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夜色凉如水 这件事高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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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庞家揣测了圣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随着开封府和各单位的救治，疫情也都控制住，流民们依照律法得了补贴，有的返家，有的留在了汴京。
慈幼院招了两个女孩儿做帮工，打扫出一间厢房给她们住，院里又多了两个女孩儿，安全也热闹。
还收了两个孤儿，是淮南逃难来的兄弟俩，哥哥七岁叫展月，弟弟五岁叫展星，总是跟在他哥后头怯怯的。
清晨的光胧胧地照在地上，各家各户的门都打开来，上街的小贩拉起车，上学的娃背起书包，人声车马声渐渐响起，汴京城就活了起来。
顾磬已经不用负责娃崽们的洗漱工作了，自顾自收拾好就出门去，他最近在上马术课，每日都跟玲珑去龙卫营的马场跑马，玲珑早受够了在城里溜达了，龙卫营的马场又宽敞又平整，日日去跑快乐极了。
小宝起来带着新朋友两个去洗漱，还教他们用香皂，“这个打上水放在手里搓一搓，就很香香啦！”
展月就沾了水给弟弟洗手，果然干净又清香，“星星好干净哦。”
展星腼腆地笑起来，讲话有些口吃，“哥……哥哥，也洗。”
柳烟在旁边刷牙，“星星真可爱。”
洗漱完小宝他们去上课，柳烟就去前头收今日的物料，崔里今天送了一些香蕉，保存地很好，个大味香，正是熟的好时候。
柳烟哇了一声，今年还没吃过香蕉呢，这个保存起来有点麻烦，运输又远，商贩进价很高。
崔里又从后头掏了个油纸包，“这个是山哥送的……上次因为榆林巷募捐一事，后来开封府专门去过了，给写了好长一封表扬信呢，山哥说，这个都是应当做的，难为烟哥儿还又跟开封府提了，这个谢谢你。”
崔里平素里害羞，尽力复述了张山的话，柳烟欢欢喜喜把肉接过来了，“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你们捐的米呀。”
崔里挠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街坊邻居都高兴得很呢。”
柳烟把肉收下道了谢，又去看今日送来的糖。
奶茶店用糖挺多的，目前合作的是城外不远一家糖作坊。
北宋种植甘蔗非常普遍，在种植甘蔗的地区通常都会设置奉应司，也会设制糖局，糖税也是国库的钱财来源之一。
糖制品也丰富，饴糖、蔗糖等品类也多，夜市上经常有些素签沙糖、果子香糖、糖荔枝等物，很得小朋友喜欢。
因着瘟疫一事，柳烟觉得只奶茶店的经济来源还并不够，想试着开发一些其他的产业。
跟糖商定了不少货，柳烟准备到货就试着制一批。
谁能不喜欢香香甜甜的糖果呢！如果做好了，要开店的话就可以多招些小娘子，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收入才好。
……
晚间楚江过来时，柳烟正在院子里呼呼点火。
大热的天，也就晚上能有些凉气儿，旁边的井里镇着西瓜，陆绵三人正在摘菜。
绿油油脆生生的青菜、鲜嫩的茄子、细直细直的韭菜，都放在大盆里摘干净清洗。
宁武在旁边剥蒜，宁文正在摘韭菜，陆绵在大盆里玩水，水上漂着两个木头鸭子，被水打得扑来扑去，陆绵乐得嘎嘎叫。
柳烟从炭火后头抬起头来一看，楚江正带着一个小孩呢，小孩七八岁的样子，依稀能看出跟楚江有些相像，朗眉星目，神情俊逸，情不自禁地乐出声来了，“哟，两天没见，将军儿子这么大啦。”
楚江撒手让小孩去找包繶玩，走过去把柳烟从地上拉起来去擦他脸上沾的灰，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也得你能生啊。”
柳烟朝他腰上的肉一拧，“说什么呢你！”
楚江被他掐得哎哎直叫，一边叫一边在他耳边笑着小声道，“好乖乖，今天晚上努努力。”
柳烟把木炭弄好，“小孩是谁家的？”
楚江给他把架子搭起来，“汝南王家的，怎么，长得跟我像？”
柳烟点点头，还觉得颇有些可爱，“跟看见你小时候一样。”
楚江：“他娘是任县君，论亲缘算我远方表姐。”
柳烟哦了一声，“怪不得跟你有些像呢，外甥肖舅哇，真可爱。”
三个小孩手拉手要去房间里玩弹球，楚江朝小孩叫了一声，“赵曙，把鞋脱了再上床！”
柳烟：？
柳烟：……
