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叫彩莲的女人》西洋

7、第七章 我的回忆（六）

　　彼时，距离我中考不远了。那一次去过外婆家后，我鲜少去外婆家，更多的集中精力在学习上面。
　　不久，终迎来我的中考，发挥还算稳定。公布成绩的那日，我母亲陪我去的学校，我如愿考上了我想要考的高中，兴奋到不能自已。
　　回家后，我并未第一时间同我的父母庆祝，而是去外婆家和外婆分享了我喜悦的心情。
　　“外婆，我考上高中了！”
　　我实现了我的目标，同时也实现了外婆对我的期待。
　　“琪琪，今年过年外婆给你包个大红包！”
　　彼时，因为周日唐筱和唐晓峰也在家，他们两个都很为我高兴。
　　“姐姐，恭喜你！！”
　　“姐姐，祝贺你！！！”
　　“你们两个也要好好读书，认真学习！”
　　外婆高兴之余不忘督促唐筱和唐晓峰。他俩乖乖地点头。
　　之后，几乎暑假我都在外婆家度过。期间，为了让我的初中有个完美的结束，我原想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以及唐筱和唐晓峰去山上野炊。然而，外婆不同意，她担心我们上山野炊不安全。于是，我们只好在家门口，利用几块砖头简单的搭了个灶生火炒菜做饭。
　　夏天的中午，柚子树下唐筱主厨，我们同旁协助。家门口热热闹闹的，吸引了一些大人过来观看。
　　为了体验野炊，饭菜做好后我们也是在外面吃的。当然因为没有去山上，外婆也同我们一起吃午饭。我将外婆的饭菜端到她的床前，她坐在床上慢慢地吃着。而我们一群人，坐在外面抢着吃起来。
　　“你们可不要打起来哦！”
　　有大人看我们吃饭的场面，非常担心我们抢急眼。我们只觉得抢着吃，很开心！
　　我们之中，唐晓峰是最小的，当然多少会谦让点他。我们抢归抢，分寸感还是有的，最后大家都吃的很满意，纷纷表示再约一次。
　　等到下一次，还是外婆家门口，由外婆指导，唐筱和面擀面，大家一起抻面下锅，面条先后两次煮熟，大家伙分食吃的饱饱的。
　　夏天，我们一群小伙伴时常结伴在外游玩。路边的狗尾巴草，我们也能玩出花样来，做成‘眼镜’，还不忘拿回去给外婆戴上。
　　外婆会同我们一起玩闹，体验不同的新奇。
　　外婆看起来每天精神都很好的样子，可她的身体只有她知道。突然有一天，外婆语出惊人！
　　“琪琪，你回去叫你妈来，外婆可能要死了。”
　　“外婆，你不要胡说！”
　　我有些害怕。
　　“外婆说真的。”
　　我们仨站在外婆的床前，不约而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们不要哭！琪琪，你回去叫你妈来。”
　　“外婆，我先去请唐医生过来看看，再回去叫我妈！”
　　我拉着唐筱一起出门，去请村里的村医。
　　自外婆从城里的医院回来后，唐医生俨然成了外婆家的半个家庭医生。彼时，我与唐筱连忙赶紧去请唐医生过来给外婆瞧瞧。
　　唐医生到外婆家，询问了外婆的身体情况，又简单的做了检查。外婆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她又那么说。唐医生只能遵从外婆的意愿，让我去叫回我母亲，晚上注意观察。
　　我去镇上，叫回了我的父母。等舅舅和舅妈下班回家，说明了情况。晚上，外婆住的房屋里又临时搭了一张床，舅舅和我父亲睡在上面，夜里俩人轮流守着外婆。而我母亲和舅妈还有我们仨，虽然睡在房间里，却是一夜不能好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外婆平安无事！于是，舅舅和舅妈照常去城里打工，而我父母回镇上开店。至于我们仨，在家里陪着外婆。
　　后来，舅舅决定在家装固定电话。万一外婆有个什么好歹，自己或是麻烦别人也好通知。固定电话便装在外婆的床边。
　　外婆家算是村上第一个装固定电话的人家，自此经常有同村的人来找外婆付钱打电话。
　　再后来，我与唐筱和唐晓峰上学了！
　　唐筱升上了小学五年级，唐晓峰也小学二年级了。而我，读高一了。
　　高中在城里，我需要住校，平时我不能再去外婆家了。不过，等到周末我都会去外婆家看望外婆。我会陪外婆聊天，更多的聊一些我在学校里的状况。
　　当然，节日放假我也会去外婆家小住。希望，我还能陪外婆更久一些！
　　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外婆于某一日打电话给我母亲，说是可能熬不过去了。彼时，我在学校上学，我父亲特意来接的我。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外婆家，等到夜里还是舅舅和我父亲睡在外婆住的房屋里临时搭的床上，一个守上半夜，另一个守下半夜；而我们仨以及我母亲和舅妈，睡在房间里。
