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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相遇谷底,毒药喂你 男女主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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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族公主白月笙失踪了。
这件事只有族里的人才知道,族长暗中派人到四海八荒去寻,始终不见踪迹。
与此同时,在一座黑漆漆的山崖上,站着个少女。
那少女生得灵巧漂亮,一双杏眼扑闪着,仿佛会说话。她站在高耸入云的山崖边上,衣裙迎风而张,竟有些许惊心动魄的美。
此时她紧咬着唇,上前一步看向崖底,又退回来。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这山崖上有禁制不能施展法术,从这里跳下去,若是不能恢复真身,她必定粉身碎骨。
可若是不救……
阿锦待她那样好,她怎能忘恩负义?
想到这儿,她瑟缩着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手如蝶一般坠入崖底。
算了,她好歹是个神仙,是死是活,先跳了再说!
没多久漆黑的崖底突然白光乍现,那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硕大的青鸾鸟。
青鸾张开双翼,周身羽翼萦绕着碧彩琉璃光,幽暗的崖谷顿时流光溢彩。
月笙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还能变回原形,不至于真摔得个尸骨无存。
“上面那只大鸟,你看着点路,别砸在我身上了。”
身下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月笙一惊,顿时气息不稳,倒灌的崖风吹来使她失了平衡。待她稳身后定睛一看,崖底果真坐着个人。
看上去是个男子,戴着斗笠,他坐在大湖边上垂钓,明知道上方有只大鸟落下来,还面不改色。
真是个不怕死的。
月笙在心里暗骂一声,使劲儿偏离路线好让自己落地时能避开他。偏偏这崖底是一方深不见底的大泽,他旁边能落脚的陆地很少,周身的失重感束缚着她没法远距离调整路线。
眼看着就要落在他身上,月笙只好化出人形,紧闭双眼大喊一句:
“你让一让啊!”
那人纹丝未动。
千钧一发之际,月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他旁边的位置侧身,摔在他身旁的草丛里。
“嘶——”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揉了揉腿,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旁边悠哉垂钓的男子,月笙没好气道:“你方才为什么不让开?”
容天澜并未转头看她,斗笠下他若隐若现的半张脸正抿紧薄唇,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的鱼线。
月笙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合着她在一边操心暴躁,人家在这儿悠哉悠哉根本不理她。
她抬手捏了个诀扔向他,没想到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身前有一方术法屏障,仙泽纯正,估摸着阶品已然是个上神。
上神啊,月笙想了想,打不过。
忽然他手里的鱼竿动了动,举起来,是一条甩着尾巴的大鱼。
月笙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却幽幽开口:
“此地我先来,凭什么你说让开就让开?”
月笙无语。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变回原形落下来,把他压得粉碎!
压得稀巴烂!
她压住心底的怒火,环顾四周后朝他客气问道:“既然神君先来到这里,敢问神君,在我之前是否见到一名落下来的女子?”
男子放下手中的钓杆,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玩味道:
“你是说她?”
月笙有些怔住,这个人一双桃花眼,和天宫里的那位几乎一模一样。
容天澜朝湖面施了个诀,幽暗混浊的湖水变得清澈,湖中的水草游鱼似空游无所依。然而如此清澈的水都看不见底,越往下看,越是漆黑。
漆黑处浮着一道红色的身影,仔细看来,是个女子。
“阿锦!”
月笙惊呼,她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跳下去救她,可她不会水!
可恶!
无奈她只能朝身旁这个人跪下,求他救人。见他无动于衷,月笙急了,带着哭腔喊道:
“神君一定有法子救她的对不对?她是天界唯一的公主白锦时,身后不仅有天君,还有名震八荒的千夜帝君,你救了她,日后自然求什么得什么,可你若是不救……还请仙君三思啊!”
闻言眼前人嘴角一勾,竟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潋滟。
只听他戏谑道:
“我做事确实喜欢三思而后行——能不能不做?能不能晚点做?能不能交给别人做?”
月笙噎住。
此刻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整理这段话的逻辑。
从小爹爹就教她要助人为乐,要立德立言,如今听见这套理论,感觉无耻之外,倒真有些稀奇。
可她来不及多想,看着湖中的红衣女子快要没了生气,她念了个诀然后跳入水中。
不知是因气息不稳还是记错了口诀,她方入湖中就呛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得出来很难受。
那人在岸边望着她的神色嗤笑一声:“自己都不会水,逞什么强?还不快上来?”
