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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帮忙 对口供 ...


  •   天光透过黑瓦片跟墙边的缝隙漏进来,带着雨夜之后浅浅的清透,后脑勺还隐隐作痛,痛苦依然没有消失。

      “妈妈,你醒了?”

      杨慕宁撑着小爪子坐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

      宁知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重新合上,什么都没有消失。

      “妈妈,你不要死哦。”

      小家伙语气弱弱的,带着害怕跟担心。
      宁知意识微顿,随即抬手摸上小崽子的脸轻轻安抚,低声回应他。

      “嗯,不怕。”

      小家伙其实很敏锐的,在爸爸死了以后,他能察觉得到妈妈的不开心不对劲,所以乖乖的听话不惹麻烦,希望妈妈一辈子陪着自己。

      有限的记忆里,原来的宁知跟杨青岩这对夫妻,相知相爱,如果不是要守着孩子,宁知早就随着一起去了。

      掀开被子,忍着后脑的疼,宁知带着杨慕宁起床,小崽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妈妈后面挨着守着,宁知干脆回头牵着他一块儿出门。
      门外,昨天夜里朱三被拖动的痕迹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宁知不知道他被弄哪儿去了,也不想了解。

      至于那个男人,宁知也只见过几次,他叫陆峥,就住在她家隔壁,两个人不相熟,不过是前几年陆峥不在家在外打拼去了,宁知偶尔会照顾隔壁的陆峥奶奶,昨天夜里他能过来,该是奶奶也念着她们孤儿寡母的来看看。

      头又开始作痛,宁知不再多想,仰脸看了一眼家里已经不算矮的围墙,琢磨着能再砌高一些。
      她家也是整个岩崖村里少数的几家砌了院墙的人家,是杨青岩去当兵以后怕妻儿被欺负给她们围上的。

      等他去当兵以后,还是被村里人嚼舌根说了闲话,说这个院墙砌来是防止宁知偷人的。

      “咕噜咕噜。”

      听见声音,宁知低下头,就看见小家伙红着脸埋头不好意思的模样,眉眼间瞬间带上笑意,

      “饿了?”

      杨慕宁的小手摸着肚皮,乖乖点点脑袋。

      宁知抬眼看看天色,算是起得晚了,她牵起小崽子进伙房,家里的伙房被打理得很干净,宁知伤心欲绝,却还是顾好杨慕宁,除了魂没了,一切都还井井有条,还算顺畅的把火生起来,等家里升起白烟,带着小崽子用温水洗脸刷了牙。
      这才开始打量屋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最后还是靠记忆在墙角的木桶里找到了仅剩的一点儿米,宁知用剩余的米简单熬了粥,跟孩子分着吃了。

      “宁嫂子,在家吗?”

      听见外面有人喊,宁知手下意识的把小木木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有些防备的冲着外面探身过去。

      随后,又换上一个温和的男声,

      “宁嫂子,峥哥让我跟阿正过来,给你修修门闩跟院墙,还有屋顶漏雨的地方。”

      听清他的话,宁知心里的防备才渐渐消失,牵着小木头起身,去给他们开门。
      周正跟林瑞安站在门口,门开以后看见里头给他们开门的姑娘,眼里都带着可怜跟不忍,更是在心里唾弃朱三这种流氓痞子,连人家孤儿寡母的都要欺负。

      周正一张不圆不方的脸,浓眉大眼的,张嘴就是一口的大白牙。

      “宁嫂子,我跟瑞安先帮你把插销修好。”

      “宁嫂子,打扰了。”

      身边的林瑞安一开口,就跟直白热烈的周正不一样,像是细细的溪流不急不缓。

      知道他们的好意,宁知侧过身,面露感激。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二人摆摆手,随即周正扛上旁边的楼梯就往里走,林瑞安对着宁知点点头,也拿着工具进门。
      宁知看着他们还带了水泥跟玻璃碎片,真心实意的要过来帮她解决问题的,省去她不少麻烦,心里实在感谢。

      两个人动作利落,分工明确,周正把楼梯搬着靠墙以后,下来就开始和水泥,林瑞安低着头认认真真修理门闩,眉眼温和。

      “宁嫂子,昨天夜里朱三喝醉了酒,自个儿掉山脚河沟里去了,今早被人瞧见才捡回一条命来,让人看笑话呢。”

      林瑞安笑得温和,似乎在跟宁知闲聊。
      宁知却知道,他是在教自己说辞,昨天夜里朱三就没来过这里,与她无关,心里涌过暖流,宁知轻轻点头。

      “是吗?”

