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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的场地里熙熙攘攘站着很多人，他们悠闲地聊着天，大部分人手里拿着一支香槟。小礼花炸开，几个穿着小礼服的孩子唱着歌。温柔和煦的日光照进来，所有人的脸都衬得更喜庆。
再不远处是几张桌子，周围坐着的男男女女说话方式不同，相貌不同，气质也不同。但他们唯一一个共同点使他们欢聚在这里：他们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其中一张桌子边坐着两个年轻男人，他们穿着同款式不同色系的休闲西服，左右耳打着一样的黑色耳钉。其中一个人脖子上隐约还有被金属硌过的痕迹。桌子上放着两杯茶，两个男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偷偷聊着什么，不时笑两声。
过了一会，音乐声响起，一对穿着西服婚纱的新郎新娘牵着孩子们穿过人群走了进来。新郎新娘看起来年龄不小，笑着迎接人们的祝福，内敛稳重的气质感染着在场的所有人。
“看到了吗，那就是拉戈，乌切洛的叔叔，真没想到他现在才结婚。”斯泰莱靠在椅子上，翘起腿。
“乌切洛在哪？没有看到他。”艾斯盯着远处的新婚男女，微微出神。
“听到他叔叔结婚的消息他就愤怒地跑走了。他和他叔叔的感情很好，可能是害怕叔叔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逐渐忘记他。而且这样一来继承人的位置就多了一个选择。”斯泰莱摆摆手，“但是他跟他叔叔感情很好就是了。”
“他是不是经常当众出丑？”
“偶尔这样。他曾经赤脚在大街上走了一天一夜，也会连着几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拉戈拿他没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自从父亲逝世，拉戈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加入了黑手党之后，更是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他。”
“这样看来，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拉戈向乌切洛在最无助的那年伸出了手。而缺乏安全感的少年获得了关爱之后反而变得更痛苦：他得到的爱越多，他越害怕自己失去这样的爱。艾斯对这种心理深有体会，尽管他不能确定乌切洛也是这样想的。
艾斯坐在一边悠闲地把别人的故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他自己也是这故事的主角。甚至他现在坐在这里都是为了维护那份微不足道的关爱，他已经踏上了另一条道路，名为“弗雷多”的征程。
“不管他是什么动机安排的□□，他都必须死。”艾斯悄悄地说。远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小情侣调情。
婚礼结束后，斯泰莱带着艾斯敲响了拉戈的房间门。然后门被打开，拉戈跟他们打招呼，他的妻子端坐在床边。
——鉴于斯泰莱和乌切洛的关系非常要好，他也得去拜访拉戈夫妇。
斯泰莱对外一致宣布艾斯是他的男朋友，所以艾斯才有理由跟来。他们把一大束鲜花送给拉戈，还送了一份礼盒。
说实话，在斯泰莱眼中，拉戈和乌切洛都是很好的人。虽然乌切洛每天疯疯癫癫，但他对斯泰莱非常亲切，给过斯泰莱很多帮助。
“可惜我们的友谊就此走到尽头了。”斯泰莱想，随后他又嘲讽地笑笑，“可能连这份友谊都是假的。”
他们坐在房间里和里佐夫妇聊天，拉戈对待小辈是那样的和蔼可亲。艾斯和斯泰莱大概知道乌切洛为什么这样喜欢他了。
“唉，乌切洛是个任性的孩子。”拉戈有点发愁地说，“自从他的父亲逝世，他就患了自闭，他的眼睛都是空洞的。后来他告诉我，当时他的世界变成一片废墟。”
“‘花园不再芬芳。森林不再神秘。我的世界堆满廉价代售的旧物，平淡乏味。书籍变成纸。音乐变成噪音。’①他这么说。
“我知道他的痛苦，所以只好把我给他的和给我未来的孩子的爱都加倍地给予他。他渐渐地又开口说话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变化，最明显的是他对我崇敬的眼神。成年那天我为他举行了入会仪式，我用塞维尔柑橘树上的刺扎破他的手，他说他会跟随我一辈子。
“‘我的手上血迹斑斑，你的手也终将会沾满数不清的罪孽。’我这么告诉他。我让他射死一匹马，后来是杀死一个人。为了奖励他，我时常带他去林子里打猎，他会在远处抱着‘战利品’对我笑。
“而现在，我老了。我跟不上他的步伐，不知何时他已经自己踏上了云彩，沉进了湖底。这是我的遗憾。”
说完这些，拉戈回过神来。“感谢你们倾听我，你们和他熟，我看着你们就像看到了以前的他。”
艾斯和斯泰莱出来了之后没说话，他们看着对方确定了某种信息。
黄昏，搜寻乌切洛踪迹无果的两人坐在海滨的室外餐厅，他们不能拖延。
而正当两人心烦意乱时，乌切洛主动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斯泰莱。”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他很久没见的乌切洛，他的声音和以前的清脆利落大相径庭。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胳膊腿都在外面露着，上面是刀痕血迹。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眉角有一道深深的黑色的疤。他就那样站在软沙里。
“乌切洛……”斯泰莱瞪大眼睛，现在的情况让他真的很震惊，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乌切洛，是一个疲惫的旅人。
“斯泰莱，好久不见。这是谁？”乌切洛慢慢走过来，明明是在和斯泰莱说话，他却直直盯着旁边的艾斯，他的声音沙哑而绵长，显得阴森森的。
“噢，这是我的男朋友艾斯·巴洛。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有谁虐待你？”
乌切洛对于自己身上的伤避而不答，只重复斯泰莱前面那句话，“男朋友……你是同性恋……你是同性恋？”乌切洛变得有些愤怒。
“是的，我和艾斯互相喜欢，我们很幸福……”
没等斯泰莱把话说完，一块玻璃碎片朝他飞来，艾斯一把接住，手指被划伤一点。
“你竟然是可恶的同性恋？！我真是看错你了！”乌切洛大吼着，周围的人看出他们的身份就都散了，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站在广阔无垠的大海边。
“你疯了吗喜欢男人？”乌切洛过来想掐住斯泰莱，却被斯泰莱反过来制住。
“冷静，乌切洛！你现在精神状态非常差！这几天你都去干什么了？”斯泰莱问他，钳住乌切洛也是一种苦活，尤其是在乌切洛的冲动下。
“法律不会认可你们，没有人会认可你们！”乌切洛并不回答斯泰莱的问题，在挣扎中他身上的刀口又裂开，渗出血来。
乌切洛愤怒地尖叫一声，想要发出恶毒的咒骂却被一个声音阻止了。
“乌切洛，停下。”拉戈站在对面，他背后是渐渐沉浸大海的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