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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出谷干大事了 好朋友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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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天澜愣住,看着她的长睫在眼前不停扑闪,心头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回真要成她眼里的登徒子了。
果不其然,白月笙一把推开他,站起来斥责他,开口第一句便是:
“登徒子!”
容天澜:“我不是故意要……”
“登徒子!本公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我,从来没有!就连娘亲都没有吻过我!”
容天澜头疼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夺走你的初吻的……”
月笙愣了一下,仿佛更委屈了,她眼眶红红的,怒道:
“你住口!”
容天澜闭嘴了。
月笙走回屋,还没踏进去又回头看他,口中念念有词。
房门关上,容天澜松了口气。他在火堆边坐着准备疗伤,刚闭上眼,头顶上空突然袭来一道巨大水柱,将他整个人淋得湿透。
他抬眼望天,默默无言。
月笙夜里睡了个好觉,翌日醒来,神清气爽。
她凑到阿锦榻边,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对了,那个登徒子似乎医术还不错,应该去找他看看。
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脸上被人用木炭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
找了一圈在大湖边发现一个人影,他在岸边上撒网,动作慢悠悠的,看上去心情不错,怡然自得。
月笙想起他昨晚说过的话,如果谷底的花鸟虫鱼草木都有毒,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转念一想,他是上神。
哦,那没事了。
上神至少活了上万年,这么漫长的时间里他肯定碰过其他女人,昨晚上那个吻他必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这样一想,月笙觉得自己也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了。
她走到容天澜身边,容天澜目光落到她脸上,嘴角上扬。
月笙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目光,怎么变得如此柔和?
难不成他真的把昨夜那件事当成一回事了?
这样的话,那她,她怎么自欺欺人?她岂不是很尴尬?
月笙脸上渐渐浮上几丝红晕,她目光有些闪躲,说话变得支支吾吾,声音也不自觉降低了许多。
“那个…你……你能不能……”
容天澜看她如此,想起来昨夜那事,啧,还放在心上呢?
他十分谅解小丫头此时面对他的这份羞涩,突然觉得这小丫头有些好笑,还挺可爱……想着想着,柔和的目光又溺了些许笑意。
“怎么了?”他柔声问。
月笙望见他眼里越来越深的笑意,微微有些失神,一时竟忘记了自己开口本来要说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个吻,他温热的气息缠绕在她的颈间,最后与她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与她那么近……那个吻轻而短暂,却如蜻蜓点水般地激起涟漪,让人慌乱不已。
“没……没什么。”
月笙脸上发烫,她暂时没法直视他,索性走到另一边去平复心情。
仿佛是看她这样子实在可爱,容天澜决定不再继续逗她,他收敛了笑容,对她轻声道:
“这片大泽里是断崖,宽广并且深不见底,你路过时记得要小心些。西面那个凸出的口子处是浅水,你去那里洗把脸吧。”
说完,他又嘴角忍不住上翘。
月笙应了一声,朝西面走去。
此时天气晴朗,谷底碧绿苍苍,大泽一片蔚蓝,像海一样。
她望着湖中心那片广阔黑色,想起爹爹说过的“水清则浅,水蓝则深,水黑则渊”,忽然有些后怕——如果那天容天澜没有救她们……
会不会哪天她就从这湖边上走进那片发黑的水里?那时候,还会有人来救她吗?
她不会知道,在不远的将来,那一幕真的会到来。
浅水处的水很清澈,她蹲下来,可以透过影子看见自己的眉眼。
不过……
一只歪歪扭扭的秃毛鸟出现在她的脸颊上,它还扑腾着翅膀,木炭将它挥翅的动作都描绘了出来。
月笙傻眼了。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她跺脚怒斥一声,林子里的飞鸟被惊起,扑腾着翅膀离开,她看了看那些鸟,再看自己的脸,更怒了。
连忙洗干净脸,站起身却发现那登徒子早已不见,留她一个人在这边咬牙切齿。
可恶!
今天非得和他决一死战不可!