月笙听见他的话脸色更加难看,她是不想上来吗?呛水呛得她四肢发酸,她是没法上来。
她渐渐闭上了眼……
身下的水突然被劈开,一道水柱托着她到岸边,她咳了一阵,再看时岸上已无人,湖中红衣女子的身边多了一道人影。
月笙扯起嘴角笑了笑,紧要关头,他没有见死不救,真好。
茅屋内,一身蓝袍的男子手搭在红衣女子额间,细细摩挲着她的眼。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看起来像是有情人在缠绵低语。
月笙赶到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登徒子你在干什么?!”
她脱口而出,屋内的人手一颤。
刚刚要消散的怒火又冒上心头,真是倒霉,方才坠崖,现在又掉进了狼窝。
更何况自己身为青鸾族的公主,只跪天跪地跪她爹,除了她爹以外,她从来没有跪过其他人,这人……真是比囚牛更无耻。
她大步流星地踏进去,脚还未至玄关处就被“嘭”的一声关在门外。
好你个登徒子!
大白天竟然想关起门来行不轨之事。
门撞破了她的额头,血迹流下来斑驳了一张明眸皓齿的脸。月笙顾不上在意,胡乱抹了一把后疯狂敲门。
“登徒子,你放我进去!你想干什么?休想对我家公主行不轨之事,天君一定会来剁了你,千夜帝君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等我回到怀梦泽,一定要让爹爹来杀了你,我青鸾神族必定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嚷够了吗?”
门突然打开,月笙倚在门上往前倒去,正倒入开门人的怀里。
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看她,气息莫名暧昧。
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低头望着她不知所措的眼,轻声戏谑道:“这么主动投怀送抱,依我看,你才是登徒子。”
月笙说不过他,眼里蓄了些委屈,推开门从他身旁跑进屋。
她守在榻上的红衣女子身边,替阿锦把脉,又看她衣着整齐才放心,掖好被角后轻轻走出门外。
容天澜站在外面,举着一把绘着桃花的折扇摇摇晃晃,嘴角挂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眼中十分轻佻。
他眉目本就生得精致,这般淡笑时多了丝不着调的味道,自成一派风流之韵。
“下次别乱嚷嚷,你家公主昏睡得不省人事,你一个俏生生的大活人站在这儿,又手无缚鸡之力,我与其非礼她,倒不如来碰你。兴许……会更有趣。”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领口。
月笙紧捂着胸口,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还是半湿着,身形若隐若现,连忙蹲下来瞪他:
“看…看什么看!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还不赶紧走?”
面前的人不但不走,反而还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月笙在他的“注目礼”下脸红了起来。她发誓,她的公主生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
容天澜走近,递了瓶药给她。
“早中晚敷一次,两日见效。”
“干嘛?”
他蹲下来,眼中是少有的柔和,抬袖抹去她脸上凝固的血迹。
“我没想伤你。”他说。
“不让你进屋是怕你扰到我给人疗伤。”
月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手血渍。
她惊在原地。
那双本就委屈的杏眼红了起来,她拍开他的手,斥道:
“你…你先前不但见死不救,现在伤了我还戏耍我,登徒子,我发誓…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容天澜捡起地上的药瓶,闻言轻轻一笑,无所谓道:“好啊!”
月笙不与他纠缠,跑进屋洗了把脸,静静守在白锦时身边。
两个时辰过后,天色已晚,屋外蔓延着烤鱼的飘香。
月笙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午时阿锦拉着她吃烤兔头,她没吃。两个人爬山采灵草,又经过坠崖一番折腾,就快要体力不支了。
她慢吞吞地走出屋外,不远处的树下生着一堆火,容天澜坐在烤架边捣鼓,烤架上的那条大鱼正冒着油水滋滋作响。
她停下脚步。
自己好像说过要同那个登徒子势不两立来着……
容天澜取下烤鱼装在碟子里,用勺子分拨出里脊侧一块嫩肉出来,端起碟子问她:“要过来尝尝吗?”
行吧,她忘记说了,势不两立的期限仅仅是两个时辰。
她在袖子里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清月链,这是爹爹给她打造的一条储物链,里面装着出天宫时备下的各种各样的解毒灵药。
就算他下毒,她也要吃!
仿佛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容天澜无奈道:“我若想毒害你,今天又何须救你?”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走过去在蒲团上坐下,有些怯生生地接过他手上那碟烤鱼。
正要咬下一口时,容天澜伸手挡在她面前,掌心摊开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月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喂进嘴里。
“咳咳……你喂我吃了什么!”
容天澜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慢慢凑近,在她耳边呵气道:
“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