成亲切模式。
石大哥？哦，我现在扮演的是石逸心那小子，他专门负责上京和大峪两城通信的，府里认识的人并不是很多。
为了怕唐沁起疑，昨晚给上京夔王府去了信，让那小子最近这段时间安心在上京呆着，无令不得回大峪城。
“谁让你做饭好吃呢！”谁让我的味蕾只为你做的食物开放呢！
李律想着，上京城里红颜知己无数的吴世子就曾说，女子都是靠耳朵谈情的，多说赞美的话肯定没错！
可惜眼前的女子非一般女子，只见她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随后狡黠一笑，伸出大拇指跟食指指尖不断摩挲。
不通俗物的夔王殿下，自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他朝着唐沁粲然一笑，“怎么，你手指很痒吗？”要不要我去郎中那开些药？
对自己的命中之人总要多些体贴。对对，吴世子好像也这么说过，可惜当时他没认真听。不过他这么英明神武，总得领悟得到心仪女子的心意。
李律暗自得意。
唐沁看着面前这个石逸心暗自得意的样子，心中气结，他到底在得意什么？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银子，”唐沁恶狠狠地从嘴里磨出这两个字，“我说的是银子。你要吃我做的饭容易，请付银子。”
嗐，说的是银子啊！李律尴尬地摸摸鼻子，笑着说道：“你不早说，银子我多……”话还没说完，他摸空的手就已然出卖了他。
“银子我多少都没有，但可以明日给你。”李律又一次被自己的急智所折服。
唐沁真的想翻一个白眼，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得，还指着他打听夔王的下落，千万别得罪他。
唐沁心里碎碎念，随即装出一个喇叭花似的笑容，“也行。”
夔王李律背着手，笑眯眯地出了院子，这姑娘可真好啊，既慷慨又心善，还容易满足。老人不是说吗？懂得惜福必有后福。
唐沁这姑娘，是残忍的老天给他的奖励吗？
李律这二十五年的岁月可不安稳。夔王么，这大峪城唯一的王，听起来风光无限。
但要搁李律自己选，他宁愿不要。上一任夔王，他父亲死于五感失调，先是味觉，其次是听觉，而后视觉，嗅觉，触觉统统没了，像一棵沐浴在阳光中的花树，明明还花团锦簇，但一眨眼的功夫，就整个枯萎了。
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可有什么办法呢，父王再也醒不过来。接下来是大哥，二哥，孙姨娘生的三哥，四哥，不是死于战场，就是死于这李家莫名其妙的五感失调症。
请了多少名医圣手，也诊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支支吾吾，疑惑不解，连方子都开不出来。最后还是母亲偶遇个算命先生，请了他来家批断几句。
说的是李家世代从戎，造的杀孽太多，阴灵不散，以致李家子孙天不假年。五感失调症亦是上天对李家的惩戒，如若子孙此症得愈，证实上天惩罚到此结束，此咒既破，后期子孙必定无虞。
李律深不以为然。杀孽太多，绝非为一己一家一族之利益，而是为这满城百姓而杀，不杀倭狙人，难不成等着他们来破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吗？
可再不相信，父王，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却再也不会回来。母亲忧郁成疾，很快就追随父王走了。孙姨娘也不忍留在这座充满三哥和四哥回忆的宅子里，住到山里的庙里去了，从此不问世事。
只留下老马和奶娘鲁嬷嬷陪着他。
老马不死心，贴了一张又一张的告示，聘请各地司厨之人，可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到底谁也没能激发出他的味蕾。
呵，现在那个娇俏的姑娘，用一块烤红薯就做到了，他再也不用，在那么年轻时就死去了，是吗？
唐沁，唐沁，名字真好听，像个煎得圆圆的，流着糖心的荷包蛋，好看又好吃。
未来有了她，所以值得期待了吧！
李律飞过院子，回到五感院。刚准备坐下，随即又想了想，琼林苑他还得再去一趟，不过得换身行头。
很快，琼林苑中就迎来了一位尊贵的主人。只见四个孔武有力的兵丁，抬着一顶奢华无度的软轿，一路吆喝地进了主院。
潘侧妃带着一众奴仆跪在院中，迎接夔王殿下的大驾。当然，这一众奴仆中可不包括唐沁，因为不够格。
潘侧妃，闺名素娘，果真如同传闻所言，是位绝色美人，有着牡丹花的丰韵气度，面若娇花，纤秾合度，气质高洁。
美人当前，夔王也没下轿，只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随意挥了下“起来。”而后轿子就一路抬到花厅去了。
潘侧妃起身，道：“夔王不喜人多伺候，大家都各自散去，竹青随我入内。”
入了花厅，夔王正背着身看墙上的挂画，一众兵丁和软轿也不知所踪。
“夔王降临，不知有何见教？”潘侧妃一改在众人面前对着夔王情意绵绵的模样，她此时的声音有些生冷。
“爱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王过来，自是因为惦念你。”李律转过身来，赫然现出一张阎罗面具。
如果是一般人，定然会被这假面吓了一跳，可潘侧妃和竹青却是一番见怪不怪的模样。
“又没外人在，夔王又何必演戏！”潘侧妃搭着竹青的手臂，悠然地靠在一旁的隐囊上。
一侧的竹青低眉垂目，恨不得将两只耳朵也关上。
“戏还是要演的，爱妃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本王的宠妃！”李律戏谑的声音响起。
“夔王要来养病的消息我早已放出去！这里让你，你自便吧！”潘侧妃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正准备要走。
“爱妃不留下来陪本王吗？”
潘侧妃厉声道：“上次你让我传给上京的信，我已经传了出去，大峪城如今也在你的囊中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爱妃爱妃，稍安勿躁，我不过随口一句，何必大动肝火。”李律声音低了些，暗忖道，这女人美则美，只是脾气太大，还是他的小沁沁好，温柔可人。
“那你退下吧！”李律过来琼林苑，也并非为了逗弄潘侧妃。
潘侧妃顺了顺气，用手中的帕子按了按鼻翼，这才整装告辞，刚退到门边，身形顿了顿，过了良久方才幽幽问了句：
“他，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