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联珠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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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棕色的头发，深红色的嘴唇，覆着薄肌的手臂……弗雷多，他竟然来了？！

　　艾斯想到家里被自己糟蹋的一片狼藉情急之下只好关了灯（这应该是最没用也最有用的办法）。他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按，门锁就开了。他把门拉开，高大的人影就立在他面前。

　　“圣诞节快乐，艾斯。”弗雷多说着进来，脚把门勾上。

　　在黑暗中，艾斯感觉到弗雷多冰凉带着寒气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脖子，他却感觉有些热了起来。他听见了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随后弗雷多把一个金属环套在他脖子上，“咔嚓”一声，给他戴好了。

　　“现在太晚了，我想我们都需要一场美好的睡眠。”弗雷多说。

　　艾斯给他安排到了客房，不一会家里就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后来艾斯回想起这天，他觉得像极了他来罗马的前一天晚上，他和弗雷多睡在一张床上，他们离得那么近，但他们是孤独的。他们被无形地困住，他们是分裂的。

　　人需要回忆，不仅是为了不忘记，更是为了寻找回以前的自己。艾斯还记得，那天的橘黄色灯光打在弗雷多脸上，他的脸成了温暖的颜色，而他的蓝眼睛变成了灰色，就像不下雨的阴天。

　　艾斯摸着脖子上的颈环，一半是金属质感摸起来凉凉的，另一半是软皮革，里侧是光滑的，外侧是粗糙的。边上还衔接着几条链子，艾斯决定明天起来仔细欣赏。

　　“我们应该换一种相处方式。”艾斯想。他现在感到很幸福，主要来源于弗雷多，以及弗雷多带来的惊喜，尽管艾斯还没有决定结束冷战。

　　对于弗雷多，艾斯可以确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他讨厌弗雷多无视他，但弗雷多并没有关注他的义务，家族的很多事情都比他这个非家族成员重要。但他不能控制自己，他好似被推到好望角，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可怕的占有欲潜伏在海底，前一秒还风平浪静，后一秒就化身惊涛骇浪将他整个人吞噬。

　　艾斯小声对自己说：“我希望我们都可以幸福，哪怕只有一刻钟也好。”然后他带着小小的期盼睡去，他以为他会安稳地睡一觉，尽管不知明天的太阳是否还能再升起。

　　事实上，他今天到睡眠确实是来了罗马以后最好的一次，如果不算窗户外的刺啦声。

　　艾斯住在四楼，窗外理应只有风雪声。他微微警觉，半眯着眼。绑架事件教会他最大的道理就说不能轻信任何事物，包括没来由的风吹草动。

　　风声呼呼吹得玻璃咔嚓咔嚓响着，好像周围的挂画时钟木桌地毯都张开嘴巴大口呼吸，张出腿来四处奔跑。好像旋风光临了这座城市，巨大的手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的梦捏在手里。

　　风声越来越强劲，圣诞节的浪漫气息已然全无，艾斯却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然而在下一刻，所有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窗户变得平静，玻璃不再抖动，然后玻璃“砰”地被打碎！

　　整个窗户的玻璃被打成碎渣摔落在室内，部分飞出外面。寒冷的风刮进来让艾斯无法再装睡，但他甚至不知道袭击者是谁！

　　他猜测是一名在远处的狙击手，此人一定还在瞄准。艾斯只躲在房间避开窗户的角落里，他从旁边的衣柜里摸出一只手枪。

　　弗雷多站在房间外轻轻敲门，艾斯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进来”。

　　玻璃破碎的巨大响声吵醒了周围的住民，旁边楼的几家窗格也亮了起来。

　　所幸接下来艾斯没有继续受到攻击，他在角落坐下，抱着膝盖留神浅眠。等第二天天亮，在确保狙击手几乎没可能再袭击时，艾斯起身打开了门，弗雷多已经在向邻居解释昨晚的响动只是玩飞镖不小心射在了窗户上。

　　如果艾斯是从小长在罗马的合法公民，他会报警。但他们不是，他们是臭名昭著的黑手党，如果让政府知道孔蒂家族的老板现在就在罗马，那孔蒂家一生的事业就会葬送在这座小公寓里。

　　邻居确定没事之后便走了。艾斯走出房间，他打了个喷嚏，吹了一夜的寒风让他感冒了。弗雷多眼神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就把昨晚的事情讲了弗雷多。

　　“我不知道我在罗马有什么仇人，事实上我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仇人。”艾斯说。

　　“……对于绑架事件，我很抱歉。”

　　“我没有说那件事，但昨天的枪击确实有点吓到我。”艾斯沉思着，忽然想起来昨天的那一封来自霍姆的信。他刚想跟弗雷多说这个，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艾斯？艾斯？你还好吗？请快点来开门！”是里奇。

　　艾斯边向门口走去边和弗雷多说：“是里奇·霍姆，以前在咱们那里训练过一阵子。”

　　打开门，一道灼人的焦急目光投来：“你身上有没有受伤——”里奇看着神情疲惫的艾斯，而当他看见艾斯身后的人时，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里奇眼珠转着看一看艾斯再看看弗雷多，再看看艾斯。艾斯捏着眼角疲惫地说：“弗雷多圣诞节过来看望我，昨晚的袭击，跟你，不，跟你家人有关，对吗？”

　　艾斯领两人坐在客厅，桌上地上都是酒瓶，艾斯一瞬间恍惚地想他昨天关灯意义何在。

　　里奇进来先是急切的关心，看到艾斯没什么事之后就变成了犹豫且内疚的表情，支支吾吾不说话。

　　“里奇？比起我，我感觉你更像受了袭击。”

　　“也许是这样……”里奇嘀咕着，忽然他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艾斯，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枪击的事情，其实是我爸爸干的。”

　　出乎里奇的意料，艾斯的表情非常淡定没有一丝愤怒，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们霍姆家没一个正常人”，艾斯问：“那他为什么要袭击我？”

　　里奇又变回了刚刚扭扭捏捏的样子，过了一会，他的脸红了。艾斯由无语变成疑惑和无语。

　　“艾斯，我们的关系一只很要好对吗？我们还是少年的朋友。”里奇问。

　　“……是的。”

　　“我……我，我向我爸爸坦白了，说我喜欢我大学的同学艾斯·巴洛，他是一个迷人的男孩……”里奇扶着桌子，看着艾斯，眼圈红红的。而艾斯的表情则由疑惑转为惊愕。

　　“然后我爸爸大发雷霆，他说他绝不允许我和同性恋厮混在一起，我本想和他再争论，他却把我赶了出去。或许是因为他最近生意的不如意，但是我……艾斯，你知道我的心意对吧？”

　　艾斯觉得眼前好多星星在转，“荒谬，太荒谬了！”他想。

　　里奇甚至想去拉艾斯的手，他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艾斯，我每天陪你吃饭，下雨天送你回家，图书馆帮你占位……你可以看出来的……”

　　艾斯下意识避开里奇的手，他刚想说什么缓和一下局面，就被弗雷多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小朋友们，”弗雷多露出玩味的笑，“艾斯被你父亲袭击也不一定只是因为你。霍姆啊，罗马数一数二的珠宝商。最近好像是我们的生意上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但我们还是友好的朋友关系，对吧？”弗雷多看向艾斯的脖子，“连艾斯颈环上的蓝钻都是我从你们家购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