      “嗯,昨天夜里我跟瑞安都瞧着他喝酒去了。”

      正在和水泥的周正也随之坦荡开口。

      宁知蹲下身,抬手扶着小崽子的肩膀,清亮的眉眼中满是柔和。

      “木木,昨天家里没有坏人来哦,知不知道。”

      小家伙低头看着妈妈,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却还是乖乖开口,

      “嗯!知道。”

      听见母子二人对口供,周正跟林瑞安相视一笑,女人家的名声最重要,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嚼舌根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一个人淹死。
      大门敞开,兄弟俩人在给自己帮忙,宁知也懂些待客之道,转身走进伙房,踮脚从碗柜之上拿下一个铁盒,里面放着炒干的茶叶。

      把茶叶放好,她又拎了板凳坐在灶火前面,给客人煮点儿茶水喝。

      小家伙对修东西跟和水泥都很感兴趣,蹲在两个叔叔旁边看得认真,一点儿也不闹。
      等宁知烧好茶水,拿上两个玻璃杯子拎上茶壶出门,冲着还在帮忙的二人,扬了扬语调。

      “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先喝点儿茶休息一会儿。”

      她把茶壶被被子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兄弟俩人来歇会儿。

      “宁嫂子,不用客气,马上就修好了。”

      “就是,不用多管,把峥哥交代好的事儿办了,我们该做的。”

      峥哥今天上城里有事儿,才交代让他们来帮忙,不然还得自个儿过来。
      林瑞安拿着手里的锤子把钉子敲进去,随后试验了一下新修好的门能不能关得严实,确定修好以后,才拿着工具起身,把东西放好,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宁知已经给他倒好了茶水,林瑞安点头道谢,不再客气,喝了杯茶歇息了一会儿,过去跟周正一块儿帮忙。

      刚才宁知已经确定过,家里没什么东西,他们来家里帮忙,怎么可能连一顿饭菜都安排不了。

      “木头。”

      听见妈妈喊自己,小家伙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屁颠屁颠的奔到妈妈身边,仰脸睁着大眼睛看她。

      “妈妈。”

      宁知微微弯腰,抬手捏捏面前的小脸,轻声解释。

      “叔叔他们在家里帮忙,是客人,我们要好好招待客人,妈妈去县城买东西回来,给叔叔他们做饭好不好。”

      村里人很少有上县城买菜的,要是哪家败家子吃菜还得买去,得被唾弃又懒又馋的不会养家,没见过农村人买菜的,宁知自然也是被说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们跟父母二弟那边分了家,杨青岩要去当兵,更不想让宁知受苦,想着他去部队还能寄钱回来,分家的时候就选了分出家里,自己住一家,那边二弟跟杨父他们在住在一块儿,不过那时候生产大队分配下来的地,就没有他们的份儿了。

      杨慕宁囧着小眉毛望着妈妈,乖乖的点头。

      “妈妈,那你早点儿回来。”

      这小孩儿自从爸爸不在以后,害怕妈妈也不在了,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宁知只能重重点头,给他肯定。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交代让小崽子别跑出门,宁知回屋去了卧室,把藏在柜子隔层的一个盒子取出来,打开柜子,里面放着被用皮筋叠好的钱,这里是家里全部的钱了。

      有280块的抚恤金,还有之前杨青岩当兵宁知存下来的钱213块5毛6,有零有整的。
      宁知拿了那十三块五毛6,又重新把盖子盖好,放回柜子的夹层里,仔细检查确定收好,才放心下来。

      转身出卧室,去伙房取了一个编织的竹篮,又拿了一块儿粗花布,才挎着篮子出门。

      “周正兄弟,麻烦你们在院里帮忙,顺道帮我照看木头,我一会儿就回。”

      周正跟林瑞安听见她这么说,再看看宁知手里的篮子,连忙扬声阻止。

      “宁嫂子,峥哥让我们过来帮忙,别招待了,弄完我们就走,邻里邻居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宁知怎么好意思,原本的宁知跟儿子也算是孤儿寡母在村里,偶有照应陆奶奶,却只不过是顺道互相照应,心善却也着实没怎么帮上忙,昨日陆峥一上来就帮了天大的忙,还没来得及感谢,今天又还让人来帮忙,纵是脸皮再厚也不能做这样招待不周的事儿。
      她脸皮薄,做不来这样的事。

      冲着两人轻轻摇头,唇角勾起微微带笑。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也没有让你们白白帮忙的道理。”

      周正跟林瑞安对视一眼,本意想照应一下,刚没了男人哪不可怜,村里不少男人污言秽语的就没止住过,这姑娘还是个有原则不贪便宜的,实在难得又更让人心声怜悯。

      宁知冲着俩人微微示意,转身出了门,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扒在门边,蔫了吧唧的看着妈妈离开。
      宁知出了门,她家就在村子唯一一条主路的坎子上,从门前的小路走下去,走到主路上,挎着篮子往村口走。

      七月份的天气,幸好昨夜下了一场大雨,阳光显得没有那样燥热,脚底下是硌脚的土路,沿路遇上三三俩俩的人,宁知照记忆力都客套打了招呼。
      那几个坐在路口树下闲聊的村妇,盯着这个扭着小腰挎着竹篮的背影,说不出的嫌恶。

      “瞅瞅那副模样,要去勾哪家汉子了。”

      “你可瞧好你家男人了,上回我看他还跟着一帮人,往这骚狐狸家门口瞅呢。”

      “你家男人一把年纪了,照样眼睛瞪圆了,呸。”

      “这男人没了,早晚出去卖。”

      “本来就是个坏分子,要不是现在不让说了,有她好受,才当这么天寡妇,就到处勾人,不要脸。”

      树下的几个妇人对着宁知远去的背影指指点点,仿若她没事儿就要去勾搭自家家里没人要的男人一般。

      宁知不知道她们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但是能从路过时那些刺骨的眼神深深感受到这些人无端的恶意,脚下的步子都更快了几分,心间紧缩着更抓紧了几分菜篮子,更快的往路口走过去。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明明什么也没做,心脏却似乎被压得快喘不过气,让人无端的想要快速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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