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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项链！”艾斯吼道，他面露怒色，却显得苍白的脸有了几分气。
维塔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艾斯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的项链，毕竟，那条项链艾斯戴了太久，久到一说到艾斯大家都会联想到那条项链。可这条项链现在神奇般地丢了。
“是那个人！”艾斯说着就要下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做康复运动。他定定地看看维塔：“当初的那个‘交涉人’,他扯断我的项链拿走了。”艾斯连续十几天没有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在哪里，告诉我，现在。”艾斯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时常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又会觉得一切都只是欺骗他的假象，下一秒他就会打碎自己玻璃般的心。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但他不控制自己，或许这是他现在拥有的唯一权利，他再没资格任性。
维塔看他的样子不敢带他过去，他给弗雷多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弗雷多说了几句就挂了。一会，弗雷多出现在了病房门口。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女孩子，手里转着钥匙。女孩叫珍妮特，是新来的执行官，头发扎成两束，戴耳环，一年四季都穿着超短裙。
艾斯看见弗雷多来了，只直直看着他。
弗雷多抚了抚艾斯的头发，拉着他的手：“走吧。”
维塔本也想跟着去，奈何珍妮特把钥匙扔给了弗雷多，笑着拦在维塔面前：“维塔，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维塔只好留下来。
弗雷多带着艾斯去了小城的一座阁楼，小院里坐着几个男人，再往里走，坐在地上的就是当初的“交涉人”。看到有人来了，男人抬起头。他的脸上冒出新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他的精神出奇的好，甚至比艾斯第一次遇到他时还好。
艾斯一见到他就立马冲上去对着他的脸揍了一拳：“你这个烂人！”
男人被打的流鼻血，也一言不发。艾斯揪住男人的领口，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的项链在哪？”
男人一言不发，像死了一样。
艾斯出奇地愤怒，比他想象的还要愤怒。他又把男人摔在地上，脚踩在他的肚子上狠狠碾着，男人被逼得吐了口酸水。
“我不会把项链给你的。”男人突然开口。
艾斯扇了他一耳光：“你没有资格。”
小阁楼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男人微微喘气的声音。艾斯没有想过自己的项链会被一个陌生男人抢走不还，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正当艾斯准备去找吐真剂的时候，男人叹了口气，“我的一生现在走到头了，对吗？”
艾斯突然想起来男人说过他有家室。
“然后呢？你自己失去幸福，所以也要带走别人的幸福。”艾斯说。
“我这一生都活在迫不得已当中。”男人说。
“但这不是理由。你的迫不得已不是我送给你的。我身上现在还有你打下的伤口。我的项链还被你扯断了。”艾斯说。
男人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是的，打了你，我很抱歉。这是因为我迫不得已，但这不能充当理由。项链……银项链是我妻子唯一喜欢戴的装饰品。”
“而我，已然漂流。项链在我裤腿的细夹层里，没有被他们搜到。我本以为我能带着它一起消亡。”
“但项链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妻子的。”
“是的，我很抱歉。对于你，对于所有人，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知道，所有人都被杀了。只有我因为和你连着关系，还活到了现在。我很抱歉，但请你结束我的生命吧。我依旧漂流。”
艾斯蹲在男人面前，男人倚靠在墙边，血迹蹭在墙上。弗雷多在后面递给他一把消音手枪，他握住枪柄，轻轻地扣住扳机。
“艾斯，冰①。”男人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晌午的太阳让窗帘微微透出光亮，照得男人的微笑很温暖，艾斯想起了妈妈。
没有任何联系，艾斯就是觉得，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像他妈妈。妈妈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眼角会微微下垂。艾斯慢慢放下手枪。
然后男人突然抓住艾斯的手，手指覆上他还未来得及撤回的食指，对着男人自己的额头，用力往下一按。
手枪发出细微的一声，血液溅在艾斯的脸上，他怔愣着，看着脸上血肉模糊的男人。男人脸上沾着几块碎肉，几乎整张脸都血淋淋的。但艾斯看到，只有男人的右眼角微微下垂，噙着一滴泪。
太阳暖融融的，艾斯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向外面端详着，陆风吹进来，商贸的船只来了又走，只留下海岸边的浪花一层一层迭过来。
他再回头，男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弗雷多拿着那条被扯成两段的项链，他在思索着什么。
艾斯把项链拿了过来，他把项链举起来对着太阳。经受种种暴力行为，项链已经被磨损，不再像当初一般能闪耀出细腻的光泽。太阳一照，磨损的链条反而显得灰扑扑的。
他把链条塞进兜里，弗雷多拉着他的手上了车。他原先以为自己多变的情绪会一直持续，但他现在无比平静，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个男人没有结婚。至少他没有法律上的妻子。”弗雷多说。
“谁知道呢。回医院。”
艾斯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对弗雷多这样冷漠，就像弗雷多对他一样。可是弗雷多没有做任何反应。艾斯有时觉得自己很累，有时又觉得自己悠闲，但他心里一直都感觉很糟糕。
“弗雷多。”他以前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嗯。”
“我是谁？”
“艾斯。”
“其实我的名字叫寒冰，意思就是很冷的冰，后来我叫艾斯。”
“嗯。”
“你是谁？”
“弗雷多·孔蒂。”
“你永远都只会这样子，弗雷多。”
汽车慢慢驶向医院，沿途来自各国风格的建筑慢慢跑到后面。他们还路过了巴勒莫中心大教堂，细闪出微弱光芒的浅绿色塔尖突出在淡黄色的建筑中，混搭着多重风格的建筑群回响着阵阵钟声，将黑手党百年来的爱恨情仇歌颂成永恒的诗句。弗雷多把车停了下来，教堂门口人烟稀少。
“他的妻子以前和他生活在内地，他们的身份不足以让他们拥有合法的夫妻身份。到后来他和他的妻子分离，再也没有见过面。他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弗雷多说，“……他来时告诉我的。”
“他在欺骗你。”艾斯微微侧了下身子，“他有孩子，现在还活着。”
……
弗雷多反应过来什么，有些震惊地转过来看他。
弗雷多以为他会哭，但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外面的教堂。
“你觉得我会掉眼泪。你会假装看不见，过几天我自己就会好。然后我就只能泪眼朦胧地望着你离去的背影心里乞求着你回头。够了。”艾斯打开车门，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