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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出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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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哭过一场,又抱着沈瑶蹭了一会儿,林静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她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沈瑶见她如此,总算是放下心来,昨日她在周府前其实看到了静姝,那时的静姝失魂落魄,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看得她实在不忍心。
等到林静姝彻底恢复,沈瑶让周围围着的宫人离开,靠近她,开口:“静姝,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个时候别说帮忙了,就是让林静姝去摘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想办法,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却干脆利落得很:“殿下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沈瑶被她视死如归般的语气逗笑,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银票厚厚一沓,数目不小,又递过去一个地址。
林静姝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没看明白。
“你帮我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谭子瑜的人。”沈瑶说,“找到他之后,就说有人要替他出本钱,与他合伙做买卖。”
林静姝问都没问原因,直接将银票和地址收进袖中,极其干脆地回答:“放心吧,我一定会完美完成这件事的。”
沈瑶看着她这副不问缘由就往前冲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谭子瑜,正是盛雪兰前世的哥哥,只不过前世沈瑶知道他的时候,他叫林子瑜,已经是沈珏手下数得上号的皇商了。
为了找到他,沈瑶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她如今身在宫中,诸多不便,想做什么都得绕好几道弯,不像沈珏有陆家在宫外替他奔走出力,她又不愿意将周府牵扯进来,所以她需要一个在宫外能替她办事的人,而作为兵部尚书之女的静姝,是最合适的选择。
她今日大张旗鼓地让林静姝进宫,也不全是为了叙旧,林家因为林妃的事在京中处境尴尬,她这一道邀约传出去,旁人便会掂量,皇后和公主并没有厌弃林家,那些想踩一脚的人自然要缩回脚去。
林静姝日子好过一些,替她办起事来也方便。
两人说完了正事,沈瑶拢了拢斗篷,说这里冷,回玉熙宫聊,林静姝自然答应。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沈璐,碰上了,自然不能直接无视,两方停了脚步,按着长幼尊卑行了礼。
沈璐自幼与沈瑶不对付,这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只是平日里沈瑶不大出玉熙宫,姐妹俩自然没有多少交锋的时候。
此刻沈璐看见林静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不怀好意:“皇姐真是大度,连伤害了皇后娘娘的人都能原谅,这份心胸,妹妹自愧不如。”
林静姝原本已经恢复了的神色一下子又降了下去,手指攥着汤婆子,眼神有些不安。
沈瑶看着静姝这模样,有些无奈,她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沈璐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瑶安抚性地拍了拍林静姝的手背,看向沈璐的目光有些冷淡:“是非对错,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究竟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讽刺的话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沈璐内心翻了个白眼,她这皇姐脾气还是这么软,若是让她知道有人谋害母妃,她定让那个人和他的家人都不得安生。
看着沈璐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沈瑶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前世沈璐的结局。
陆贵妃和沈珏联手设计,让她远嫁给一个新上任的番邦国王,沈璐不愿,在宫里哭闹了好几日,可为了沈珏的夺嫡大业,她还是点了头。
她不也是个心软大度的人吗?为了哥哥,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了。
想到这,她提醒了一句:“马上要到万国朝会了,听说这次安排使臣一事交给了皇弟,妹妹可要多去关心关心他。”
沈璐一愣,眉头拧起来。
皇兄做事做得好好的,有什么好关心的?她不明白沈瑶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沈瑶没有再多说,朝她微微颔首,便带着林静姝继续往前走了。
......
