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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返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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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一夜安眠,但睡在客房的克劳奇整夜都辗转反侧,他难得觉得昨晚的行为有些过头了。
睁眼时想着自己的衣服不够合身,闭眼又遗憾吹奏的曲子错了几个音符,连天气也跟他作对,他知道林霖喜欢下雨天。
可惜昨晚一滴雨也没有。
那粉玫瑰倒是绝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不是绿色。
但这丝毫不妨碍克劳奇将被精心去掉刺的玫瑰泡在花瓶中,只希望它可以开得更持久一点。
或者带到霍格沃茨去,把它泡在魔药里永存也不错。
闭上眼后脑袋里乱糟糟的,想起几年前看见的模糊黑眼珠与冷淡疏远的眼神,与今天那双温暖柔和的眼睛重合在一起。
今日铭记的笑意重叠上曾经,好像很多年前他就看过她那样笑一样。
也许很多年前他们就可以是这样的关系,他们现在应该更加亲密才对,他们可以时时刻刻牵手,拥抱,甚至…甚至亲吻。
单单是幻想,就足以让他心跳如擂。
待到林霖醒来时,有些困倦的克劳奇早已被吼叫信轰炸完毕,他看起来并不受影响,甚至有些放松。
至少是在林霖的家中听见的,而不是在礼堂长桌上。
对上林霖有些难过的目光,他在心里轻轻笑起来。
在可怜我吗?我的兔子,请将你的同情与怜悯都付诸于我,我是用爱意便可以拯救的可怜玫瑰。
再可怜一些…再可怜一些,得到的怜爱便会多一些,那磅礴的怜爱足以编织成护佑他的罗网。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喜欢是无法隐藏的。他时刻关注着她,轻易捕捉到她时常流露出的情感,即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边在心底开出潮湿的花,一边看着林霖的眼睛,他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和哀伤的笑容来,这便是他展现的。
林霖看起来比他还无措和伤心,她有些笨拙地想要安慰他,但也只是坐在他旁边,看见他眼里的情绪流转成缠绵的雨季。
也许他的忧愁太有感染力了,她的心里也开始下雨。
苦苦想了很久,她只能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递给他几颗玫瑰味的软糖。
林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对自己差劲的安慰能力感到懊恼,她已经试过很多方法,都不太有效果。
心里还是湿润的,雨还在下。
她沮丧一阵后,终于灵光一现,转身走往厨房忙活一阵,随后端出一杯咖啡,上面有个很漂亮的兔子拉花,看起来很是生动。
当然,生动的原因是她是照着自己的常用姿势画的。
当克劳奇看到那只安睡的卡通兔子时,心脏猛然颤了一下,他发现与她待得越久,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他快要伪装不下去了。
“谢谢你安慰我,学姐。”克劳奇克制一会儿,而后抬头很是感动地看着她,眼睛波光粼粼的。
像个苦兮兮的小可怜。
林霖心软得不行,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安慰人的话语,也许可以拿来一用,这样的连环攻势之下,克劳奇也许就能被打动,从而走出这场阴雨。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她又坐在克劳奇的身边,然后从容不迫地说出那句有些大致印象的台词。
“如果感到难过,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一用…巴蒂。”理智让她把台词里的“女人”换成克劳奇的名字。
但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矜持?会不会觉得我鲁莽,或者可笑?毕竟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林霖又惴惴不安起来。
没想到克劳奇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笑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他愉悦的声音响起。
“学姐,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以坐近一点吗?”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靠近了他一些。
但总感觉在这样的身高差距之下,坐近了更不舒服吧?
然而林霖还是什么也没问,以免自作多情。只是任由他靠在她肩膀上,柔软的头发扫在她脸颊,有些发痒。
规律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让她不太自在,但克劳奇现在是需要呵护的娇花,于是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只为给他最完美的安慰。
“可以尝试搂着我吗?学姐。”克劳奇抬起头看向她,他们的脸突然靠得很近,但他看起来还是很单纯的无辜少年模样。
“小时候,我的家人就是这样对我的,但我长大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安慰我。”
慈爱的光环降临在林霖身上,她只好伸出手揽住克劳奇,像把他拥在怀里了一样。
但她表面心无旁骛地当个好好家长,轻手轻脚安慰着可怜小孩,实际上却因此心烦意乱,紧张得呼吸都局促起来。
她的手轻拍着克劳奇的手臂和肩膀,还要忍受他的脸庞不小心蹭在她敏感的脖颈间,惊起一片薄薄的潮红。
看来她不是个好家长,林霖很沮丧地想,好家长不会因为这样的肢体接触就心猿意马。
看着无知无觉的克劳奇,她心里羞惭极了,好像自己的心跳都是对他的亵渎。
好在克劳奇见好就收,看她脸红得要滴血,他也不好再欺负她,于是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把头从她的肩膀上移开,然后做回那个不需要安慰的温温和和的好人克劳奇。
“谢谢你,学姐。肩膀借我靠了这么久,也许会有些疲惫,我刚好学过一些按摩技巧,如果你不介意…”
“不!”林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现在心跳还无法控制,不太敢碰他,但又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拒绝有些生硬,她只好放柔了语气,“不用了…我的肩膀很舒服,一点问题也没有。”
“好吧。”克劳奇耸耸肩,看起来不太在意她的拒绝,“但麻烦学姐太多了,作为补偿,请你吃饭可以吗?”
