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生云宁》春居雪

19、长寿面

　　柳何初带着柳穆云去人间采集些食材就又带着她回到了清尘阁，今日是九月九，人间的重阳办的也算热闹，但是柳何初并不想多停留，似乎回去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一回到清尘阁柳穆云就寻不到自己师尊的人影了，她倒不是怕师尊出什么事，她想要下去转转，万一一会他又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纠结了许久还是在清尘阁里待着等待柳何初回来，她想要去看看毋宁对内门适应的情况，最后还是没去。
　　等到她已经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柳何初才带着食盒从内门回来。
　　进了内阁就看见柳穆云趴在桌子上已经睡得很沉了，柳何初放轻了动作，怕惊到她。
　　将食盒放在桌上便又离开了，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过留仙台了，人间的动向他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留仙台
　　琉璃瓦片铺成的台阶，白玉砌成的墙栏，他立在观世镜前，那面镜子呈现着人间各方的情形，镜子两旁环绕着金龙，两把仙剑凌空在上方，那两柄剑都已开灵识，里面的剑灵都已经几千岁了，算得上是剑祖了。
　　他们自愿生生世世留在着留仙台前镇守这面观世镜同时也接纳一代代仙门继承人。
　　必要之时他们会听从继承人的任何命令，或守护仙门或守护这面观世镜。
　　一剑护左，一剑护右。左剑通体白玉，剑身刻有“苏台”，右剑呈青蓝之色，上刻“见月”。
　　四字笔锋洒脱，无拘无束，正如他们的主人一般，上古时期最是洒脱无羁的神仙。
　　柳何初看了片刻后，心中念着柳穆云该醒了，便匆匆离开了，二个剑灵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苏台眼中淡漠：“这两届的仙尊不怎么好带啊？”
　　一旁少女模样的剑灵绕着苏台的剑身观赏着，苏台见她半天没有反应，转身询问，就看见她花痴一样的看着自己的剑身，：“喂！你都看了几千年了，不腻啊！”
　　见月又摸了他的剑身几下才转头笑嘻嘻的回答他，：“才不会腻，再瞧瞧你着修成人形的模样，真是……”见月又绕到他的身旁抚上他的面颊，眸中春光荡漾。
　　“太妙了。”这猝不及防的夸赞吓得苏台赶紧打开她的手，她立刻就开始委屈的躲回了剑身，苏台想要进她的剑身哄哄她，结果被她摒弃在外面了，于是他只好抱着她的剑身柔声细语的哄：“小月月，别生气了，这几千年都看过来了，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对吧？”
　　他顿了顿，见她还是不理睬，又换了语气：“唉~小月都几千年的老夫妻了，乖，我们不闹脾气了，让我进去吧。”一种极度哀求又无可奈何的语气，听着又有些想诱惑。
　　剑中的人想想也是，老夫老妻了，总闹这一回也没意思，便让苏台进去了。
　　苏台将她拉出剑身，坐在观世镜前，看着镜中呈现的人间烟火，他们也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做他们的夫妻，可是他们有责任守护这里，这也是他们自愿的。

