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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情深意长,微雨乘风。 ...

  •   巡视过甘原四郡,暮成雪和花轻一行五人结伴回到了凌都,暮成雪先是托流云君回魔宫分舵派人安顿好花轻和白如飞,而后又把顾月蓠送回了王府,接着便来到了纵横书院,看看培养的那些孩子们长进如何。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

      暮成雪扶起魏玄成,“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魏玄成起身,与暮成雪闲谈着来到了前院的步武学堂,
      “娘娘,博文书馆现有学子九十七名,步武学堂因公孙起将军授课之故,现有学子一百八十二人。文武兼修的有四十三人。”

      暮成雪挑眉,“步武学堂这么多人,公孙将军教得过来吗?”

      魏玄成会心一笑,“公孙将军说人越多越好,之前每日流云先生和风公子教习完武功之后,公孙将军就让他们分成两队,演兵。赢了的奖励一只烤兔腿。结果这帮孩子每天都挖空心思看兵书读兵略,互相抓对方的漏洞和疏忽,近一个月来收获良多啊~”

      暮成雪点点头,“有先生和几位良师在,本宫安心多了,他日若纵横书院威震诸国,几位必定会名留青史。”

      魏玄成谦卑地拱了拱手,“娘娘过奖了,盼能有这么一天吧~”

      “喂!你使诈!”
      “上阵杀敌面对的是犯我国土的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又没规定不能使诈!公孙将军可说了,兵不厌诈!”
      “可是…我们现在又没有在战场~”
      “公孙将军还说了,每一次演兵,都要当做是在战场才行!保家卫国,扬我国威,自然杀敌为先!”
      “……好!那我们再来!公孙将军也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才不怕你!”
      “来就来!”

      暮成雪看着用泥人儿对战的两个半大小子,有些好笑地招呼着两人,
      “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少年提着木剑并肩走了过来,暮成雪看着不远处地上泥人排列出的阵型,眼中带着赞许,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义真。” “我叫卫重卿!”

      暮成雪带着两少年来到了博文学堂内的舆图旁,“这个,你们可知晓?”

      卫重卿点头,“知道,这是三国舆图,我们大凌在这里。”

      “好。”暮成雪拿出了一锭金子,“姨姨有个问题想问你们,如果…北黎在北方和咱们发生了战争,你们手中各有一万兵马,作为援兵,你们会如何做?”

      卫重卿和程义真认真的看了半天舆图,又互相咬耳朵嘀咕了一会儿,最后,卫重卿上前一步指着洛城道:
      “我二人会趁机攻破洛城,洛城以牡丹闻名天下,城不高,墙不厚,兵也不多,攻起来难度不大。我们攻下以后不作停留便再叩花后关,佯装屯兵,洛城以北土地肥沃良田阡陌,并且往黎国国都去的路上没有山道和天险关隘,只有藤黄江作为阻隔,北黎的皇帝如果不想跟我们划江而治,就要分重兵卫戍花后关,这样北方的压力能小一些…”

      暮成雪点头,“然后呢?”

      程义真看着舆图上的花后关,面有难色,“没有然后了…姨姨,我们只有一万人马,没有办法拿下花后关…”

      “那在你看来,有多少兵马能拿下花后关呢?”

      “公孙将军说花后关常年驻军八万。如果突袭叫阵,先箭后骑兵加上弹丸车的话,三万人马,事应可成!”

      一旁的魏玄成满意地点点头,追问道,“若是对方坚守不出呢?”

      程义真看了看卫重卿,卫重卿沉默片刻说道:
      “可派细作混进去散布谣言,煽动民心,最后里应外合…”

      暮成雪把金子放在了桌案上,“这也是公孙将军教你们的?”

      卫重卿摇头,“我们自个儿想的…”

      “很好。这锭金子是你们的了。”

      两少年躬身一礼,“谢谢姨姨。”

      暮成雪笑了笑,“不用客气,准备用它做什么?”

      “先找李惊羽带我们去买些弹弓,给芸妹妹几个买些菱纱绣线花样子,小凤妹妹她们在学着做胭脂,给她买些原料回来,再给几个穷苦孩子一人买双鞋。剩下的留着。”

      暮成雪看着魏玄成,“这是个好孩子。”

      魏玄成表示赞同,“娘娘慧眼识珠。”

      “对了,弹弓……不是很好做吗?为什么让别人带你们去买?”

