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能不能重圆》鲨鱼夏天

6、礼物 宋青山：恨

　　“电话，不接吗？”宋韩阳看着程墨不断看向手机的动作稍微挑了挑眉，他放下手上刀叉往程墨的方向看过去。
　　程墨立刻反扣了手机冲着宋韩阳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一会儿就关机了。”
　　“是宋炎吗？”宋韩阳擦了擦嘴上食渍把柠檬水往程墨手边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让我猜一下，今天他答应了来和你见面，结果失约了？”
　　“你怎么……”程墨抬头看过去，他惊讶于宋韩阳竟然这么了解自己的内心想法。
　　“既然旧的宋先生没有来，就开开心心地和新的宋先生好好吃一顿饭，怎么样？”宋韩阳伸手过去在程墨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程墨的手掌往后缩到了手机上贴着，宋炎给他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他抬起头冲着宋韩阳笑了笑，手下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程墨翻开一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接通电话以后听到对面说的话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全部都买下来？”
　　宋韩阳听到这一句眉头皱了起来，他本来准备今晚将程墨的作品版权都买断，当作是对程墨的献礼，怎么会有人抢先自己一步。
　　“好的，麻烦你了，我们明天见。”程墨挂断电话呼吸有些急促，自己以前的摄影作品不是没有人买下，但是一口气买下自己所有作品的还是第一次见，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对面还坐着宋韩阳，和宋韩阳简单说明电话里的事以后程墨也没有心思再吃饭，“不好意思，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有点懵。”
　　宋韩阳脸上依旧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可能是程老师的狂热追随者，明天要和他见面吗？”
　　“他是匿名买家，明天是代理人来谈。”程墨摇了摇头，只要对方不说，他是不会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的。
　　这回轮到宋韩阳在心里皱眉，他忍下心头的焦躁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谢谢你。”程墨坐上了车，他明显感觉到宋韩阳的状态和来之前不一样了。
　　等到作品版权购买的事情谈妥以后，程墨觉得自己的身体又被抽离了一部分，有很多照片还是他和宋炎一起旅行的时候拍下的，签下字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事也应该放下了。
　　“程老师，这边有位宋先生给您送来了一个的包裹。”小助理抱着小木箱进了休息室，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一旁大桌上，“要帮您打开吗。”
　　“是什么东西。”程墨起身歪着脑袋去看上面钉好的标签，读懂上面写的什么以后程墨立刻睁大了眼。
　　等到他和小助理一起把木条拆开以后程墨小心翼翼地把古董相机从里面取了出来。这样的方盒相机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市面上见到过了。
　　程墨立刻拿起电话给宋炎拨了过去，没等响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宋炎，是你送我的礼物吗，我好喜欢，谢谢你。”程墨的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兴奋，然而对面开口却让他尴尬在原地。
　　“小程啊，是你吗。”宋青山让保姆拿着手机按下免提，自己躺在床上去和程墨继续讲，“宋炎的手机放我这里忘了拿走了，他送你礼物了吗，这好啊，你们的事…我知道了，我希望你可以再给宋炎一次机会，好吗。”
　　程墨少有和宋青山这样单独交谈过，他抱着相机坐回了沙发几次张口，“我们…”
　　“小程，宋炎从小长大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这个当爸爸的有很大的责任，当时你愿意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感激你，就算是爸…就算是叔叔恳求你，帮帮叔叔，可以吗。”宋青山彻底放下作为长辈的威严，真心实意地向程墨征求他的愿意。
　　“我不知道宋炎他怎么想的，我最近总是看不明白他的意思。”程墨低头用指腹一点一点抚过相机边缘，“上次他明确说了，不想和我复婚。”
　　宋青山听到这话脸都气绿了，旁边的心率线直坐过山车，保姆赶紧起身去给他顺着背。宋青山缓了缓继续开口，“那是他死鸭子嘴硬！宋炎好面子，你给他一点时间，他不是给你买礼物了吗，是不是。”
　　程墨听见电话那头的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爸，您怎么了。”
　　宋青山听到这一声爸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感觉血压就直往水平线上降，“没什么，有点不舒服，在医院输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看我都不知道…”一股愧疚心理又从程墨心底蔓延。
　　“没事，小问题，昨天宋炎守了我一天，刚才才走。”宋青山笑着咳嗽几声，有了小辈关心他觉得浑身也有劲儿了，立马要摇床坐起来。
　　昨天，宋炎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才没来成展览吧。程墨这么一想，感觉心里头那片乌云立刻就拨开了。
　　宋青山拉着程墨又啰嗦了几句才肯挂电话，一看宋炎手机电池电量已经亮起红灯，赶紧放到一边去闭眼装作不知情。
　　“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进去的，先生。”前台根本拦不住气冲冲往里闯的宋炎。
　　宋炎甩开胳膊上的手一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宋韩阳被门口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一抖，等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宋炎已经上前拎着他的衣领往上提了。
