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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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的味道很熟悉，火焰的光芒也是。那种熟悉感恰到好处的安抚了还在乱跳的心。
手腕上流血的伤口还没有停，血液一点点蔓延出来，沿着下垂的手掌，从手腕流到手心，再从手指低落。
好冷。
因为失血过多而脱力的手好冷。没穿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也好冷。更冷的是胸口。心脏好像漏了一个洞，寒风从中汹涌而入，将火热的血液全都冷却。
烟快要烧到手指了。
我拿起烟蒂吸了一口，苦涩而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便宜的劣质烟，味道算不上柔和，只有呛人的浓烟和苦涩，带给人的疼痛绝对多于愉悦。
可惜，现在的我只买得起这样的烟草。
膝盖上的手机轻微振动，我摁亮屏幕，我所期待的那个人的讯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消息。
山秋：小翡呢，怎么一直不说话，在忙还是？
唔，也不能算是不期待，毕竟是喜欢的人的消息呢。虽然是网上认识的朋友。
我用纸巾摁住流血的伤口，确保它不会影响到自己打字后斟酌着字句回复，“嗯，在忙。”
山秋：还有多久啊，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沈翡：抱歉，今天可能不行。
山秋：……说实话，你怎么了？
山秋：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带任何语气词
山秋：被人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沈翡：啊，没有，就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而已。
对面的人没再回复。松开握住手腕的手，血已经基本上止住了，但流进手心里的血液干涸了之后看着多少有些吓人。拧开放在身边的矿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一个电话就突然打了进来。手忙脚乱的接通后，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被家里人赶出来什么的，不止吧？你肯定还在做别的事情。”
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香烟气味突然变得呛人，我禁不住咳嗽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带来这么大影响，笨拙又急切的开始哄，“啊，别着急，我就是怕你出事情，不想答就不回答也没事的……”
猛灌下去两口水才勉强止住咳嗽，又压住声音的哑，尽量和平时一样温柔得体的回答，“没事，和你没关系，就是被呛到了。”
“那让我猜猜，我猜你在抽烟，可能还把自己弄伤了对吧？”对方的声音是止不住的担忧，“别做傻事，人不大叛逆精神不小。”
“没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反驳我的话，手腕上的伤口突然开始一跳一跳的疼，血也重新开始往下滴。我只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酒精湿巾盖在伤口上才回复，“烟点了没抽，就是放在旁边，所以才会被呛到。也没弄伤自己。”
“……你最好是。”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狐疑，我忍不住笑，换了更柔的声音回答，“真的，别担心我啦姐姐。”
“你一向会哄人。”她叹了口气，声音重新明媚起来，“好吧，信你一次。不是说被赶出来了吗，我陪你聊会天吧。”
“好啊。”虽然知道她看不见，我还是禁不住弯起眼睛。酒精辛辣的敷在伤口上，有些疼，好在血已经止住了。用湿巾在手腕上打了个结系紧，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心里安定了些。
“怎么会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和他们闹矛盾了？”安静了一会，她先找了个话题。
“啊，她们在吵架：我妈妈和我外婆。我上去劝了两句就被骂了，然后就被赶出来了。”手机屏幕已经重新暗了下去，我把它摁亮看了看时间，“唔，他们吵了快半小时了，什么时候叫我回去还不知道。就在外面呆一晚上也不是没可能。”
“你啊。”她的声音一向温暖。“就在她们生气的时候上去劝，不被赶出去才怪。”
“不试试去劝事情会变得更糟吧。”香烟已经自己烧了个干净，什么都不剩下了。烟草味散在空气里，好苦。
“也是。”我听见她笑，笑得很温柔，又带着一丝玩笑似的怨怼，“你啊，理想主义，什么都觉得不试试怎么知道，可是有的事情就是试过才会更糟。”
我那时候还不懂这句话的意义。我太小了，没什么经验，只知道想做的要去试，想要的要去拿，喜欢的要去追，像奋不顾身坠向光明的飞蛾，完全不在意那是灯光还是烈火。
所以我给不出回复，只能跟着笑，说我知道啦，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她也笑，说，你最好是。
我跟她在外面通了半个小时电话，她指挥着我去吃了个晚饭，买了瓶汽水喝，我又自己去药店买了纱布，给伤口包扎好后藏进袖子里。
奇怪，好像她在身边就没有那么想死掉了。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她姐姐，她叫我小翡。我知道这不是她的名字，她也知道。但我喜欢她。我可能是个疯子，我爱上了虚拟世界的人。
可惜，我不仅是个疯子，我还有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