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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们全是神经病吧 南村群老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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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呼吸,运气,慢慢感受天地之灵气并把它们纳入体内,然后开始让它围绕着你的灵核旋转……感受到了吗?”
穆远骞闭着眼睛照葫芦画瓢了一番,然后在梁芝和邱静思紧张又期盼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哪里有灵气?”她惨然一笑,“山间空气是挺凉的。”
梁芝掩面,邱静思跳起来险些破口大骂:“二十日过去,第一百次了!灵气啊!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的,和普通空气明显不一样的灵气呀!你怎么就感觉不到呢?等着,我再给你做一次示范。”说着,他气呼呼地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吐息了一会儿,穆远骞能看到淡淡的青色光芒向他体内流去,又被淬炼出来白气,婷婷袅袅地消散在风里。等邱静思的皮肤都隐隐泛着些淡青时,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会了吗?”
“我能看到,却不能纳入丹田,也不知灵核是何物。”穆远骞皱着眉道,“我更不知该如何让它旋转。我又不是风车。”
邱静思绝望地看向梁芝:“老师,您最开始说的是‘并非仙骨’是吧?”
梁芝心虚道:“……我也没想到连灵气也感受不到呀,无仙骨在我看来只是说她无法修到高层,不代表她连运气也不行……”
她叹了口气,对穆远骞和颜悦色道:“罢了,此事我会设法解决,你先去三长老处领一份手令,挑个趁手的兵器随我学习最基本的剑法口诀吧。若是不能筑基,也无法强求,好歹还有事可做,到时候下山还能去武林闯荡……不就是吃不了修仙这碗饭吗?哪怕蹲在无情宗门口叫卖忘情丹也能糊口,毕竟他们宗修无情道没一个修成的,宗主正恨得牙痒痒……”
梁芝白衣飘飘地走了,邱静思准备穿成一只无法无天的野山鸡去氤池修行他的火属灵核,穆远骞在高价倒卖忘情丹给快入魔的无情宗主和当武林侠客这两条路上坚定地选择了武林侠客。她本身对不能修仙这事并不意外也不在乎,反正从最开始她的目标只是给衙门当打手混口饭吃罢了,如今正趁她心意。而对于这位三长老,自从邱静思这闲不下来的嘴给她介绍了一大通宗内秘闻后,她对她确实生出几分憧憬。
三长老名为宿逢生,年纪比梁芝大几十岁,如今已是全宗上下除了宗主修为最高之人,主修剑,无人知晓她因何入道,只知道她强得没边,一只手能锤爆一片修仙界,至今未尝一败——在宗主常年不知所踪,仿佛已经被哪个仇人暗算死在旮旯拐角的岁月里,多亏了这尊大佛才让青蓬宗这么多年无人敢犯。不过她本人非常严厉,坊间流言里,不少人猜她修的是无情道——每天面无表情,状若木雕,雷霆手段,跟天天笑得如沐冬风的梁芝明显是两个极端。若此言属实,恐怕无情宗主真的要吃人了。
在见到这位鼎鼎有名的宿长老后,她才发觉邱静思这小子的谣言明显想坑害她于不义之地:三长老不是面无表情,而是她压根儿想有表情也看不出。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能透过那严严实实的玄铁面具看见后面的面孔是笑是哭。
宿逢生看过梁芝的留言后手指一动,一块木质令牌出现在她手中。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地伸指一点,那块令牌便晃晃悠悠飞去了穆远骞的怀里。与此同时,低沉的女声响起:“你是梁芝的新弟子,为何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
穆远骞大为无语,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地行礼,看着那张铁面具,细数它上面有几条勾金的花纹。
铁面具似乎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穆远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看完后并未发表什么意见,只淡淡道:“去吧。兵器阁只开放两次,下一次得等你突破金丹。这次可要仔细挑选了。”
穆远骞在兵器阁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想念起她没削完便已消失在柴火堆里的木剑。这些兵器好是好,个个拿出去能呼风唤雨砍人头如切菜帮,但在穆远骞这极限是挑两桶水的瘦弱小孩手里就跟打铁王大娘那死活举不起来,仿佛力有千钧的铁榔头无甚区别,都只会砸了她的脚罢了。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青蓬宗教人入门是拿真家伙教的——无怪乎她们弟子那么少。
