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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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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那“醉汉”才摘下斗笠,露出本来模样,慌忙回到陆谨淮屋内。
“江松,什么情况?”陆谨淮见他回来,着急问道。
“去了六人,只怕这客栈内还留有人手。少爷,咱们还是走吧。”
“好。”;陆谨淮应下了话,思索再三,将目光投向了沈清和,“你也看到了,跟着我们,就是亡命天涯——”陆谨淮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清和的话堵了回去。
“从我被抬上祭台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好好活着。既然选择离开,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现下形势紧迫,不如想想该如何逃走,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清和将桌上的地图拖到自己身前,口中呐呐自语开始找起路来。
陆谨淮听其所言,竟有些愣住了,望着地图呆坐着,眼前人正伏案谋划着出路,两三缕青丝微曲搭在脸畔,方才换上了一身青绿,更衬得她出淤泥不染。江松在一旁也愣住了,他惊讶于一向深谋远虑的皇子竟也会方寸大乱,对沈清和也多了几分敬意。
“你可,找到出路了?”陆谨淮将身子向对面靠了靠,问道。
“找到了。”沈清和利落地将地图换了方向,也将上半身向前探去,同陆谨淮讨论最宜路线。两人的头几乎碰在一起,陆谨淮的耳尖有些发烫,就连眼神也无处安放,他双手撑着桌子,刚想向后撤一些,沈清和却会错了意,抬头问他:“怎么,陆皇子对着路线不满意?”
“没有。”陆谨淮故作镇定,看着那地图思索片刻,又指了个位置,是老城门所在的位置。“不如将出口换到这里?”
江松在一旁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没看出那着新老城门有何区别,便问:“为何?出城的路仅此两条,难道他们会想不到?况且,这新城门离咱们更近。”
陆谨淮看了沈清和一眼,示意她说出自己的安排,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后便分离,沈清和将地图放于江松身前,说:“老城门在东城区,也就是住宅区,此处道路庞杂,多为小路,易于躲藏,行动隐蔽。而新城门在西城区,也就是本客栈所处之地,多为大道,且巡官较多,不易行动。”
江松恍然大悟,连声称赞沈清和冰雪聪明,料事如神,沈清和被他一连串的夸词逗得无言相对,只是咧嘴笑着,见陆谨淮在一旁也看着他耍宝,不免打趣道:“江侍卫果真是伶牙俐齿,莫不是上行下效?”
陆谨淮闻言只是笑着,一手托着下颚说道:“本公子训人有方,不如同沈小姐细说一番?”
两人从此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言,倒显得站在一旁的江松格格不入了。
“少,少爷。咱们多久启程。”他凑上前弱弱地问了句。
两人这才收声,沈清和整理着桌上的纸张,又瞟了眼窗台,示意陆谨淮观察对方动向。他走到窗前,撩起轻纱,推开木窗,月亮偏斜,估摸着时间,那群人应该是到了。“现在就走。”
三人收拾好行囊,夜缒而出。三匹马儿极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前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自城中小巷间左右穿行,每一步都提心吊胆。三人行至一座小庙前,按照地图所绘,再往前走便是老城门所在。眼看希望在即,江松一时兴奋,竟不慎被脚下的经幡绊住了,“哎哟。”
他刚发出一点声音,嘴就被陆谨淮给捂上了,一旁的沈清和回头瞪大了眼睛,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不要说话。江松急忙点头,捂着自己的嘴,瞪着那经幡想冲它撒气,不料看到一不寻常的标志。另外两人着急赶路,他也就没有叫住他们,而是默默记下了那符号的样子。
三人三马在树影下走走停停,还好老城门出年久失修,周围早已长出绿树,藤蔓遍布,相互缠绕钩连,倒是为他们筑起了天然荫庇处。“这,怎么出去呀。”江松望着城墙发了楞。
“那儿。”陆谨淮指着仅有两三个士兵守着的城门,这座城墙已是前朝遗物,历经了多年风雨磨蚀,早不比当年高大。依傍它生长的树木,盘根错节,那些粗壮有力的根茎早就深入砖石之间,巍巍城墙,早已将倾。“打点些银子,从小门出去。”
陆谨淮带着两人走了过去,困得迷糊的守卫收了银子,便为三人打开了小门。
黑衣人还在百里开外的新城门守株待兔,三人却早已逃之夭夭。
没有追兵,三人前进得从容多,马蹄踏在地上发出“啼嗒”的清脆声响。沈清和问道;“你怎会如此笃定那些守卫会拿钱办事?”