　　清尘阁
　　柳何初刚踏入阁门，柳穆云就听见动静醒了，睡的有些迷糊的她看着刚回来的师尊，起身就上前询问道：“师尊，你去了哪？”
　　柳何初将她拉到桌旁，拿过食盒，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今日是你的诞辰，上次去人间时，听说过诞辰的人是需要吃长寿面的。”
　　柳何初打开食盒，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长寿面端了出来，柳穆云闻着味就觉得好吃，眼巴巴的望着一碗面。
　　他将面推到她面前，让她尝尝。
　　此时，黑夜已经笼罩大地，阁内依旧如白昼一般亮堂，外面的杏树在夜里闪着微光。
　　此刻，杏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欢喜，树上的花开的更艳，顷刻间华光流转，它亮的如夜里一盏明灯。
　　在仙山之巅之下就能看见那一处比别的仙山都亮。
　　柳何初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烛火摇曳，柔和烛光附在她的面庞，仿佛这一切都不那么真切了，像虚幻，想虚妄，像虚想，好像这一切都要消失了一般。
　　他似乎慌了神，握住了她的手臂，柳穆云顿住，疑惑的看向他，他才意识到自己莫名的举动，眸中的似水的温柔仿佛被打破的湖面，许而又恢复平静，依旧温柔。
　　“怎么了？师尊。”柳穆云口中还含着面，握筷子的手被他抓着，不知为何。
　　“无事，只是想问问你口感如何？”
　　“嗯，很好吃，谢谢师尊。”柳穆云笑着答道。
　　他总觉得灵器压制的方式也支撑不了多久，可是离计划的时间还有些日子，他不能让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阿云，你可喜欢师尊……做的这碗面？”他的问题本不是如此，可是他还是改了说出口的喜欢。
　　“自然喜欢，师尊做什么我都喜欢！”
　　柳何初看着她笑容灿烂，她还不懂情爱，他现在说什么她都很信，可万一哪一日她懂了呢，他伴了她这么多年，会不会上天就会眷顾他，她爱的是自己呢。
　　“阿云，生辰快乐。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本来想提前给你备的，又怕你不喜欢，便想着问问你，你现在说了，我就可以给你。”
　　柳穆云放下筷子，思索着，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师尊送了一碗长寿面已是礼物了，无需其他的了。”
　　“可是……生辰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
　　“那师尊带我去看会星星可以吗？”
　　“这……”
　　柳穆云不管他答不答应就拽着他的袖摆往外走，阁外的杏树上也有一个秋千，那个秋千可以容下两个人，是柳何初做的，他亲手做是，没有用一丝灵力。
　　过了月夕，月亮不再是玉盘似的了，总是缺着一半，但不妨碍一旁的星辰闪烁。
　　她眸中映着正片星空，他望着那缺月出神。
　　他从记事起就在仙门修炼，他的天赋得到了老仙尊的赞赏，可他有着如此优秀的天赋，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他仿佛除了师尊便再没有人能够陪着他了。
　　他清净了大半辈子，那一日，她就这么沉沉的落在他怀中，他以为这并不会成为他的波澜，直到历劫那日，他才明白，影忍的爱意已经成了执念。
　　他从不知道爱意是怎样的，如果不走那一步天梯，他或许一直都只会以为他对眼前的人是师徒的感情。
　　殊不知从一开始的偏爱到最后的思念，感情早已变质，他心中的情愫在打破他执念的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只能任由爱意肆虐，他再怎么影忍，总会露出马脚，也幸好她从来不懂情爱，就像以前他一样不懂。
　　望着漫天繁星他觉得只有她想眼眸是璀璨的，他转头看着她，她毫无知觉，兴致勃勃的观赏着夜空。
　　他踌躇了很久，直到她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他才渐渐的动摇，吞吞吐吐的问道：“你心中……”
　　他犹豫着，但总有一个欲望在让他开口“可喜欢为师？”这句话仿佛锁在心中很久了，一朝说出，心中畅然，却还是胆怯的想要知道她给的答案。
　　柳穆云面上的笑容不减，答道：“阿云当然喜欢师尊了，从小到大都是最喜欢师尊的。”
　　从小对他的依赖、崇敬此刻都只化为口中的喜欢，她以为师尊口中的喜欢是这样的，柳何初只念着这一句喜欢，便想要她的生生世世。
　　在内门习惯下来的毋宁躺在自己的房间内，他寄出信件不知道是否到了母亲手里，他提到在仙门的生活，如果她想要他做她的刀刃，他甘愿，可是他要留在仙门搏出一片天地，他与毋迢许诺，予他三年之期，如果三年他不曾为邪宗谋出一条好的出路，那么就按照毋迢的意思，灭了仙门，从此立在万人之上。
　　或许，他生性就属于天地，他不想被任何事束缚，他想要自由，可此刻他不得不背负责任，如果他完成了这个责任，他是不是就自由了，是不是就能追上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旁，想要告诉她“我想此生与你共渡，往后生生世世只你一人。”

　　与此同时，在院子里发呆的箫谨言望着缺月，他自从看见了梦沉澜，这平静的情愫就似惊涛骇浪一般涌上心头，一刻也不曾平息。
　　他心中坦然，既然这感情他控制不了，那就接受，反正梦沉澜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想通了此事，他总觉得这心比平常跳的快了许多。

　　次日清晨
　　柳穆云在清尘阁待不住就央求着柳何初去了内门，在内门她寻不到毋宁的住处，只能去找箫谨言，毕竟内门弟子这块归他管。
　　刚进院门，箫谨言就上前拉住她，柳穆云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小师妹，你是女孩子，你应该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箫谨言看上去挺急，但被问的柳穆云却显的有些难为。
　　她是女孩子，但是她喜欢的不代表女孩子都喜欢啊。
　　“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喜欢什么？”箫谨言想着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
　　“我喜欢……喜欢杏花。”我想了半天好像也就挺喜欢院子里那树杏花了。
　　“杏花？她会不会不喜欢啊。”箫谨言侧过身，思索着。
　　柳穆云这才想起问她这个为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
　　“这是个秘密，保密。”箫谨言故作玄虚的说道。
　　见他不愿透露，柳穆云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