　　临睡之前，大家都还围在外婆的床前，同外婆互相嘱咐。
　　唐筱和唐晓峰在一旁莫名哭的稀里哗啦，我同外婆说。
　　“外婆，你答应过我的，过年给我包大红包！”
　　“外婆记得。今晚外婆要是真的死了，让你舅舅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不，我要外婆你给我包大红包！”
　　显然那一刻我有些无理取闹又有些任性了。但我真的不希望外婆去世！
　　彼时，天气寒冷，夜里我们仨入睡后一下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又是虚惊一场！于是，舅舅和舅妈依旧照常去城里打工，而唐筱和唐晓峰如常去上学。至于我们一家三口，我母亲则留下陪外婆一天，而我父亲先送我去学校，再回镇上开店。
　　那一年，我家和外婆家过年分开过的。年初二，我们一家三口去外婆家拜年。先到的外婆家，后我父亲带着我去舅公家里拜年。在舅公家里喝了一杯茶，然后回到我的外婆家同我母亲汇合，再上山去坟前祭拜两家的祖宗。
　　中午，我同我父亲是在舅公家吃的。外婆家里，因为舅舅也带着唐筱和唐晓峰出去拜年了，所以只有外婆和我母亲以及舅妈三个人吃午饭。
　　等到晚上，一家子的人才聚在一起吃晚饭。舅妈做的全部都是新鲜菜！
　　那天下午，外婆塞给我一个红包，她让我打开看，我打开一看果然是个大红包。我父亲在边上，对我说。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要你外婆的红包！”
　　“过年当然要给红包，何况琪琪还考上了高中。”
　　外婆为我说话。
　　“谢谢外婆！”
　　我很是感动。
　　年后，不久。外婆有一天对在家的舅舅和舅妈说要去世了！
　　舅舅和舅妈不再相信，打电话同我父母吐槽，说是外婆一天到晚尽瞎想。我母亲电话里劝慰我的外婆，让她吃好、喝好、睡好、放宽心；一定会活的长久！
　　彼时，没人会再信外婆说的这话，包括我。我不禁问我的母亲。
　　“外婆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爱胡思乱想？！”
　　“大概吧。”
　　我母亲回答。
　　后来，天气渐渐暖和。柳叶生长的时候，我带着唐筱和唐晓峰去拔柳叶编织成花环，一人头顶戴一个，还给外婆也编织了一个，带回外婆家给外婆戴上。
　　外婆很满意我的手工花环，一个劲的夸编的好看。
　　我同外婆讲述，河边的那颗杨柳树，柳叶都快被我与唐筱和唐晓峰拔光了。到时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杨柳树，我们仨还去拔柳叶给外婆编织好看的花环。
　　可是，没有等到我们再次给外婆编织好看的花环。有一天，我母亲去给外婆送午饭，外婆又说了那样的胡话。
　　我母亲不爱听外婆说胡话，显得有些不耐烦。
　　“娘，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放心，你还可以再多活好些年呢！”
　　等傍晚，舅舅和舅妈打工回到家，外婆同样也对他们那么说。舅舅和舅妈不愿相信！
　　过了一晚，大早上舅妈起床去看外婆发觉睡在床上的外婆有些不太对劲。舅妈赶紧叫醒了舅舅，舅舅靠近他母亲的床前，不可置信的叫着。
　　“娘！”
　　“老娘！！”
　　其实，那时的外婆已经僵硬！！！
　　外婆再也不会醒来，舅舅守在外婆的身边，而舅妈之所以骑自行车到我家叫醒我的父母，是因为我父母不可能那么早起床去店里。自然，舅舅和舅妈知道彼时电话是打不通的。
　　当然，外婆去世的情况，我也是后来听舅妈描述。舅妈直言，她大早上起床后想着先去看一眼外婆，发觉外婆不太对劲，但因为害怕不敢靠近于是叫醒舅舅让他去确认一下情况。
　　回忆到此，我翻动了一下身子，侧身背对着我母亲。大约我母亲被我惊动醒了，黑灯瞎火中她问。
　　“你还没睡？”
　　我佯装已经睡着，没有回答她。其实，我在隐忍着哭泣，不想让我母亲知道。
　　我想外婆了！
　　不知道外婆当时去世的时候，有没有呼喊过我的名字。
　　“琪琪？！”
　　或者是舅舅的名字。
　　“勤芳？！”
　　又或者外婆最疼爱的孙子的名字。
　　“晓峰？！”
　　外婆去世，没有人陪伴她的身边。一个人，独自‘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