一双红瞳渐显。
待她走到茅屋前,没见到人,只闻到一阵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放眼四周,只有药房里有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容天澜头也不回地扬声道:
“厨房里给你留着红烧湖虾和米粥,我已经用过早膳了,现在要给你家公主殿下配药,你别过来。”
听见在给阿锦配药,月笙眼里的猩红褪去。
容天澜低头勾起嘴角。
没多久,白锦时醒了。
看见容天澜凑近阿锦,月笙一边扶她坐起来,一边护在她身前,对容天澜不客气道:
“我家公主才刚刚醒来,你不许为难她!”
容天澜站在一旁不怒反笑:
“作为救命恩人,你大可不必这般防着我吧?况且有你护着,在下哪里敢为难她?你虽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也是来自……”
“你休要胡说!”
月笙十分紧张。
阿锦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容天澜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他都没来得及问,青鸾族的公主是怎么沦落到去给别的公主做侍女的?还这么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况且青鸾族与天族积怨颇深,两族迟早有一天得打起来。到那时候,这小丫头该如何自处?
“阿月……”
白锦时轻声喊住她,准备下床对容天澜作揖道谢。
两人客套之间月笙才知道,这登徒子姓容名天澜,自号“云鹤上神”。
取闲云野鹤之意?
还挺符合他那玩世不恭的气质。
阿锦说是为了丹血芝而来,容天澜便告诉阿锦,谷底有一株丹血芝。
丹血芝啊,这便是她们二人双双坠崖的原因了。
再过两个月便是帝君风千夜的生辰,白锦时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姑奶奶,说什么自己良心发现,准备给风千夜送生辰礼物。决定寻一株丹血芝,替风千夜养一只剑灵。
四处打探消息,丹血芝生在无极崖上,月笙跟着她哼哧哼哧地爬到山崖边,还没看见丹血芝呢,白锦时就从斜崖上滚下去了。
用白锦时的话来说,这叫做宏图霸业一朝夭折。
啊不,现在又要重生了。
果然,听见丹血芝下落的白锦时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好说歹说,请容天澜带路,她要立刻去找丹血芝。
月笙扶额,真是不折不扣。
关键是月笙跟着她,白锦时可以不要命,可是月笙胆子小,每次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日后回想起来,这一定是自己规规矩矩的公主生涯里,最胆大刺激的一段日子。
是啊,她和阿锦一样是公主。
不同的是阿锦有人百般娇宠,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她却要记着族规日日修习,每日学习怎样做青鸾族未来的女君。
这段时日也不过是她偷来的。迟早有一天爹爹会发现她的下落,然后将她带回怀梦泽,继续过枯燥无味的生活。
她没有注意到,身侧有一个晃着扇子的人,将她的心绪尽收眼底。
容天澜在心里惋惜,在他看来,那双杏眼本该天真烂漫,却总盛着太多心事。
她跟着他们来到一片荆棘前。
荆棘不见绿意只有枯枝,枝上是骇人的尖刺。它们密集地聚在一起,其间不留丝毫空隙,多得吓人。
白锦时在掌心凝起了蓝绿色的火苗,抬手挥向荆棘丛。火苗落到一株荆棘上,慢慢烧了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
容天澜看着眼前一片滔天火势,若有所思。
遥遥望见那荆棘中心处,红光乍现,灵力波动,有一株全身通红的血色灵芝生在那里,气势不凡。
丹血芝!
太好了,阿锦终于不用再带着她四处折腾了。
可下一瞬间让月笙震惊不已——那株丹血芝变成了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它后面的荆棘丛消失不见,反而出现了一条山腰小径,不算太曲折,直接通到下面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不多,夜色笼罩,月朗星稀之下,有万家灯火。
这……这是东荒的大街?!
容天澜叹道:“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还能重见这外面的景致。”
白锦时在一旁垂头丧气,对她来说,宏图霸业又功亏一篑了。
容天澜这个时候颇有良心,他轻声安抚道:“蓬莱至宝血来玉亦有相同功效。”
完了完了,看阿锦那两眼放光的模样,月笙倍感头疼。
阿锦道了声谢,转身拉着月笙准备离开。月笙站在原地,正看见容天澜用唇语和她道别:
“有缘再见。”
月笙没有点头。
见什么见,若是可以,她真想杀了他灭口,神仙也想留清白在人间的好吗?可惜……打不过啊!
四海八荒的上神才廖廖几人,加上容天澜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运气,出门就能遇见。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还想去哪儿?”
月笙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