新嫁娘回门一般是在出嫁的三天后,永和郡主回门按理该去福王府,可太后念着自幼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一道懿旨便把人召进了宫,连带福王妃和福王世子也一并入宫。
太后还特意发话,回门当日,慈宁宫里除了皇帝,其他嫔妃包括皇后,都得到场,这无疑是为了给永和郡主撑场面,让周家的人不得小瞧她。
不得不说,太后对她小儿子的女儿上心程度不是其他几个孙女能比的。
沈瑶进门时,后宫里有些位份的嫔妃们已经到齐了。
她一一见礼,等她落了座,上首的徐妃便沿着方才众人聊得正热的话题,笑着朝她调侃道:“如今永和都成婚了,长乐的婚事,皇后娘娘也该上上心了。总不能妹妹都成了家,姐姐还待字闺中吧。”
徐妃是徐首辅的女儿,徐首辅早年曾是周太傅的门生,两家算是世交,徐妃与周后的关系还算亲近,这种话也只有她敢当着众人的面说。
面对长辈的调侃,又是和女儿家的婚事有关,沈瑶不便接话,周后接过话茬:“这些日子本宫也在为瑶儿挑,可这种事讲究缘分,不是我们做长辈的强求就有的。”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陆贵妃和柳贵人,“富康和柔仪的年纪也大了,你们也要提前考虑起来,若是有相中的人家,可以同本宫说,本宫替你们做主。”
陆贵妃才不稀罕皇后替她做主,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驳了皇后的面子,便敷衍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是”,柳贵人倒是受宠若惊,玥儿今年十四了,眼瞅着就要及笄,这些日子她正为女儿的婚事犯愁,这会儿皇后主动开了口,她立马欢欢喜喜地应了下来,连声道谢。
殿内的热闹从沈瑶身上移开,可有人不想让这话题就这么过去。
一直未曾开口的福王妃在此刻插了进来:“长乐才情这么好,婚事哪里用得着愁?别说京城里了,便是这普天之下的男儿,怕是没有一个不想娶长乐回家的。”
这话听着是夸,可那股子味儿怎么听都不对,什么叫“普天之下的男儿都想娶长乐”?把沈瑶当成什么了?
待价而沽的货物么?
沈瑶皱了皱眉,没来得及说话,上首的太后也觉得福王妃这话有些过了,沉声说了句:“少说两句吧,璎儿都快到了,你不该更惦记她么?”
福王妃也不恼,转头朝太后撒娇,语气亲昵得很:“知道了,姑母。”那一声“姑母”喊得自然又熟稔。
旁人还没什么反应,陆贵妃的表情却几不可察地阴沉了些许。
这里只有她和福王妃与太后有亲缘关系,可在宫里这么多年,太后一直同她不算亲密,她也从未喊过太后一声“姑母”,如今福王妃当着满殿嫔妃的面前这么喊,岂不是刻意告诉她们自己与太后并不亲密吗?
她这个嫡姐果真还是这么不知礼数。
福王妃这声姑母当然是故意的,她满意地扫了一眼底下那些对她与姑母的关系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唇角微微翘起,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有宫人匆匆进来通报,永和郡主到了。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方才那些你来我往的暗流涌动瞬间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等着看新嫁娘回门的风光。
沈瑶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陆贵妃和福王妃之间收回,心里暗自揣度,看来这两位的关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牢靠。
在众人或真心或伪装的翘首以盼中,沈璎一袭明红色的衣裙,与周子行携手走进殿来,似乎是为了照顾其中一人,两人走得很慢。
沈瑶没有心情看这对新人给长辈见礼,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也不知道项庭轩的消息传递得怎么样了,看福王妃这样子,也不像是知道镇北军目前情况的事,过段时间她得找个机会去问问。
“瑶姐姐。”
近在咫尺的声音将沈瑶的思绪拉回,她抬起头,发现沈璎和周子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丝毫没有走神的心虚,淡定地同旁人一样,从顺颂手里接过一份挑不出错的见面礼,递了过去,又说了几句不算敷衍的客气话。
沈璎笑眯眯地接下,随手就交给了身后的侍女。
周子行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瑶脸上,打量着她那副清冷的眉眼,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若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沈璎而是沈瑶,如今这满殿的艳羡与恭维,会不会更多一些?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收了回来,想到自己向福王献上的那条计策,心里那点旖旎便散了。
长乐公主再好,用来换取一国的支持,才是她最值钱的用处。
沈瑶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适,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舒服,她心下暗想,等回了玉熙宫,得吩咐暗卫去查一查周府最近的动静。
京城入了冬,天黑得早。
谭子瑜早早关了铺门,但冷风依旧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柜台上的油灯晃了几晃,他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翻开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睛发酸。
上个月的账收入已经很高了,但仍没有达到他心目中的预期。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再过一年雪兰就要离宫了,可他还没有攒够娶她的银钱,到时候他哪有脸面去向她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