      程义真摇头,“姨姨,李惊羽的弹弓和别人的不一样。能打很远!上次我们出城训练,他用弹弓打了好几只野兔呢!”

      暮成雪蹙眉,“用弹弓打鸟尚可,如何打得野兔?!你们去把李惊羽叫来,让他带着弹弓。”

      “好!”

      半柱香后,暮成雪看着被李惊羽用弹弓打的七零八落的苹果,眼中有些讶异,一是她发现李惊羽一个十岁孩童,射术竟然不输自己;二是李惊羽的弹弓,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你每天练习多久射术?”

      李惊羽老实作答,“一个时辰吧。”

      “…”暮成雪打量着他手中的弹弓,“你的弹弓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舅舅做的!他是个…卖货郎…”

      暮成雪接过弹弓用手拉了拉弹弓弦,“惊羽,你住哪里?你舅舅何时回家?”

      李惊羽不明所以,“我们住宣平坊,舅舅大概黄昏时候才能回来。”

      “好,姨姨晚上和你一起回家,有要事同你舅舅商谈。”

      “哦…”

      兴庆宫
      已至黄昏,易水寒回到寝宫,却发现明明一早就进了都城的爱妻此刻竟然还没有回来,传了葛臬一问才知道人去了纵横书院…

      易水寒站在一袭凤袍面前沉默良久,雪儿出门一个月了,回到凌都竟都没先回来看他,大概…她并没有多思念他吧~

      “皇兄,皇嫂还没回来吗?”

      易水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易水寒怅然若失地转过身,
      “没有。欢颜怎么样了?”

      “就是受了风有些咳嗽,喝了太医开的黎姜汤,现下已经睡着了…”

      “嗯…”

      易水歌见易水寒眼中似有失落,犹豫着来到了他的身边,
      “皇兄,既然深爱,为什么不干脆挑明了呢?”

      易水寒摇头,“我只是想让雪儿彻彻底底的爱上我,不因其它,只如我爱她一般地爱我。”

      易水歌有些不赞同,“可是你也该知道,雪儿于感情中受过伤害,再等她重新敞开心扉,大概需要很久才可以…所以,皇兄不如直接告诉她来得快些!”

      易水寒伸手抚摸着凤袍上的金线,“哪有那么容易啊…纷乱繁杂,如何告诉?”

      易水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直接挑明了说啊!说你在兰烟阁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动了心,一张牡丹手帕放在荷包里随身带到了现在。说北黎宫宴的赤霞舞衣和牡丹头面都是你亲自勾画的样式,还明里暗里为明义镖局拉了不少生意。对了,还有那把说相思,也是你为了她特地从东祁的珍宝阁豪掷了三十万两银子买来的,甚至连凌国军中的玄英弩你都借了出去!……还因此累得白家丢了北黎皇商的名号…”

      易水寒面色平静,“歌儿…别说了…”

      “皇兄!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为了雪儿连可以续命十年的奇药仙斛兰韵都毫无犹豫的送了,又请来各方高人救她脱险,甚至连欢颜…你都能视如己出,还筹划着帮她报仇…若是旁的女子,知有此等男子为她倾心,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歌儿!!!”易水寒一声冷斥,“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爱她,刻骨铭心的那种…所以我并不苛求一定要获得回报,我忠于自己对她的爱,乐在其中,甘之如饴…我可以等,等她爱上我,我也有这个自信,她一定会爱上我!所以歌儿,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雪儿于凌国和我,同样相助良多,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易水歌怔愣半天,施然长叹了一口气,
      “皇兄,我不是明白,我只是…希望皇兄能早日得偿所愿,与爱人一起厮守这余生不多的时光…”

      凤阳阁
      暮成雪看着睡着的易欢颜,眼中明暗交杂,她从不知道易水寒竟然为她做过那么多事,也从不知道易水寒竟然在初见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动了心…他掩饰的太好了,如果不是歌儿刚才的话…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已经没事了,娘娘一路奔波,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看望也是一样的…”

      一旁的掌事嬷嬷劝慰着暮成雪,暮成雪沉默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凤阳阁。

      御书房内,易水寒心不在焉地看着桌案上的奏折,满脑子想的都是暮成雪怎么还没回来~
      “葛臬,你出宫去一趟纵横书院,看看雪儿怎…看看她用了晚膳没有…”

      “夫君…我已经用过晚膳了~”

      易水寒猛地抬头,见暮成雪正端着一碗面站在自己身边…

      “雪儿?!”