　　“出去，关门。”宋韩阳赶走要上前的前台转眼盯上宋炎，他知道因为程墨的关系宋炎对自己越发不顺眼，但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场游戏玩得过瘾，“放手，不然我报警。”
　　“你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去我餐厅吃饭了是不是。”宋炎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宋韩阳的领子揪得更紧。
　　“我向大伯夸一下他儿子餐厅开发的新菜式，有什么不行吗。”宋韩阳耸了耸肩，满脸的不在乎。
　　宋韩阳这样的神情更是让宋炎气不打一出来，他忍不住把宋韩阳拎起来往地毯上一扔，“你他妈的，和我装不懂是不是。”
　　“堂哥，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宋韩阳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衬衫领带，脸上依旧是挂着一副受欺负的老好人样子。
　　“宋韩阳，我告诉你，你想和我争那你就冲着我来，别对着我爸下阴招。”宋炎压过去把宋韩阳逼着后退摔坐到沙发上，“你爸妈还不知道你是在国外坐完牢被遣返回来的吧，不然你现在也不能在这里人模狗样的开公司了。”
　　“宋炎，你别胡说！”宋韩阳听见宋炎说的这些话脸色大变，在海外锒铛入狱的事他在家里闭口没谈，也不知道宋炎是从哪里找到的消息，他觉得自己这个堂哥也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傻，他抬头对上宋炎轻蔑冷漠的眼神，嘴角鼻翼的抽动带着几分不屑。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宋韩阳，你们家的人最好离我的家里人远一点，这样对两家人都好，懂了没有。”宋炎的食指在宋韩阳胸口用力戳下几次。
　　“知道了。”宋韩阳低头咬着牙出声，被宋炎指过的地方带着无尽的屈辱往他心里钻，他的手掌捏紧了沙发扶手忍下了差点爆发的情绪。
　　宋炎离开过后宋韩阳坐在沙发上久久不愿意起身，他的手渐渐放开了已经被抓捏变形的扶手。再次抬起头，宋韩阳眼里多了一份更加深重的恨意。
　　宋炎坐上车摸兜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落在了医院里，当时他听见宋青山说点话是宋韩阳打来的时候气得起身就走了。
　　等开车到病房后值床护士才告诉他宋青山已经办理出院回家，宋炎这才又急急忙忙开车往家里赶。
　　进了院子宋炎见到宋青山正戴着老花镜剪兰花叶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有各的想法，宋炎叫了一声爸以后就钻进屋去找保姆要手机。
　　这会儿时间正不上不下的留着吃饭也尴尬，宋炎打了个招呼钻上车就走了。
　　他翻着通讯记录发现竟然有一条程墨的来电，通话时间都快十分钟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宋青山给接上了又絮絮叨叨半天，宋炎立刻给程墨拨了过去，这次终于算是接通了。
　　“喂，在哪儿呢。”对于程墨的称呼宋炎总是不想改，现在也叫不出口索性也就不加上。
　　“在回家的路上。”程墨抱着相机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脸上洋溢起笑容，“谢谢你送我的相机，我很喜欢。”
　　宋炎立刻走到路口转弯往另一条路走却刚好被红灯给堵着，这回他倒没发脾气，“我猜着你喜欢这样的，就给你淘了一个，还有胶卷看见没。”
　　“看见了。”程墨往脚边的手提袋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美术馆，我给你拍一张。”
　　“别美术馆了，就在家里楼下咖啡厅吧，我这都快到了，等你啊。”宋炎挂断电话打转方向盘，抄了小路把车停到了路边，他下车去后备箱里拿了用礼品盒包装好的新相机走进了咖啡厅。
　　程墨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手指在相机上点了点，像是在戳宋炎的脸。
　　程墨进咖啡厅的时候宋炎已经点好咖啡和热茶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等程墨坐稳了宋炎才把藏在背后的第二份礼物拿出来送给他。
　　“听说这是最新款的，以后你能用得上。”宋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冲着程墨露出献宝的笑意。
　　“谢谢，但是怎么突然送我这么多东西。”接二连三的蜜糖炸弹让程墨有些应接不暇，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宋炎笑了笑把这个问题敷衍了过去，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还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都给你买来。”
　　听见宋炎这样说程墨心里的那股高兴劲却一点点消失散去，他把拆出来的相机又原封原样地放了回去，“宋炎。”
　　“你说，想买什么。”宋炎肘撑着桌面冲着程墨抬了抬眉毛。
　　程墨把手里的礼物都放到了一边，他看向宋炎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不是把我当你的那些小情人一样打发了。”
　　宋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做还会引起这样的误会。从前他用钱和礼物来摆平闹别扭的小情人，而现在他在用钱和礼物在讨好程墨。不，不对，程墨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自己绝对不是把程墨像他们一样对待。
　　“我没有，我真的就是想送你礼物。”宋炎第一次面对程墨的时候感到紧张。
　　“我很谢谢你送我这些，但是我不能收。”程墨把两台相机小心地放上桌推给了宋炎。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去的道理，这真是我想给你的。”宋炎赶紧把包装盒抵住了。
　　“我不想收意味不明的礼物。”程墨盯着宋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宋炎，你骗不了自己的心，你讲不出口。”
　　宋炎错开了眼神，他不能再和程墨对视下去了。
　　“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不明不白的日子，宋炎，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程墨起身去吧台结了账，宋炎闭上眼倒在椅背上用力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