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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烟花易冷 年味长存 正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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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风调雨顺年景好,国泰民安世业昌。”
新年的第二天,便是南幽国千古流传的祭祀佳日。这日,全国上下的子民们都围聚在家中或附近的庙堂里烧香;而皇储王侯及朝廷重臣们则是到皇林外的天坛来,据国策说,这儿便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
檐前雪雾飞洒,屋内灼灼花香,永乐宫内。
君入梦正端着一碗药走向床榻,空出一只手来将暖被中的人给缓缓扯起来,嫌弃道:“就搞个药的功夫,你怎么又钻里面去了?”
原是今儿子,秦檀祈早起挑了个藕色百皱裙称应这雪景,湘湘也为她编好的发髻上镶了几朵素花,上好妆后,秦檀祈瞧着镜中的那副模样,欣喜不由得转了几个圈圈;但等得君入梦等得太久,她困意又犯了,便小心翼翼的缩回床上,虽是千小心万小心,但仍弄乱了点儿,好在型还在。
而此刻,被拉起的她正若无其事的坐在塌上的哼着小曲儿,发髻虽有些微乱,但怎样也掩盖不住她的俏皮可爱和华贵优雅,就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她生得不算白净,但因为从小待在山中,风水养人,日渐才变得白嫩嫩的,宫中人即便是再怎么保养,也变不得她那么水灵。
秦檀祈见君入梦靠近,便顺势往她身上一倚,整个人娇娇柔柔的伏在君入梦身上,惊得入梦险些将手中的药打翻。
“师父贴贴!”秦檀祈笑盈盈地张开怀抱,正欲要扑去,君入梦却熟能生巧的避开了,站稳便用胳膊将秦檀祈往旁边一推,着急道∶“还不快喝。”
“噢!”秦檀祈抿着嘴悄悄笑着,她瞧着君入梦脸上泛起的微红,心里不禁偷乐,但并未开口调侃她。
说罢,秦檀祈皱着眉头接过她手中的瓷碗,也不推脱,一鼓作气的将那晚黑乎乎的药给喝下。转眼间,眼角又露出了笑意,拽着君入梦的衣角道∶“我们也出发吧!湘湘——”
三人与凰女,薛皇后等人会和后,便被安排上和秦兰烬上了同一辆马车。
今日是特殊日子,秦兰烬一改一身青素色的衣裳。外披了白色裘绒,简单梳了个盘发,在两鬓各留了撮细长的麻花编发,随意镶嵌了几把兰花簪,那流苏随着车子的颠簸起伏也跟着摇曳起来,看过去倍感清秀自然,她举止优雅,清丽脱俗,是俨然一个羊脂美人的模样。
车上,秦檀祈心神不定,左顾右颁,时不时的还掀起帘子探出脑袋去看看,却总被君入梦无情的用一只手给拽回来。
“咦呀!”秦檀祈鼓着脸推搡着。
“冷风吹脸易成面瘫。”君入梦一字一句顿道。
“哎呦。”秦檀祈这下老实了。
秦兰烬见状,便关心道∶“妹妹可是落了什么东西?眼下还未出宫门,折回去取还来得及。”
听后,秦檀祈叹了口气,回身坐正,有些失落道∶“哎呦,嗯……没什么。”
见秦檀祈不愿说,秦兰烬也不在多问,闭目养神起来。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烘炉,溶万物为白银。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对面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
“驾!”
不远处传来一声长鸣。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车窗钻进耳来,秦檀祈整个人精神起来,又探出头望去,她就仿佛看到什么宝似的,说什么也得现在下车来。
不过这次,君入梦可没拦着她。
霎时间,宫内闲言四起。
“呀!是三公主回来了!三公主回来了!”
“是啊是啊,这个点来的正准时呢。”
“还不是赶着与家人团聚。”
“天啊,三公主人这么帅就算了,还这么顾家……”
“顾家?我看是顾美人吧,你没听说过她的风流事儿?”
“她能有什么事?”