对美食,很难有人能够拒绝。况且克劳奇的确需要补偿她,和他待的这几天,她真的怀疑自己心脏要出问题了。
“什么时候去吃?”
“在任何你愿意的时候。”
对话被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他们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邓布利多到了。
这个和蔼的老头并未责怪他们,只是温和地吐露出冷酷的言语。
“你们的家人都已经得知此事,也许已经对你们做出相应的责罚——这是自然。”
“克劳奇先生的行李已经送到了寝室,不必为此担忧。”
邓布利多掏出一把蟑螂堆,想要宽慰他们一般,但被克劳奇拒绝了,林霖倒是心很大地拿了几个,准备回学校喂给波特。
“但不幸的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也会告知你们各自的院长,让他们来决定对你们在学校的惩处。”
“对不起,我们不会再犯了。”林霖虽然天生有点缺乏对权力的敬畏,但她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个把她带入霍格沃茨的温和老头。
克劳奇也认真地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附和。
邓布利多眯起眼笑笑,眼镜片上闪烁着折射的光,“好了,请收拾好你们的行李,随后我会带你们回霍格沃茨。”
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小件行李箱出了门,林霖看到两手空空来她家的克劳奇也进客房拿了东西。
她等候在邓布利多旁边,看着那老头津津有味地品食蟑螂堆。
不多会儿,克劳奇穿着第一天到她家的穿的衣服出现了,那套衣服被烘干了,沾染着一股草木的洗衣液味道,与她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相互纠缠着。
他就像那天见面的样子,但手里多出一束粉色的玫瑰花,如昨晚般娇艳。
邓布利多透过镜片看着克劳奇,但眼神隐秘极了,当克劳奇感受到窥探感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专注地跟林霖说话的笑眯眯白胡子老头。
“一切就绪便可以抓紧我,我们现在回霍格沃茨。”他说这句话时,林霖以为回霍格沃茨就跟吃个蟑螂堆一样简单。
然而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幻影移形,扶着墙都有些站立不稳,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看见克劳奇的表情也不太好,但一只手还勉力撑扶着她,让她不至于摔倒。
周围是许久未见的熟悉环境和笑容意味不明的邓布利多,他仿佛没有看见这同学间互帮互助的友爱画面一般。
“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林霖小姐,以及克劳奇先生。”他吃完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甜食,转身往校长办公室走去,“待会儿再去找你们的院长询问后期事宜也不迟。”
“至少有学上了。”她朝着克劳奇柔和地笑笑,担心他又伤心,“有问题就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巴蒂。”
这一幕看在有心人的眼里有些过分刺眼,不远处的卢平很勉强地支撑起一个笑容,然后在他们还没发现的时候,不顾波特和布莱克的挽留离开了。
但他们如今都知道他如此瞻前顾后的原因,他们能平等看待他,没人能知道林霖的想法。
往日趾高气扬的掠夺者们只能看着他一个人落寞地渐渐走远,背影看起来单薄极了,像他珍藏了许久的来自她的信件。
布莱克原本要同波特一起去破坏林霖和那个心机蛇的你侬我侬,但想了想,他还是追上了卢平。
“正因为我们不知道她怎么想,所以接受的可能性也跟拒绝同样平等。”他抬眼远远看了正在给波特递蟑螂堆的林霖一眼,感觉眼睛要被那堆蟑螂给污染了,“为什么不试试看?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还是算了…”卢平有些意动,但还是苦涩地摇摇头。
“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吗?我们是掠夺者,是永远的兄弟。”
“不是因为这个,我相信你们。”卢平低下头,听到了遥遥的打闹声,但没有往后看,“但即使她接受了我又如何?”
“我是个低劣的狼人,是个危险因子。我会失控,也许会伤害她,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拖累她。”
“我是野兽,再是卢平,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我配不上她。”
布莱克眼里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有如实质的地步,他招呼着一无所知的林霖过来,忽视旁边那条不顺眼的蛇冰冷的眼神。
他把她拉到了低垂着头的卢平旁边,“最近卢平老是想些有的没的,说自己什么也不是,我们说什么也没用,只有你说话有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说话有用,但林霖还是很紧张地看着气质完全不对劲的卢平,“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抬起头来,没有看她。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有些冷淡,像很久以前林霖对他那样。
她没有太在意他的态度,只发现几月未见,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
“我带来了一些中国的伤药,回去拿给你吧。”
“不用…”卢平不假思索地想要拒绝。
林霖没有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此时她不把自己内心的感受说出来,那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不会再有挽回的余地。
“刚刚的那个问题,也就是关于你本真的问题,我想说…”
“你是卢平,可以拥有很多身份,你现在是我们的好友,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是你父母的孩子。”
“以后你还会有很多不同的身份,你也许会是一个丈夫,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还可能成为霍格沃茨的老师。”
“但你首先是卢平,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再是其他身份,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卢平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但又掩饰般地微垂了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所以,伤药还要吗?效果很好的,一点疤也不会留,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营养品你也试试吧。”
“这么几个月不见,你比我还瘦了。”林霖对朋友总有点老妈子性格,想改改不掉。
“比克劳奇学弟还瘦了。”布莱克阴阳怪气地说,于是卢平还未出口的话终于被堵了回去。
克劳奇站在旁边充当了一会儿隐形人,但也不是全无收获,他看着林霖的眼睛,露出温和无害的笑。
至少他知道需要铲除的障碍有哪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