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影物语》咱一无所有

54、噩梦

　　寒风肆虐着身着单衣的我，我僵直了身体艰难的侧过脸。

　　那张银色面具后的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钉住了我的灵魂一般，他如鬼魅的出现，以及那浑身散发着的骇人的寒气总让我不寒而栗。

　　“哼！”他轻蔑的看我许久，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我怎么会到了这里？”
　　放眼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干枯的树干盘根纠葛，荒凉中弥散着让人作呕的气息，我捂着胸口，强忍着不适。
　　“这个地方你还满意吗？”
　　“不满意！”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种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借着月光我看到地上散落着许多白森森的东西，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可我觉得这里不错。”他淡淡的说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缓缓抬起右手，去掉了脸上的面具，那张绝美的脸，现在看到还是觉得很好看，但那没有血色的一张脸，却让人望而生畏！

　　他每往前跨一步，我就不自觉的往后挪，手下是冰凉的土地而我只穿着单衣，冷得发颤。
　　他进，我退！
　　“啊——”手下一空，身体向后倒去，没想到我的身后居然是一个大坑！在我掉入大坑的一刹那，我看到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的冷笑！
　　双臂不断地挥动，但却抓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不知打了几个滚才终于停下来。
　　我揉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手却碰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很硬……
　　借着月光，我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啊！”凄厉的惨叫出声，因为我手下摸到的是一个冷森森的头盖骨！手指刚好碰到那两个黑洞，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
　　深坑里到处泛着白森森寒光的不是人骨是什么……

　　变态！居然把我带到这里来！
　　头顶一声轻笑。“下面的风景不错吧！”
　　“你…”
　　我仰头，那好看的唇轻启，不带有一丝情绪的说着：“卫家一百三十七口的尸首，全部都在这里！他们应该很想见到你吧！”
　　那声音犹如魔音贯耳，不断地撞击着我的耳膜，眼前那一个个阴森恐怖的骷髅仿佛活了一般，不断地狰狞的笑着。
　　然而他的折磨并没有结束。“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呢！南、宫、荷！”
　　我捂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一遍遍的说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楚卿翎，寒烈…不知道我被人劫了吗？上次也是这样…难道他们一点也没有察觉吗？想到这里我就脊背发凉，我究竟落入了怎样的境地。
　　“没人会来救你的。”他双手抱胸，冷眼看向我。
　　他…竟知道我在想什么……
　　“噬心蛊的滋味还不错吧！”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对我的事情全都了如指掌？
　　“呵…那可是我的杰作呢，没想到会在你身上？”
　　“什么意思？”
　　“想让你死的人多得是，我只是提供一些机会而已。我还不屑将噬心蛊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你身上。”
　　“我说过的吧，我不认识你。”
　　“噢…那是自然，你陷害卫家的时候怎么会将我放在眼里呢？”
　　“卫家？”
　　听楚卿翎和苗眺都提到过，卫家曾经是济州一带的商业巨贾，两年前不知何原因一夜衰败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你是卫家的人？”
　　“怎么，还想狡辩吗？”
　　“卫家的事我一概不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对于卫家，我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了解甚少，不明白为何他会找上门来。
　　“不知？难道你忘了两年前来济州的目的吗？”
　　“两年前！”我惊呼，这就跟我更没关系了。
　　该怎么跟他解释呢？说我不是南宫荷？他也不会相信哪！
　　“哎，把我弄上去好好谈不行吗？”
　　“不行！”
　　“有病……”
　　“你说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两年前的事跟我没关系，当然…可能有那么一点关系，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哎呀，怎么这么乱？”
　　“喂！把我弄上去我告诉你真相。”
　　看着身边白森森的人骨，我就全身起毛。
　　他像是在思忖着什么，可能觉得我是在骗他吧，拧着眉看我，眼中满是怀疑。
　　“你不相信？你说我一介女流靠什么去陷害你一家？”
　　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满满恨意，让我胆颤。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啊，就这么扣在我身上？
　　不，我坚信那跟我无关，不管南宫荷做过什么，毕竟我不是她啊。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讲话吗？别忘了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卫家的人该死，但他们的死活应该由我来主宰，仇恨就是我存在的目的。”
　　“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我疑惑，他在说什么呀？
　　“他们不配！”
　　既然他不管我，那我就自己爬上去好了，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我呆不下去了。
　　摸着黑，手脚并用的网上爬。

　　他就那样抱着手，冷眼看我龟速的向上攀爬。
　　“喂，你叫什么？或者你不介意我叫你‘喂’？”
　　“…卫瑾墨。”
　　“噢…”不认识！没听说过。
　　终于，攀到了边沿，双手扒在那里喘气。