“嘘!小声点,待会待我与你说来,快去干活吧啊。”
……
只见,秦庭生身着金袄,骑着骏马,剑眉斜飞,目若朗星,骨子中还透露着桀骜不驯的气息,乍一看,仿佛与二公主的气势是有些神似 的。眼下,正意气风发的朝这边奔来。
秦檀祈快要把自己从窗户这里挤出去了。
君入梦看着这一大一小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在车里无奈扶额,心里默默感叹着有时候家里人少也是件好事,至少不用这么麻烦。
随从们听到急急伏车,秦兰烬是最后上车的,自然就坐在靠车门的位子,见里头的秦檀祈要下去找人,而外边的又是自己的姐姐,怎么着也得行个礼才是......犹豫了片刻,便拦着檀祈温柔笑道∶“檀儿莫急,阿姐下去伏你。”
秦兰烬先一步下车,正欲接住檀祈。
只是车上那一抹纤细身影一跃而下,头上那繁重的步摇仿佛不影响那人的动作,也不需要借助她的外力,稳稳的着落在雪地上,就一瞬间的事。
君入梦在车窗内,将方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这一声不大不小,秦兰烬离得又不远,不聋自然是听得到,想必也是悟了其中的意思,便默默的将手收进衣衫里,笑容僵在嘴边,眼里的神色也极不自然。
秦兰烬正准向三姐行礼,却见,秦庭生嬉笑着搂过秦檀祈,不停地摸着檀儿的头,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甚是亲密。
“阿姐,我还以为你今年不和我们一起去祈福了呢!”秦檀祈娇声说道,将头埋进秦庭生怀中。
“阿姐那边有些事耽搁了些,你瞧,我现在不就来了吗!”秦庭生扬眉一笑,再度张开双臂抱住秦檀祈,“让我看看小檀儿这三年来有没有长胖啊?”
“来来来!”说着秦檀祈就往三姐姐身上跳去。她希望得到姐姐的夸奖。
说罢秦庭生一把抱起小妹妹。
“啧!”
秦檀祈:“怎么了姐姐?”
秦庭生沉默了许久,好一会才给出答复。
“额,轻还是轻了点,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
湘湘:“?”
秦檀祈先还是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脸瞬间红了起来,连忙挣脱怀抱,整个人绕了一圈才脸埋在秦庭生身后。
“姐姐这是在哪里学的?”
转移话题的时候就到了,不能带坏小孩子。于是秦庭生拉起秦檀祈的小手道∶“檀儿你冷不冷啊,快!先回车里去。”
“不要!檀儿想和姐姐一起骑马。”秦檀祈在她阿姐怀中扭来扭去,步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乖,檀儿,等到了地儿阿姐再陪你啊,耍个够的!”秦庭生一脸宠溺的搂着秦檀祈,用自己长满茧子的双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往秦檀祈耳边一凑,轻声道∶“阿姐待会给你买糖葫芦吃!”
话音刚落,秦檀祈连连叫好,双眸如星般闪烁,凝着银银的雪色,便乖乖的从秦庭生怀中钻了出来来,欲要会里面去,又缩了出来,站在马车上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那阿姐我们天坛见!”
“好啊!”秦庭生也冲着檀儿傻乐,一副迁就从容的模样。说罢,便目送着秦檀祈那人满心欢喜的回到了车中。
“见过三姐。”
这时,在一旁的秦兰烬才微微出声,她按着平日的规矩行礼,笑唤着阿姐,想引起她的注意。
“哎呀,是四妹妹啊。”秦庭生这时才注意到兰烬回笑道,顺便还与她客套了几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刚刚,一直在。”
“哦!这样啊,不过你今日这身装束还不错的嘛!应景。”但明显可听出,没了方才那般热情。
“阿姐过奖了,这身宫装,怎能与阿姐的官服相比?”秦兰烬恭恭敬敬的说道,却永远低着个头,含着笑,她自己或许也不知道,她真的很正经,不像是能开玩笑的人,这般规规矩矩很难让旁人与她拉近距离。
“这样啊,那姐姐在新的一年里,就祝兰烬早日开府,在诗书笔墨上开拓一片自己的天地,若有朝一日能入天子堂,为家国尽力,我们再来叙旧,也不迟。”说罢她笑道。
“那兰烬就谢过姐姐了,不过可惜妹妹志向尚浅,只想过好当下,握紧手中的东西。”
“哈哈哈,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的,兰烬妹妹也早些上车罢出发,莫让阿母她们久等了,我先行一步。”说罢,秦庭生转身一跃,纵身上马。
“驾!”