他默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井边把瓜提上来擦干净切好，摆弄成整整齐齐的一大盘去给赵曙送过去，“好孩子，给你吃。”
陆绵哇哇大叫，“不是说吃完饭再吃吗！”他刚刚还馋了好久呢。
柳烟摆摆手，“你不懂。”
你！不！懂！
先把下一任皇帝的好感度刷上去！
柳烟把烤肉摊子都抛下了，又拿了一大盘子蛋挞，小宝见了都震惊，“哥哥，他以后也要来咱家吗？”
他掰掰手指，现在院里都有好几个小孩啦！
包繶跟赵曙倒是认识，不过也不太熟悉，赵曙他爹赵允让很佛，不怎么出来social，王妃也懒怠交际，只在一些典礼上见过。
包繶：“小宝，他是世子的。”
柳烟：“乖，这以后是你老板。”
楚江一把把他嘴捂住了，“这可不行说。”
柳烟两只手划船一样摆来摆去，“知道啦知道啦！”
烧烤架子搭起来，瓜也切切好，备下了几大盘肉串、蔬菜串并各式各样的调料，大家自己动手去炙肉吃。
陆绵拿了一把肉串在炭火上烤得不亦乐乎，“我很有做饭的天赋嘛！”
宁武在旁边给他刷油放调料还得负责调火，“你最厉害了。”
几人忙中有序，自己烤自己吃，一边吃一边聊的时候院子门口进来三个人，为首一个跨过门槛朗声笑道，“竟不知长公主府和将军府都吃不起饭了吗？”
几人赶忙见礼，赵祯摆摆手让他们别整这个，倒是凑过去对这个烧烤架子很感兴趣，“自己动手？”
柳烟忙道，“这里烟大，可别熏着您。”
赵祯取了几个肉串跃跃欲试，“朕当年也是带过兵的，哪儿就能被这熏着。”
五花肉腌制之后穿在竹签上，刷油高温炙烤，肥肉里面的油脂被烘烤出来滴在炭火上，激发出强烈的肉香，如此烤制几分钟，外焦里嫩油滋滋的，直叫人欲罢不能，一串从头撸到底，嫩香的肉合着香料的味道直叫人大呼过瘾。
韭菜排成一排，用两根竹签固定，烤得油亮亮的，没有生韭菜的呛味儿，反而多了许多鲜甜；茄子刷油两面烤到金黄，用筷子从中间扒开，里头的内芯儿鲜嫩多汁，浇上许多蒜蓉调料，茄子肉软绵绵的，最得小宝喜欢；大蒜去皮穿好，口感糯糯的，像是吃栗子一般，多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陆绵：“拿走拿走。”
他今天还想亲嘴儿呢，吃这个多不好。
柳烟拿起来的手也放回去了，下……下次再吃。
赵祯自己烤自己吃，很快就掌握了撸串的诀窍，只需来回翻动掌握火候，味道调好了都不会很差，他烤了几串给曹苗莲，曹苗莲就着他手吃了些。
新来的两个妹妹缩在后头，她们从来没见过皇帝，不敢在前头说话。
赵祯很是和颜悦色，“安顿下了？”
妹妹们点了点头，赵祯又问，“可还适应么？”
其中一个女孩回答道，“先前儿还是做噩梦，日日梦见大洪水冲了家，现下已经好了许多。”
她想起逃难的日子，想起在城外蜷缩在草堆里，想起开封府熬起了粥水，米香从好远的地方飘过来，她想起在南局的药棚里腹痛不止，吕大夫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怀，她轻声道，“大家都很好，皇上记挂着大家，大家都知道的。”
到如今她还以为淮河决堤是天灾。
她只觉得自己命不好。
赵祯对柳烟道，“你做得很好。”
你做得很好。
你在我没有办法明明白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时候，安抚了百姓们的心。
柳烟忽然感觉心里有一股热潮在涌动，出钱、出力，他一向是觉得自己掌握着一些别人没掌握的东西，合该为这个世界做一点贡献，收留孩子、给孩子们上学、给灾民们捐款、给无家可归的女孩提供住所，他自认为自己并不伟大，也许他确实做了一些好事，但他真的没想到赵祯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甚至还因为顾及着庞家暂时没有做什么行动，专门来慈幼院一趟。
赵祯在看他的国家。
赵祯在看他的国家，他的臣民，他的百姓。
柳烟抚着微微加速的心脏恍惚地想，这就是一国之君吗？他好像有些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国家因为他的举动，好像变得更好了一点。
陆绵跟宁武小声咬耳朵，“完了，烟哥儿又要搞事业了。”
赵祯敲敲他脑袋，“朕的臣子搞事业不好吗，慈幼院要创业，大长公主府也得出点力吧。”
陆绵嘿嘿一笑，“烟哥儿下一个产业大长公主府给出资，这样可以了吧。”
赵祯很满意，陆绵：“您可真是我亲舅舅。”
还从外甥手里抠钱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夜色凉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