      暮成雪放下托盘,“夫君看奏折太过认真,进来个人都没发…唔…”

      不待她说完,易水寒一气呵成地起身将人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住了她的朱唇…这一吻持续了许久,暮成雪同样热切地回应着他,一个月了,不只是易水寒对她牵肠挂肚,她同样也很想他…

      “夫君…先把面吃了好吗?我亲手做的…”

      两人额头相抵,易水寒温柔一笑,拉着暮成雪坐在了龙椅上,
      “好,难得雪儿下厨煮面,为夫一定连汤都喝完。”

      暮成雪递上筷子,“…尝尝看,如果夫君喜欢,我以后经常给夫君煮来吃。”

      易水寒接过筷子,忽而想起从前锦绣商会里雪儿被歌儿问起是否懂得中馈时的样子,
      “雪儿~这面,是谁教你做的?”

      暮成雪看着他腰间的荷包,轻声答道:“母亲教的,每每父亲于书房忙碌到深夜的时候,母亲便会煮一碗清淡的素汤面给他…”

      易水寒喝了一口面汤,清香适口,滋味很不错,
      “岳母甚为贤惠。”

      “是啊…母亲为人妇为人母,都担得起贤德二字。”

      易水寒不愿她想起伤心事,干脆岔开话题,
      “这次一切还顺利吗?甘原四郡怎么样?”

      暮成雪长话短说,“黎京的事暂告一段落,无痕和魔宫还在四处搜寻慕云舒的下落,甘原四郡的春耕十分顺利,除了薯蓣和少量玉茭,胡麻和番豆都活了,只是不知今秋产量如何。林木有些干旱,倒也活了一部分…当地官员也还算勤谨…”

      “那就好,户部司农郎和工部的几个郎中还有御史都在各地巡查,明年应该就能看到变化了…”

      “嗯,对了,我今日在纵横书院…”

      易水寒放下筷子擦擦嘴,而后一把抱起了暮成雪,
      “雪儿~”

      “夫君?”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为什么不能今日?”

      易水寒大步走出殿门,往兴庆宫而去~
      “因为今日我们还有些要紧事做…”

      暮成雪脸一红,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夫君惦记这件事惦记一天了吧?”

      “此言差矣,为夫已经惦记一个月了…”

      是夜,兴庆宫内灯火阑珊,易水寒抱着累昏的暮成雪走出汤池,穿过内室门回到寝殿,擦干了彼此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回到床榻上继续与她耳鬓厮磨。
      “雪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

      易水寒一愣,低头看着仍旧闭着眼的暮成雪,“雪儿?你…你说什么?”

      暮成雪睁开眼睛,主动在易水寒唇上一吻,
      “这一个月,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然……然后呢?”

      “我爱你~”

      易水寒眼中浮起泼天狂喜,终于…雪儿终于承认爱上了他,雪儿亲口说了爱他…

      情不自已地吻住她的唇,易水寒哑声低语,“雪儿…我的雪儿…你知道为夫等这三个字等了多久吗?!”

      暮成雪轻轻推拒着易水寒的肩膀,“夫君…我知你心中欢喜,可是…能不能别再来了~” 她是真的好困…

      易水寒噙着暮成雪的耳垂,“雪儿…明明你也喜欢的…夫妻之间闺房之乐,有什么害羞的~”

      暮成雪无奈,学着顾月蓠冲自己撒娇的样子,可怜又委屈的看着易水寒,
      “夫君,人家是真的困了…可不可以挪到明天?…”

      话音刚落,锦被下越发地不对劲起来,易水寒笑着拉过被子罩住两人,
      “雪儿,这个时候撒娇只会更加火上浇油…现在为夫已经决定明日不上朝了~”

      “不上朝?这怎么可以?!唔等…等一…”