彼时车内的二人,君入梦无聊随口问道∶“嗯?我几时不知你与你三阿姐这么亲。”
“嗯,那可不!”秦檀祈骄傲道,可说完又落寞的低下头。
“嗯?”君入梦道。
“悄悄话——”说着,秦檀祈便凑道君入梦耳根子前道∶“曾经我信中提过的,十岁回宫那时,宫里人不怎么待我好......大家都欺负我,是三姐姐替我出头,教我欺负回去的。”
听到这儿,君入梦神色凝重。
她浑然不知,秦檀祈竟然写过信给她,不仅如此,更是对秦檀祈这六年来的处境遭遇毫不知情。
原以为,一代凰储,她算的上是最好的身世,一来有做皇后的娘亲,二来有被重视的嫡姐,三来没有凰位继承的重任和职务的处理,四来还没有去媳妇的压力......理应是万众瞩目的小凤凰啊。
这中间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还有,我的阿姐她从不对人乱发脾气。”秦檀祈道。嗯,好吧,四姐姐也不会,“就只有秦红玉那个大坏蛋带着一堆人欺负我!”说着,她腮帮子气鼓鼓的。
君入梦噗嗤一笑,轻轻道∶“怎么会呢?她也许,是来找人和你玩。”
“嗯哼!才不是呢。”
“......”
“反正我都打回去了,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秦檀祈懒洋洋地撇了撇嘴,双手又放到车内中央的暖炉上去,不停的搓着,哈气。
见檀祈不愿意再讲下去,君入梦也识趣的坐了回去,盘起腿来静静的打坐。
姐妹俩在外寒叙片刻后,秦兰烬便上了车,拉开帷幕,却见二人都闭着双眼,左边秦檀祈倚着君入梦的肩上,嘴角不停的往下流哈喇子,一直滴到君入梦的腿上,而右边的君入梦正盘腿默默打坐着,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一切......
秦兰烬的眉毛拧成一团,没一个省心的。
但她人怪好,于是便轻手轻脚的拿出帕子为秦檀祈擦拭着脸上的口水,至于君入梦的衣服......与我何干?秦兰烬深深叹了口气,须臾,也缓缓合上双眼,闭目养神,不敢出声再打扰二人。
万里飞雪,一辆辆马车迎着凛冽的风向北而行。
而队伍最前方的,是一架镶满了黄金碧玉的马车,上坐着的便是凰女和薛皇后。她们之间除了礼节制的问候外,一路无言。
三十年来,二人待对方都是相敬如宾。所谓“城有凰兮仁以长,君有后兮持正房。”当今的凰女秦纵是相当的勤政爱民,日日夜夜兢兢业业,废寝忘食,敢于改革也虚心纳谏,是南幽国百年来难得一遇的贤君。
而薛皇后薛氏,也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平日里掌管着后宫内的大小事,且从未出过什么差池。她虽不是凰城本土人,但作为秦氏掌控疆域下故渊山上的瑶姬一族,也是生的高贵,死的光荣!她们骨子里既有中原里的柔情,也有那高山中少数民族的野性。
说到这儿,可有的讲了。
当秦纵还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凰太女的时候,先凰祖为弥补瑶姬一族向大秦事业做出的伟大贡献,[ps∶指的是朝凰元年,辽康叛乱,遥姬一族不顾灭族风险,誓死捍卫幽州,最后九支只剩下唯一一支,而今,薛凌岚就是唯一纯血的遥姬圣女独女。]特地千嘱咐万嘱咐要秦纵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把薛氏从故渊山上接回凰城呢。
旧人们纷纷回忆起那日,玄武街上铺满金玉地席,百姓们倾巢而出,伴着阵阵惊呼和女子们的哭泣声,人们有序的围在两旁,都想目睹一眼传闻中圣女的盛世芳容......
那时的薛凌岚也可谓真的是摇身一变成凤凰了,但不费吹灰之力,靠着死了多年的老祖宗的功绩一步登天,怎么可能没人妒忌?凰城中的小姐们哪位不喜欢当时风华绝代的凰太女?朝廷众臣又怎能甘愿让一位天降的异族女子做这一国之母?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要说先凰是她这一时唯一一个靠山,满城上下便无人敢言了。但人一死,薛凌岚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世家小姐们视她为乡下来的野姑娘,想让她随时丧命于此;官宦们视她眼中钉,随时都可以断她的路......