当值的师兄倒是很和气,隔着一层屏障一一给她指点:“这个好啊!碎星剑,乃是炼器大师程风所做,剑身线条流畅,品级较低,适合入门学……那个也不错,寒树剑,取自巫山十二峰,寒气逼人,非常适合师妹你……”
穆远骞看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宛如有人在她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凑近她耳边报菜名,她吃又吃不到,有心无力只能自己难受。最后那热情的师兄终于被一个师姐叫走了,兵器阁只剩下一个在门口昏昏欲睡的老头儿和满心茫然的穆远骞。她不死心地又往里走了几丈,只觉得满目兵器越来越千奇百怪,越发不像是她能拿的样子。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她在奇形怪状的兵器堆里看到了一件勉强像是她能举得起的东西:一把短匕。鬼知道为什么要放在这么里面的位置还藏得如此隐蔽。穆远骞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还好,可以挥动。
她完成任务,再也不想多留一刻,径直走出去。那一直半合着眼,看着了无生趣只有造型非常德高望重的老头儿懒懒散散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她,一只手捏着一串破铃铛,伸出另一只手:“把令牌交来。”
穆远骞把令牌递给他,他看也不看,一把捏碎了,木碴扑棱棱往下直掉,而那透明的屏障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紧闭的铁门,把兵器库挡得严严实实,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穆远骞觉得疑惑,但她惯常是个喜欢强撑脸面,打肿脸充胖子的,在来了这里后越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所以她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幅强装冷漠但又因为城府太浅能被人一眼看穿其实非常不忿且好奇的样子。那老头儿看她简直比看穿一张白纸还容易:“怎么,小娃子,觉得困惑?”
穆远骞克己守礼道:“前辈说笑了。”
老头儿摇了摇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指上那一串金铃铛,发出一串丁零当啷的响声:“这可是宗主的私库,里面个个都是费了老鼻子劲拼命收集到的,给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两次机会选兵器已经是她仁义了,难不成还敞开着,你们噼里啪啦打起来打坏一把就来这儿取一把,以为进货呢?况且这兵器阁里多少危险物品,一不小心把整个昼伏山给劈了谁负责?”
穆远骞顿时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得愧疚起来,谁知这闲得发慌的老头儿下句话就说:“当然,兵器大部分不是她收集的,主要还是因为宗主抠门儿。”
见这人小鬼大的小屁孩脸上露出“这都是些什么事”的表情,老头儿龙颜大悦,那张皱纹层层叠叠,枯瘦如柴的老脸上表情都祥和了许多,也不知他究竟能从中得到什么乐趣:“即便如此,她抠门就抠门了,这山上从长老到弟子哪一个没受过她恩惠?宿逢生那冷冰块在来青蓬宗之前混得可叫一个惨,还不是遇见宗主,从此飞黄腾达了,如今人人都要尊她一分。最年轻那位长老,叫梁芝的也是,若不是宗主,她早就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说来你就是梁芝那个新学生吧?一个月过去连运气的边都没摸到,邱静思那小子虽然吵得我眼睛疼,但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十岁就筑基了,梁芝那小丫头也天分极高,她究竟是为什么把你带上山来?图一乐吗?”
这话说的相当冒犯人,可惜穆远骞虽然是个心高气傲之徒,但对于自己本来就没在乎过的事向来心平气和。她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前辈说笑了。若是无事,弟子有事未做,先行退下。”
谁知那老头儿被她勾起了兴趣,倚老卖老道:“慢着,把你那兵器给我瞧瞧,若是个有品位的,指点你两句也未尝不可。”
穆远骞把那匕首从袖子里掏出来扔给了他,他一伸手,那白刃就跟被吸了过去一样飘到他手里。他翻来覆去细细地看了一遍,啧来啧去啧了半天,啧得穆远骞想掉头就走。最后,这老头一按匕首,奇道:“怎么会有如此像凡刀俗铁的兵器?要不是在兵器阁里,老夫还真以为这是把凡俗匕首了!”
穆远骞冷着脸,接住那匕首,转身就走。老头儿在她背后快活地哈哈大笑:“小娃子,这就恼啦?别忘了代我回去跟梁芝恭喜她突破瓶颈,修为大涨啊!”
这里的人全都心智有障。穆远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