      众所周知,易水寒一直是个很勤勉的皇帝,虽然勤勉了整整一夜,但他还是去上了早朝,大朝会后又和几位阁臣议事了半个时辰才重新回到寝宫,彼时暮成雪仍在补眠,易水寒也没吵她,换好寝衣回到床榻上揽着人继续睡了~

      正午时分,暮成雪终于睡醒了,见自己还在易水寒怀里,脑中立刻想起了自己被他欺负到咬着被角落泪的窘态,一时间恼羞成怒地伸手欲掐人泄愤,却在半途被易水寒截住了手,放在嘴边轻吻~

      “醒了?”

      暮成雪毫无被抓包的尴尬,“夫君不会真的没去上朝吧?”

      易水寒摇头,“怎会,若为夫真不上朝,雪儿怕是要被骂成祸国妖后…”

      “难道不应该是夫君先被骂成昏君才对嘛?!”

      “哈哈…”易水寒蹭了蹭暮成雪的鼻子,“雪儿,昨日为何会回来的那般迟?为夫盼了一天…”

      暮成雪手指勾着易水寒的一缕头发,如实答道:
      “纵横书院有几个好苗子。其中一个孩子的舅舅是个货郎,做出的弹弓射距和发力甚至远超弓箭,我看了那弓弦,发现有些特别,就将那货郎介绍到了兵部,专门做几条可以破甲的弩弦。锻家已经把玄机弩和青棱箭的成品送进了兵部,等弓弦做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效果。”

      易水寒点点头,“为夫心里时常会有些感慨,雪儿真的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和补偿了~”

      听他这么一说,暮成雪忽而想起了花轻提到的事,于是便将众人的推测说与了易水寒。易水寒蹙眉思索半天,有些将信将疑,诅咒吗?会有这么奇怪的诅咒?!如果真的是诅咒,谁有能力诅咒皇族呢?

      “所以,花轻和你师父都觉得凌国皇族的怪病其实是一种诅咒?!并且,与某一代的皇帝有关?”

      暮成雪其实也不能十分肯定,“这只是众人的揣测,我已经让范副统领去请天淳道长去了,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弄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所以,夫君…可以告诉我这种怪病具体是从哪一代先帝开始得的吗?”

      易水寒坐起身,拿过宫女送进来的衣物帮暮成雪一件件穿着,
      “百多年前,我的高祖父,昭仁皇帝易乘风登基为帝,那时的大凌比现在更加贫荒,易乘风是个非常有作为的君主,二十三岁登基,到了三十四岁竟还未曾娶妻,朝臣多有谏言,却都被他十分强势地压了下来,后来他南巡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女子,初见时便惊为天人倾心不已,于是便将人带回了宫里,却不料还未到成婚之日,那女子不知怎么便反悔了,高祖父不愿为难于她,就放她离开了,而后不到三年,高祖父也过世了。”

      暮成雪有些疑惑,“易乘风没有立后,那你的曾祖父又是…”

      易水寒耐心解释,“据说是宫女所生,宫女难产而亡,高祖父亦未曾立后,弥留之际也就只能请老臣辅政,由太皇太后抚育曾祖父直到亲政,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不外乎(兼)臣弄权,各种党争,一次曾祖父在宫外遇刺,偶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惧任何的毒、药、蛊~那时候众人还都以为是天赐的机缘,可谁料想…到了曾祖父过完四十九岁生辰…整个人忽然就极度虚弱了起来,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然后又到了我祖父,我父皇,都是一样的情况,估计我也…”

      暮成雪伸出手指堵住易水寒后面的话,“夫君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无论是诅咒还是什么,我都不会让它加诸到我们的孩子身上!”

      易水寒抱着暮成雪来到铜镜前,打开妆奁,为她梳着头发,
      “雪儿,今生有妻如你,为夫就是死也当瞑目了。”

      暮成雪透过铜镜与他对视,“夫君…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失去太多,绝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碧落黄泉,你去哪儿雪儿就去哪,便是生死,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易水寒眼眶微红,俯下身虔诚地吻了吻手中带着淡淡百结花香的青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暮成雪站起身绕到易水寒面前,揽着他的后颈主动送上一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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