若想让人不质疑,就得先有不一般的能力,那便让她们瞧瞧,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
但不得不说,薛凌岚的确是做到了,她成功的堵住了那些女滑头的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后宫女子不问朝中之事乃人人皆知。
但她薛凌岚不惧。她知道被发现后果是什么,她们那一脉的人到她这里是真的已经是穷尽了,她心中早已无牵无挂,更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她虽在山林里被族人庇护者长大,但也懂得弱肉强食的道理,一旦站在这个位置,她没有退路了。
第一步便是给自己找个明面上的“娘家”。当时京城内,旁系薛氏里(ps∶薛皇后的族人,有一定的血缘和种族关系,但非像薛凌岚样的纯血后裔;后来遥姬族许多人们也跟着趋势都逃到中原来谋生,也有的运气好当上了大官。)最为有名的便是薛有成这一家,混了个不错的官,后来与薛皇后合营,认了薛皇后为干女儿,这事才告一段落。
但薛有成也是个有野心还很争气的家伙,虽一路得罪了不少人,但最终还是被凰女一步步升为国公,在背后同薛皇后一起掌握着一份不小势力。
她至今还记得先凰临终前曾嘱咐过她一句话,“你并非秦纵一人的皇后,而是整个凰城的皇后。”
就凭先凰女给了她能与秦纵平起平坐的这一特权,与凰女相互合作,相互制约,她只需大胆去做就好了。
她对秦纵也是一片倾心,四下派人打听对方的兴趣爱好,连夜学习厨艺(最后把锅炸了)也只希望对方能多看自己一眼。虽然没什么成效,但好在薛凌岚她自己想的开,“情权两难得。”只要自己能在一方站的住脚,立得住威信,还要那爱有何用?
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嫁给秦纵当正妻的,刚一开始,秦纵便宠爱着少年发妻莫氏,她们二人相识最早,当然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于是,薛凌岚也觉得这很正常,“额,那就日久见真情嘛,总有一天我会打动她的。”
可她不知,在秦纵眼里,薛凌岚各个方面确实是当皇后的好料,她非常欣赏特立独行的薛凌岚,二人理想政治抱负都相同,论作风也有的一拼,可就是对方总板着一副死气沉沉的脸和傲娇的性子,自己身份又尊贵,自然也不能先低头的,于是就一直等啊等......憋到至今。
而后来薛凌岚查觉到,明面上不说,莫氏的很多享受礼节远远超越了自己,但碍在秦纵皇太女的面子上,她选择默默隐忍,熬出头就好了。平日里对莫氏的态度也只能是一笑而过,她的身份时时刻刻都在告诫着她——端庄大度,只有这样,这个家才能容得下她。
但深夜时,独自一个人在被窝中,辗转反侧,想起白日里那俩人缠缠绵绵的画面,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拭泪。
她倒也不是怕莫氏哪天真越俎代庖,而是这份爱自己从未感受过,明明自己哪哪也不输莫氏,可为何?自己连半分爱都得不到呢?
那夜,她想家了,想那个远在十万八千里的家乡,那个将她养育大的家乡;她明知瑶山上早已人去山空,故人不再。但她仍想回去,就算躺倒家乡泥泞的小路上也好,继续过她的井底之蛙的日子也罢,拥有了仅次于一国之主的地位,却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故乡,是多么的可悲孤寂。
“想来,本宫在凰城已经待有三十余载......终究还是...活下来了。”车内,薛凌岚清冷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好像对周身的一切都麻木不仁。
当年天真无邪的遥姬圣女终究是变了,满眼沾染了利益与血腥,她细细回想,这些年来确实做了许多登不上台面的事,但为了自保,她别无选择。
今日,她身着正红吉服,衣角边正绣着金色的鸾鸟,隐隐发光,头戴百凤冠,威严又大气。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仍旧掩盖不住她的美艳的容颜,只是与少女时期的薛凌岚气质不同,冷冷的,带有少许的忧郁,无疑在斥说到生人勿近。
皇家林园,天坛东门,围满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纷纷唠叨着家常,许是来了一阵子了。
见凰女、皇后与公主们纷纷下车,大臣们都纷纷围过来叩首。
“众爱卿平身。”凰女道,声音虽不大,但颇有气势。
大人们在聊大人们的。
这时,站在皇室最后方的秦檀祈,正香香的嚼着刚刚在路边秦庭生为她买的糖葫芦串儿。
秦红玉见了,连连“啧”着。
想着自己十六岁时,早就有八尺多高了(186cm左右)。
于是在旁只道檀祈尽吃些没营养的东西,还嘱咐一旁的秦兰烬,在她不在的时候,别总惯着妹妹,给买些零食,难怪长不高。
秦檀祈嘴巴小声叭叭道∶“坏死了,坏死了,哼!谁家好人像你一样长这么快。”
“以前待在山上跟着那些道士们过清贫日子也就算了,如今宫里能供你好吃好住,六年来不见长点儿?”说着便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葫芦串儿。
秦红玉把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这事挺邪乎的,就像固了龄般,再也不长了,好在她今天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少管我!还有,山上的师姐们带我可好了,才不像你!略略略~”秦檀祈立马上前想去将糖葫芦拿回来,嘴里的葫芦心儿都没来得及吐。
她一贴过来,秦红玉见状洋洋得意,将葫芦串举过来头顶,晃着道∶“拿到就给你啊!”