“因为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陆谨淮说,他仰头看去,一轮明月高悬头顶。
“这附近还有人家吗?”陆谨淮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人家,屋外挂一酒旗,家中有三间空房,为往来商旅提供歇脚的地方。”沈清和答道。她犹记得小时候嬷嬷外出时,常会带上她,虽是短程的旅行,也足以让久居深闺的她感到分外欣喜。“我小时候——”沈清和本想讲讲过去的事,可停顿了好一阵子,觉得无意继续,便作罢了。
陆谨淮察觉她对过去的感伤,恐怕与她“死里逃生”有关,于是旁敲侧击道:“槐城真的有这种‘神棍’吗?”
“有。”沈清和简短回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陆谨淮的眼睛说道:“我说过,我就是从他手里逃出来的。”沈清和的眼中毫无波澜,甚至冷静得吓人,似乎方才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陆谨淮才发觉自己的话确实有所不妥,正想着解释一番,却被沈清和调侃道:“看来殿下很难信服别人呀!”
“我——没有。”陆谨淮被怼得没了话,只好苍白地反驳一句,说话时竟还露出少见的窘迫神情。江松在一旁偷偷乐着,拉着缰绳让马儿快走几步,来到陆谨淮身旁,小声道:“原来殿下也会有哑口无言的一天呀!哈哈——”
“去!少说话!”陆谨淮一记眼刀,江松嘟哝道:“嘁,我又没惹你。”
说话间,三人以行至一户人家前,黄色旗子借着晚风飏起,其中有一硕大的“酒”字。“就是这儿了。”沈清和指着那面酒旗说道。
三人立即翻身下马,江松上前叩门,不一会,便有一黄毛小孩跑出来开门。江松见识一小孩子,便将腰间的刀往背后藏了藏,弯下腰道:“小孩儿,可有大人在家?”
“有,你们是来歇脚的,还是喝酒的?”那孩子倒是不胆怯,有模有样地问起话来。
“来歇脚的。”江松笑着答道。黄毛小孩应了一声好,便一溜烟跑进屋去,找来自己的父母。三人又等了片刻,一个提着灯笼,着葛布衣裳,带着头巾的男子走了出来,“三位里面请。”江松点头,便牵过他们二人的马,沈清和同陆谨淮一前一后进了门。小院内有布置简单,角落堆叠着酒坛子,男子引着二位来到东面的耳房,“今晚二位就住这儿吧。”
“我们?”沈清和有些尴尬地同陆谨淮对视了一下,马上摆手解释道:“陈伯,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啊,对不住了——”陈丰也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本在一旁揣手看戏的陆谨淮此时才站直身子,将沈清和向前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几步。
“陈伯,让她先歇下吧,我同江松住耳房就好。”陆谨淮说罢微微躬身,随后便转身去找江松了。陈丰连忙点头,转身进房简单整理一番,让沈清和住下了。
江松安置好了马匹,便回了房间,陆谨淮擦拭着自己的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并未放在眼前的剑上。“江松,你觉得沈清和可信吗?”
“啊?”面对陆谨淮的突然发问,江松先是一愣,而后才咧嘴笑着回答:“我觉得,她不像是会骗人的。”
“嗯。”陆谨淮若有所思地点头,招手让他走进了些,神色凝重地说:“江松,我想起来三皇叔曾到过巴州,传言他曾在此临幸过一富商之女还诞下一子,不过那场事变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她们的消息了。”
“公子,您是怀疑,沈小姐有可能是王爷的女儿?”
“只是猜测罢了,我发现她的玉珏很特别。”陆谨淮回想起沈清和腰间佩戴的那块玉珏,色泽极佳,当属上品,造型奇特如单龙盘旋,理应是有另一块于之相配。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半路出现的女子与皇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次日清晨,三人便告别陈伯,向前进发。
“我们向北走,约莫正午就能到州关,过关之后,再行百里就是昊州的瑶城了。”江松看着手中地图,边说边给他们指着方向。
“过关?万一关口有他们的人,咱们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吗?”沈清和不解问道。
“无需担心,拿着这个,就不必验明正身了。”陆谨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