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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联系了同党,发现弗雷多真的没有任何动作,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他把艾斯的手脚绑得更加紧,把嘴巴封住眼睛蒙住,将房间门锁上走了。
艾斯被囚禁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白房子。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使劲晃动,然后连椅子带人摔在地上。
地上流出一小滩眼泪,蒙眼布也被润湿。他的嘴巴不能喘气,于是鼻息也开始变得不畅。
艾斯发现自己对弗雷多有冲动是在十五岁那年。与艾斯想象的相比,弗雷多是个相当温和的人,他不冲动易怒,也不胆小懦弱。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联想到一直巨大的驯鹿。但是和他相处得久的人只会用一个单词来形容他:冷漠。
事实上,意大利民族是一个非常排外的民族,在意大利□□,他们不许外国民族加入他们。但是弗雷多把他带回来了,并且没有让他受到任何来自“外国人”的欺负。这是一件弥足珍贵的事情,艾斯永远也不会忘记,尽管他与弗雷多的交集很少。
西西里最初是靠柑橘销售而发展起来的。一座座果园铺在海岛上,将那片狭长的海岸染成深绿色。弗雷多家有一座祖传的柑橘园,现在的柑橘种植已不像当初那样暴利,可它为西西里带来的怡人风光仍不减当年。
那时的气候不再湿润,微微干燥的空气中传来橘子的清香。弗雷多经过时,艾斯站在几米外的果园里。弗雷多摘几颗果子,准备要走时忽然拨开深绿色的叶子,将柑橘扔给他,笑了。
艾斯呆愣地站在一边,连橘子砸在身上也没反应过来。要知道,虽然他和弗雷多住在一座别墅,他却几乎没有见过弗雷多笑。而艾斯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给弗雷多一个笑容,而是想要冲上去狠狠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让他许诺以后只对他一个人笑。艾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挺立的身姿,干净清爽的头发,以及他看不到的蓝眼睛,觉得世界上所有的柑橘加起来也没有弗雷多留下的气息香。
艾斯直到晚上睡觉时脑海里也是弗雷多。他勾起的嘴角,弯起来的眼睛眉毛,在午后日光照耀下澄澈透明的蓝色瞳孔,无一不让他着迷。他渐渐睡着了。他觉得身上燥热,他想醒来,可是梦里的弗雷多对着他笑。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痛苦地扭动着下身,下意识地向上顶。第二天他醒来,发现裤子湿湿的,他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接下来的几天艾斯都会做这样那样的梦,他抱着弗雷多睡觉的,弗雷多拉着他的手给他摘橘子的,还有弗雷多跟他贴脸说话的!艾斯担心自己真做出什么来,就跟弗雷多找了个理由搬走了,在市中心读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
艾斯知道弗雷多的冷漠,弗雷多可能真的不会来救他。他其实不怕死。“为什么带我回来却又不看我?为什么?为什么?他想着所有,金村,项链,西西里,雪山,柑橘树。
“你恨我吗?”他的脖子被扼住,身体被撕扯着。
“你是想把我捧起来再摔下去吗?”
“你知道我爱你,可你根本看不见我!”他愤怒地叫着,想挣开所有。“你恨我吗!”
“我恨你!”可他的力气连绑着他的绳索都不挣开,“我恨你。我爱你。”
他像一条被气球扯起来的锁链,弗雷多就这样轻飘飘地锁住了他的心。
他醒了睡,睡了醒,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他的两眼空洞无光。
“你只能看着我。"他说。你只能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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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界隔绝的房间传来微弱的爆炸声。艾斯醒着,饥饿和正在倒数的生命让他无法入眠。
艾斯听见房间门被“咣当”一声踹开,是弗雷多来了。
“艾斯?”他拍拍艾斯的脸,给他解开手脚上的束缚。弗雷多把嘴上的封条扯开,艾斯被打得全是血痕的脸又添了道红印子。
艾斯没有说话。感受到艾斯还有呼吸,弗雷多叫人抬了担架进来。艾斯太久没有见到光明,眼睛上的布条还不能立即摘,他现在也不想看到弗雷多。他不知道现在弗雷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也无所谓。
艾斯以为自己会沉睡,等他醒来了一切都会变回原样,他的身体康复如初,他会回到市中心继续上学,融入进金迷纸醉的上层社会,再逃离这座罪恶的都市,跑回到弗雷多的温柔乡,他唯一的栖息地。
但他没有,从弗雷多把他带回西西里,伤口的救治,身体的康复治疗,一层一层的布条慢慢减少,他都在深刻体会着。他对医院的印象从来没有这么深过。
可能他真的生病了。
弗雷多把他带来医院办理了住院后就没有再来看望过艾斯,反而是维塔几乎天天来。
维塔给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此次对艾斯的绑架是来自内地的一帮犯罪团伙,正如当时艾斯猜测的,他们的确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计划的这次恐怖袭击。不过在艾斯被绑架之前弗雷多已经在想办法营救艾斯了。
“哎小艾斯,”维塔戳戳他的脸,“弗雷多说那些话只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他心里还是很爱你的。”
弗雷多是孔蒂家族的族长,也就是老板、掌舵人,而维塔是家族的旁系亲戚,是二老板,听命于弗雷多,主要管家族生意上的事情。艾斯在生意上的东西都是跟维塔学来的。维塔和弗雷多一起长大,是过命的兄弟,也是利益共同体。
和弗雷多相比,维塔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易近人,他习惯生活在香槟、玫瑰与男男女女的世界,非常满足于现状。
艾斯依旧不说话,自从回来之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看过任何人。
“那群人的头目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现在还在西西里呢。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人哦。弗雷多会同意的。”
那群人……忽然,艾斯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维塔的手腕:“项链……我的项链!”
“什么?”维塔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的项链被那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