“啊啊啊,我讨厌你!”秦檀祈气的直挠痒痒,她只到她阿姐肩膀处,不论跳的有多用力,都够不着那个地方。
“快!还!给!我!”秦檀祈在众人面前大叫着说,急得她差点吐口水,不行!要憋住,这个时候,不能毁了本公主的形象!
“红玉啊,你又不爱吃甜食,快还给檀祈。”秦庭生还在远处就听到了秦檀祈道叫嚷声,翻身下马上前拦到,一把将秦红玉推开。庭生只比秦红玉略矮,体格上也绝是不输于那人的。
“唉,等等,你们......那个......”秦兰烬正欲伸手上前阻止,却被身前的李嫔按住住。
眼见秦庭生快要将葫芦串拿回来时,秦红玉突然“哎呦”一声,那只拿糖葫芦的手又忽然收了回去。
“闹够了没有。”薛皇后一巴掌挥向秦红玉的头,嗔怪道,露出一副恨女不成器的神色,失望的盯着秦红玉,“以后这种场合,你作为姐姐的,要带头管好妹妹们,懂了吗?”
见秦红玉被说教,秦檀祈心里窃喜,在身后对着她做着鬼脸,“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
“檀祈,你也是。”
“哎!”秦檀祈感觉祸从天降,暗暗气到∶可恶的秦红玉!!!
她刚抬头,眼神却立马与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神交接,凛然森寒,霸道而强势,高贵又庄严,吓得秦檀祈内心发麻,直往秦红玉和秦庭生身后躲着。
“平日里,我是惯坏你了。竟听信你阿母的,让你落下了如此多的礼仪课程,而今不守规矩,尽让旁人看我们——”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晰,却没有半分斥责的语气,仅有自责。
恰好这时,在一旁秦纵忽然牵过薛凌岚的手,轻轻抚摸着,浅笑打断道∶“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
“朕相信,红玉,你们都是好孩子,檀祈也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罢了。你觉得呢?凌岚。”
一股暖意瞬间漫至掌心,薛皇后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此人——她仍旧是玄衣墨发,玉色的冠,剑眉斜飞入鬓,凤目本该不威自怒,此刻,却柔情缓缓......
她平日里与凰女极少肢体接触,今日不由得觉得变扭起来,条件反射的甩开了对方的手。
薛凌岚露出了一声似笑非笑面孔,故意避开凰女那“洋装”深情的目光。
抽回了握在那人手中的手,生硬地笑道∶“陛下说的是。”
说罢,她便收起了笑容,转身朝文武百官道∶“方才让诸位见笑了。”
这时,人群中,一位背挺笔直,披着金衣狐裘的稍微年长些的女官向前一步走来,恭敬的朝薛皇后和凰女颔首道∶“不敢,不敢,凰女与薛皇后教女有方!微臣甚是敬佩,待祭祀过后,就教育我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丫头去!”
“哈哈哈哈......”“大理寺卿好生有趣,有趣啊......”众臣听后纷纷笑道。
这凝重的氛围,便在一阵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闻言,凰女喜笑颜开,左手拍了拍金常阙的肩,乐道∶“金爱卿,果真不是一般人呐!”
众臣再次一片哗然。
这时,秦檀祈才敢从两位皇姐身后走出来,一路小跑来到金大理寺卿的身前,行完礼后,便甜甜地道∶“金大人好!”
金常雀听后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拍了拍檀祈的臀部,道∶“我就喜欢檀祈这孩子,人乖,嘴又甜!每次见到我就和我打招呼。”这是说给大人听的。
“待祭典过后,微臣立刻叫人,唤刻玉那丫头来宫中陪陪公主作乐。”她高兴的捧起檀祈肉嘟嘟的小脸儿,忍不住亲一口。
“好耶!”
秦檀祈听后兴奋的不停,这番切指一算,也应有许久未和金刻玉相聚了,有这好事,直赖在金大人身旁撒娇。
大理寺卿果真懂吾!
这一幕,逗的大家开怀大笑。
“陛下,祭祀时宜快到了。”这时,一位侍女不知从何处跑来,小声附耳道。
凰女点头示意,转身向皇后道∶“凌岚,随朕一同启愿罢。”说着,便递出了左手欲想去牵。
薛凌岚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心中厌恶得不行,只差闪退了。就在秦纵将手伸到她面前的那一刻,立马背过去面向台阶,说道∶“陛下,我们走吧。”
“嗯。”
展颜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