　　“啪——”手上一痛，他踩在我的手上面。
　　“你干什么！”人家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这个“死人坑”，这个天杀的！
　　抬眼瞪向那人。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在背后帮你的人是谁？”
　　“你先拉我上去我就告诉你！”
　　“说了就拉你上来！”
　　“你先拉我上去我再说！”手臂已经酸麻了，身体一点点的往后滑去。

　　明晃晃的剑在我眼前，指着我的眉心。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剑锋划过我的手臂，停在我的手腕处。
　　“你……”
　　“是先砍下你的左手好呢？还是右手呢？”
　　“呵呵…不如两只一起看下来吧，那样比较省事……”说完真想把我的舌头咬下来。
　　在剑挥下的那一霎那，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我松开了双臂，身体向后倒去！

　　任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再次跌落进深坑。

　　然…背后一暖，腰间被人收紧，身体腾空，离开了那个死人坑。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稳稳的落在地上。
　　这么一折腾我早就脱力了，脚下发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背后被人托着。
　　“寒烈…”
　　“嗯。”
　　能见到寒烈真的是太好了！
　　寒烈将我护在身后，拔剑对向卫瑾墨。
　　不过那人好像完全不在意，一双眼睛紧盯着我不放，不自觉的身体开始打颤。
　　“你逃不掉的，下次你不会有这样的幸运。”
　　银色的面具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却遮盖不住那深沉的恨意，眼看着他飞身离开了……
　　“寒烈，我们回去……”手下抓紧了寒烈的衣服。

　　带着温度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眼前一阵发黑，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记得是怎样回来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我们住的地方，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噩梦。
　　身上盖着暖暖的被子，四肢酸痛无力，浑身犹如火烧，怪不得那么难受，原来我发烧了。
　　“小荷！”
　　脑中一阵嗡嗡乱响，我伸出手揉揉自己的头。
　　“寒烈…”他眼中划过一丝慌乱，随后又恢复了平静，清亮的眼眸依旧如故，我看着他的脸出神，总觉得好熟悉，可是又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熟悉。
　　“你不问我出了什么事吗？”
　　“公子…想说的话自会说！”
　　“你还叫我公子啊？”
　　“……”他沉默着洗了个帕子搭在我的额头上。
　　“算了，随你吧，谢谢你救我。”
　　“是我失职了。”
　　“这不能怪你，帮我一个忙吧。”
　　“公子请讲。”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帮我查查两年前…济州卫家的事，有没有卫瑾墨这个人？还有，今天的事不要跟楚卿翎讲！”
　　“是！”
　　“还有……”
　　“你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他打断我的话。
　　他满是茧意的手掌在我的额头抚着，“你发烧了，还是那么爱生病！”
　　我的意识变得恍惚起来，连寒烈的脸都开始模糊了，慢慢的，和一个影子重合在一起。
　　“小荷…”
　　“嗯…”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在这里。”
　　“好…”
　　眼皮越来越重，合上眼睛之前，听到了寒烈深深地叹息。

　　我这一病，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总算好起来。

　　楚卿翎好不容易才来看我，却给我端来一大碗黑乎乎的药。
　　“把这个喝了！”
　　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看那碗药，又像蜗牛一样的缩回了被子里。
　　隔着被子发出闷闷地声音。
　　“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喝药了。”
　　“这是新调好的药方对你有好处的。”
　　“不喝，不喝，不喝……”
　　我是打算抗争到底了，这两天寒烈给我端药都被我偷偷倒掉了，所以才好的那么慢。
　　“你倒药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任性！”
　　“……”是啊，跟他比起来我就是个心里不成熟的人。
　　“你这个样子跟小敏生病闹别扭的时候倒是很像，我自然不会讲故事哄他喝药，可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哎？在我正在想象楚卿翎是怎么喂小敏喝药的时候，蒙着的被子“唰”的一下没了，被扔到了地上，楚卿翎一把将我拽起。
　　我大喊大叫：“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病人哪？唔…放开我……”
　　浓重的鼻音，因为楚卿翎捏住了我的鼻子，汤药就这样灌入我的口中。我哭，这不是对待小孩子的办法吗？
　　“唔…不喝……”
　　可惜，我力气不够大，掰不开他扣住我下巴的手，那黑乎乎的药汁我不想喝也喝下了，口腔满是苦味，呛得我眼泪直流。
　　“咳咳……”一阵猛咳，我推开楚卿翎。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他放下药碗，用衣袖给我擦嘴，被我打开，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瞪他，生平第一次这么被人灌药。
　　真是…气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