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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郎君,我 ...

  •   公孙郎玉右行走了没多少步,就看见了桃花林的边缘,只见一眼就被震撼到了,美,美极了!

      只见那一片深红之色,糜烂至极,虽说用糜烂一词形容桃花不太恰当,但公孙郎玉见到这片桃林的第一眼便只觉得搭这一词绝配,他以前是见过桃林的,但从未有过那一片桃林开的像这般艳丽,糜烂,像是活到极致拼死绽放出最后的颜色。

      明明只是清晨,可它们就像火红的云霞一般,与天边相接,一时间竟分不出哪一个才是旭日初升时带来的霞光。

      风吹落,花如雨。

      公孙郎玉走近时,醉人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满地的花瓣,他找了一颗开的极盛的桃花树,然后找准位置跳了上去,在枝干上找到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拿出笛子,浅浅的吹了起来,伴随着周围的桃花瓣起起落落,笛声悠远。

      昨夜,容左原先就很是气愤,觉得公孙郎玉在故意哄骗自己,但后来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又何必呢,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人,就算不能够一直陪着自己又怎样,他愿意说谎话骗我,说明他还是对我比较在意的,好友也不过如此了,自己又不可能真的让他一直陪着我,他是有父母家人的,跟自己又不一样。

      想通的容左于是准备出去,为公孙郎玉准备睡觉的地方,这里只有自己和师傅的两间内室,师傅虽然不在了,但里面的摆件之类的东西自己是从来没有乱动过,还是按照师傅生前的样子该怎么摆还是怎么摆,公孙郎玉肯定是不能在里面睡觉的,那就只能够自己去了,公孙郎玉可以住在自己的屋子里。

      然而容左出去后走了一圈 ,并没有寻到公孙郎玉,他整个人站在月色寂静的庭院里,满身清冷。

      容左脸上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他在外面呆了一下午,正常人怎么可能坐的住,怕是早就走了,只是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出口的。”

      容左并没有想到公孙郎玉在竹林深处选竹子,毕竟那个正常人大半夜的搁哪里赏竹子,容左是个瞎子,也是一个从未出世的人,他自己不会想到去做的事情,并不会认为公孙郎玉可能会做。

      于是一整夜容左都躺在自己的竹床上,脑海里满是公孙郎玉白天调戏自己的声音,心里只觉得烦躁的很,不由得烦闷的想,“他怎么就走了,连声告别都没有,自己真的很讨人嫌吗?”

      然而只有无声的沉寂徘徊在月光下,满眼皆是落寞。

      一夜无声。

      清晨,容左早早的就起了床打算打点水给药园子灌溉。

      当他提着竹桶走到河流边上时,耳边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笛声,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疑惑。

      容左顺着笛声的方向慢慢的走去,凭着感觉,加上越来越浓郁的桃花香,他知道自己已经走近了桃花林,同时笛音也越来越清晰,直至他凭着感觉停留在一棵桃花树下。

      清清浅浅,缠缠绵绵,笛音就缠绕在桃花之下,与之共舞,一曲回响,最后以黯淡幽怨的长音做尾,公孙郎玉就侧靠在那巨大的桃花树枝干上,目光垂落,神色中含着点点忧思,显得有些沧桑。

      一路走来,容左初听笛音欢快,起起落落,接着便是缠绵思量,难舍难分,渐渐变得寂寥最后默然落幕,一种说不上来的遗憾坠落心头,徒添悲伤。

      公孙郎玉本来在思虑其他的事情,神色不由得注意到容左站在漫天的桃花下静静地站着,不知来了多久。

      见状,他顺着风吹花落的方向一跃而下,站到容左的面前。

      “小郎君,你怎么在这?”公孙郎玉的话语带笑,似乎看见容左是一件十分值得令人喜悦的事情。

      “你的笛音。”容左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默默看了过去,谈到“曲子很好听,就是我听着有些遗憾。”

      听见此话,公孙郎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容左的发顶,解释道,“这曲子名为‘望相思’本就是由一个遗憾的人作的曲子,自然听起来遗憾。”

      公孙郎玉好像有在调戏他,容左默默想着,不过他身体很坦诚的站在那里,并没有躲开。

      一个遗憾的人,听见公孙郎玉的回答,容左并没有什么想法,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遗憾,容左只知道公孙郎玉没有走,他很高兴,连带着公孙郎玉摸他头发,他都没有生气。

      不过他还是抓住公孙郎玉的衣角问道,“你昨天去了那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公孙郎玉有些惊讶,容左这动作是不生他昨天的气了?真是好哄,他心里感叹道,一首曲子就让他不计较了,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其实并不清楚错在了那里。

