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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飞鸟尽而良弓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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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冬日，雪封郡城，举目所见尽是银白。唯有冬梅料峭，添上几点色彩。
路上罕有行人，使得此城仿若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的仙境。
城中央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府邸，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尚有如此宅第，可窥主人家豪富之一斑。
府邸内常人所不能至之地，有几名女子似在赏花，为首一人凤眉狭长，末端微挑，愈显得眉眼凌厉，威势十足。
其身后一名模样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八风华的少女上前几步，说道：“殿下，信陵候想请您参加不久后的冬狩……”
“拒了。”那名少女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口中的殿下出声打断。
“当初在皇城时，你好像也是服侍我的侍女吧？”
殿下回过头，看着这位少女，缓缓说道，虽是问句，却无丝毫波澜，语言笃定。
“是……是的。”
那个少女脸色白了些许，低下头，颤声道。
“那这种事情还需要来问我，难道本宫回到昭阳郡之后，就不再是那个长公主了？”
昭阳公主凤眉一挑，凝视着那个少女，令她愈发惊慌。
这位公主虽然执政时实行仁政，且对罪行不深，未曾伤害到他人的百姓多有宽宥。但对于身边人却是要求严格，虽然并没有打骂之类，但那去背诵经典的惩罚也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毕竟并非每人都如她一般天资非凡，寻常文章过目成诵，更可望文生义。
“不，不是，公主当然还是那个公主，只是……”
少女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着公主的质问，只是她越是惊慌，便越是无法正常回答，这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害怕。
“翠儿是吧，如此惊慌做甚，你也服侍本宫好几年了吧，应当了解本宫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惩罚了吧。”
侍女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足尖，不敢说话。
“去回复信陵候遣来传信的人，就说本宫近来身体有恙，无法参加。”
昭阳公主看着面前的冬梅，虽是在赏花，目中却无半分梅花，而好像是在看那茫茫远处。
待侍女走远之后，公主身后只剩下一名自幼便跟着她的宫女。
“朝堂之上好似又乱了？”
公主突然说道，并不像在询问，而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认定的事情。信陵候定是皇帝一派的人，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位年纪不大的弟弟是怎么降服这些部下的，不过她相信这位与她并没有交集的侯爷邀请她必然是皇帝的意思。
“是，自您归权之后，幼帝为了获取贵族的支持，改了不少您留下的律法。更是厉兵秣马，朝堂之上也常有对外征伐的讨论。”
“呵，不出所料。”
长公主轻笑一声。
“倒是与我无关了。”
宫女四下环顾，见并无六耳之后才说道：“奴婢听闻，陛下似乎想对您下手。”
长公主知道她的情报自何处而来，也并没有怀疑，只是喟然长叹。
“本宫与那幼帝本一母所出，扶持于深宫之中，不料竟有此一天。”
长公主虽是知这皇室难得亲情，却总有几分侥幸，觉自己姐弟二人并非如此，可终究逃不过这皇族的诅咒。
她掌权七载，倒是知道不少这世上的隐秘，如那东洲藏龙渊，海外蓬莱岛，是世上仙人聚集之处，若是有仙缘之人，可往此处得觅仙道。
“你说这皇位有何好，我坐了七年，只觉得烦扰。可我那皇弟不过才上位，便如此眷恋？”
长公主回首看着这名宫女，似有不解。
“长公主殿下自不是凡俗一流，非常人能比。”
宫女低眉顺眼，恭维道。但虽似恭维，却不是恭维，而是好像发自内心。
长公主嗮然一笑，颇不以为然。
“备车，本宫欲往东洲一行。”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这样早，皎月挂上了天边，是无云的星夜。
西京城，天子脚下，紫禁坐落，皇都之尊。
重重深宫之中，天子寝殿内，那坐在床榻上的正是先帝血裔，当今天子殷云晟。这位皇帝与长公主极似，狭长的眉眼，倒有几分阴柔，虽然是年纪尚轻，并未长成，而显得有些稚嫩，但已然初具神韵。
他手上拿着几封奏折，随手放在一边后吩咐下面的几名侍从。
“让曹总管进来。”
“是”
一名侍从领命前去，快步急走，不出一会便离开了寝宫。
“你们退下吧。”陛下喝退了其他服侍的人，然后侧卧在床榻上静静等待，闭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未过多久，他领着一名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回到寝宫，然后就低着头退了出去。
“信陵候可有邀请？”
皇帝睁开眼，语气没有波澜，只是看着曹总管。
“已经邀请了，只是……”
“拒绝了是吧，朕那位姊姊就是如此性格。”
没有给曹总管说话的机会，陛下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朕想对她下手的消息也传出去了吗。”
“是的，陛下。”
“想来她不日便要离国了。”
皇帝感慨一声，却未有表示。
“可要让属下在边境设下关隘……”
“为何要阻她，她经营七年，在国内的势力威望可不容小觑，若她要与我为敌，朕可未必好过。”
陛下拿起之前放下的奏折信手打开。
“你看这冀州旱灾，荆州水灾……若她不开长公主府库，散财振灾，朕现在可没这么轻松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合上奏折，皇帝叹了口气，不知是不解，还是其他想法。
“无需阻她，她离国寻逍遥，我登临帝位大权独揽，更无人拦我谋划，不挺好的吗？”
“是，是属下多事了。”
曹总管低下头，目视地面，深知这位陛下是何等的喜怒无常的他丝毫不敢抬头。
“无事，夜已深，朕已然颇为疲倦，下去吧。”
曹总管低着头，面朝着床榻，退了出去。
皎月渐落，东方已晓，大日方起，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