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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雪虽骤而车马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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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殷国昭阳郡边境。
金乌初升,晨光在茫茫处起伏的雪线上闪耀着金辉,好一派江山美景。
长公主伏在马车的窗沿上,一时竟看的入神,无论是皇宫亦或是长公主府,她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皇宫纵是金碧辉煌,园林再是巧夺天工,与这自然浩瀚之景,又如何能够比拟。
“这就是殷朝江山啊,我好像有些明白云晟在想什么了。”面对这样壮阔的江山,想到它将会属于我,又有何人不会动心。
“殿下,那……”
宫女迟疑片刻,想询问是否继续东行。
“既已离府,不必再称殿下了,我听父皇有言,潜龙渊哪些仙人颇为排斥皇族之人,也正是因此,父皇才想着修那摘星楼,引月宫……”
长公主想起父皇所言,一时有些唏嘘:“往后,我便是云裳,昭阳郡云氏长女。”
昭阳郡确实有一云氏,此族亦是一方豪强,族长在朝为官,家资巨万,难以悉数,这云氏内确有一长女云裳,颇受宠爱,只是自幼被族长带在身侧,却无人见面。
“是,殿下……小姐。”宫女仍是有些无法改口,不过这早已习惯的称呼却也不是一时可改。对于是否东行一事也不再询问。
“无妨,早日改口就好,本宫倒也要给你想一个名字。”刚说完,云裳一愣,随后便是掩嘴笑了起来:“我倒是也一时无法改口啊。”
“小姐天资聪颖,定能早早习惯的,不过奴婢倒是有一贱名,唤做汐柔。”
宫女拘谨的端坐在长公主旁边,恭敬的说道。
“你倒是改的挺顺畅的。汐柔,这名字不错,可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确实才知道你的名字。”云裳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有些感慨。
“小姐遣散身边侍从,只留属下与一马车夫。由此可见小姐对属下的厚爱,只怪属下这么多年都没有提过自己名字。”
汐柔原本看着云裳,但见她转过头之后不敢直视,于是只得低下头。
“那我倒是一点错都没了?”云裳好笑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侍女,有些戏谑的说。
“自然如此,小姐怎会有错。”汐柔愈发慌乱,声音更是有些颤抖。原本便显得弱气的声线也因此尤为娇弱。本就低下的脑袋自然也低的更深。
云裳看的不忍,扶起她的头:“现在你只是我的侍女,我现在不是公主,你不用这么卑微,不然从昭阳郡到东洲,一路漫长,我可是无聊的很呢。”
被迫抬起头直视着云裳的汐柔无法抗拒,只觉得她今天好美,连同为女性的她都看得有些入神。一时竟有些痴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做甚?”云裳有些不理解,她们也没少见面,怎么今天这个宫女就这么奇怪。
“罢了,我乏了,且先休憩片刻。”向来精神不错的长公主,因昨晚安排府中一行下属随从的去处而有些疲乏。
“车夫稳一点,殿下要休息了。”汐柔看着倚靠在座椅上双眸半阖的长公主,放大音量对正在赶车的车夫命令道。能掌握长公主在位期间一手打造的情报机构的汐柔,也就只在长公主面前如此柔弱了。
车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虽然如此,但仍是在车后留下了久久不见消除的长长车痕。
巍峨群山之下,马车显得如此渺小,但却是这郡城外,唯一有着人类气息的造物。
大雪兆丰年,但雪中难见行人,纵然明政之下家有余粮,可这足以在如此大雪中御寒的衣物确是难得。
“上回说到那殷帝为求仙人注视,大开国库,斥巨资造摘星楼,引月府,曜日宫三大奇观于皇城外围,布那三才阵失败遭到反噬,命不久矣。”
殷朝邻邦,齐国一处不大的酒馆内,说书人正手持响板,时不时拍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引起注意,虽然这个故事人们听了不少次,但这个与邻国皇帝有关,还夹杂着些许奇幻色彩的故事,倒也引得不少人有意观看。在那说书人站着的酒馆特意搭出的木台下围成一圈。
这齐国与殷朝说是邻国,倒也相距甚远,就算是两者之间相距最近的城池之间若非快马赶路,单已普通人的脚力,怕是得有一年才得一个来回。
因此虽然两国关系并不算好,倒也打不起来,而是各自相安无事。
“各看官可知,这三才阵是为何物啊?”说书人有意吊人胃口,但毕竟在齐国传了好几年的老故事,又怎么能吊得起胃口呢。
“快说快说,不然我走去别家了,他们那边的说的更干脆。”在这种并不算大的小酒馆里呆着的自然没有那些豪富之家,也不会有忙于收成的庄稼汉,都是一些家有余裕,却也不算多的人,或者干脆就是一些地痞无赖和无家可去的人,来这里靠着人多避一避隆冬的寒意。
虽然经过一些仙人改良的粮食可以在冬日耕种,但若是官府税务加重些许,仍是会有冻死,饿死的庄稼汉,不过就算如此,又碍那些终日玩乐,只知加重赋税而不知人间疾苦的官爷们什么事呢?
说书人叹了一口气,依靠着这些人在酒馆里的消费挣点养家糊口的钱的他为了留住这些人,也只得继续说下去。
“这三才阵啊,传闻是殷帝从仙人手上得到,若是成功布置,就可以让仙人降临,接引布阵人飞升。”一边强颜欢笑一边拍着快板的说书人觉得自己好生滑稽,反复说着这一个故事的他又与那些传闻中南境大漠里那些吃死人尸体的秃鹫有何异处。
“可这仙人法阵哪是那么好布,可笑那殷帝区区凡人却想觑觎飞升。”可笑自己还在为生计发愁却敢笑话别国帝王。
“有人说东市有仙人下凡!”突然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于是木台下顿时只剩下了那几个老弱之人。
“因此……唉……”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说书人放下快板,就在木台上坐了下来。
汐柔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看着长公主安静的睡颜,睡着的她眉眼放缓,显得柔和而不是往常的凌厉。这样的殿下,倒是不多见呢。汐柔心里想着,一手搀扶着长公主靠到自己腿上。也不知道殿下这样睡,会不会落枕,会不会着凉……
虽然以主仆相称,但恭敬甚至是有些卑微的对待着长公主的她却将这个从十一二岁便开始服侍的对象当做是自己的妹妹。
即使心中的妹妹对自己似乎并不在意,但她仍然对这个不过十七便独揽朝政的妹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与宠溺,哪怕贵为长公主的她并不需要。
“愿你所求,皆可实现,愿你从此逍遥自在,不受束缚。”
身在皇族,有多少身不由己汐柔不知道,但她明白尚且年幼的长公主每次回到寝宫都是一脸疲惫。一直到十七岁代为皇帝,但哪怕那时,她也是事必躬亲,务求最好,因此掌握情报机构的她经常听闻二更三更长公主还未休息。
在心中仔细的过了一遍曾经的经历,汐柔看着腿上长公主的表情早已是一种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表情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