      看见容左紧紧抓自己的衣角,公孙郎玉又动手拂过他的动作,让他松了自己的衣服,转而把自己的手放在容左的手心里让他抓着。

      随后解释道,“我昨天晚上在竹林里。”说着他另一只手拿笛子戳了戳他。

      “我昨晚在竹亭那里连夜做了个笛子”言罢声音有些委屈,“花了一整个晚上,我见你白天生了气,想给你做个笛子赔罪。”

      “给我做的?”容左惊讶的问道。

      “自然是给你做的,除了你,谁值得我一晚上不睡,只想着赶快让郎君消气。”

      公孙郎玉将笛子郑重地放在容左的手上,“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笛子,小郎君可不许嫌弃。”

      容左有些茫然地摸着手中的笛子,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可是,可是公子,在下并不会吹笛子。”他又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唉,小郎君。”公孙郎玉叹息道,“你怎么又在下、公子的称呼啊!刚刚你呀我呀不是挺好的吗,再不济,小郎君喊我孙郎也行,也挺好听的。”

      “孙...孙郎?”容左有些懵。

      “哎,这不喊得挺好的,以后小郎君就称呼我为孙郎吧,我喊你小郎君,你喊我孙郎,这么一想倒还挺配的。”公孙郎玉面露得意的看着容左,越发满意起这个称呼。

      “可是你姓公孙啊?”容左越发不理解他了。

      “哎呀,这不是公孙郎听着不好听,不像孙郎听着就让人舒坦,而且孙郎孙郎,取自公孙郎玉中心二字,这寓意不挺好的吗?”公孙郎玉笑咪咪的看着容左,“如何呀?小郎君?我说的可对?”

      “不如何。”容左声音冷冷的,别以为他看不出公孙郎玉的意图。

      “公孙兄还是自重些为好。”言罢便转身离去,连带着笛子也一块拿走。

      “哎!小郎君,你再喊我一句孙郎,我吹笛子给你听。”公孙郎玉追赶着容左离去。

      远远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的不着调。

      “你就再喊一句,就一句,你不是不会吹笛子吗?你喊一句我教你吹呀!”

      “或者你再喊一句,我吹给你听也行啊!”

      “小郎君,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直到夜晚再次降临,公孙郎玉也没有再听见容左喊自己孙郎,不过他倒是不敢再提这件事情了。

      具体原因体现在,容左让他泡的药浴好像泡起来更痛了,以及他今天喝的中药好像也比昨天更苦更涩。

      公孙郎玉不觉得这是巧合,只能表明某个人因为称呼问题又生自己的气了,暗搓搓的在折腾自己,于是他愉快的决定这两天安分一点,等到他身体完全养好了再说。

      从昨天夜里折腾到现在,他实在是困的厉害,就连在泡澡的时候感觉这么痛,他还能在里面睡上一觉,大概真的是累的不行。

      公孙郎玉迷迷糊糊的在泡澡的时候听见容左喊自己。

      “时候差不多了,公孙兄,我做了些饭食,你出来尝尝。”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

      于是他还是强忍着困意,收拾好出来吃饭。

      凉亭里,公孙郎玉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饭食,其实所谓的饭也只不过是两个地瓜,配上一碗糙米罢了。

      味道倒是挺清淡,公孙郎玉吃的很满足。毕竟外面兵荒马乱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更何况自己这么热乎的。

      这一顿饭吃的也是迷迷糊糊,不知怎得天就黑了下来,于是公孙郎玉在梦中去寻了那周公,睡了个昏天黑地。

      容左久久没有听见面前人的声音,轻轻喊了几下,“公孙兄?公孙兄?”

      没有回音,容左认命的叹息了一声,将碗轻轻放下,最后将公孙郎玉扛回了自己平日里睡觉的床上。

      将公孙郎玉撂在床上后,容左动作轻缓的将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随后退出了房间。

      出了门后,容左寻来公孙郎玉为自己做的笛子,拿在手里仔细抚摸了一番,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容左拿着笛子去了公孙郎玉昨天待的竹亭,坐在石凳上,看着手中的竹笛,愣神了很长时间,最后思虑良久,又轻轻的拿起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其实他说自己不会吹笛子是骗公孙郎玉的,小时候他师傅有个宝贝笛子,时不时的师傅便会拿上他那宝贝笛子吹上一通,自己耳融目染之下多少也是学会了一点,不过他师傅吹的糟糕极了,连带着他自己也只是会一点音律,实在是难登大雅。

      不过公孙郎玉吹的笛子就很好听,真的,很好听。

      容左摸着手中的笛子,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真的很想让公孙郎玉一直留在这里为他吹笛子。

      真的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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