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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以血还血,皇室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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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暮成雪和流云君易容潜入宫中,来到了玉惊鸿所在的芜园。
正殿里,玉惊鸿坐在蒲团上,盯着供案上的牌位,眼神有些呆滞。
“玉妃娘娘~”
玉惊鸿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个小太监,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散碎的声音,“啊…呃?”
暮成雪垂眸,“娘娘,咱们是奉了玉管事的密令来带您出宫的,您可能还不知道,上官倾欢已经被陛下借他人之手处理掉了,玉管事担心您的安危,特差我等来救您出去…”
“…啊!”玉惊鸿已经被陌锦辰毒哑,此刻只能发出啊啊啊的沙哑声音。
“走吧~娘娘,玉管事还在等着接应我们…”
暮成雪上前点了玉惊鸿的睡穴,流云君用黑布袋子将人罩了起来,扛着离开了正殿。暮成雪盯着桌上的牌位沉默片刻,将烛台丢向了纱帐上,火势瞬间暴起,没一会儿,庭院中五颜六色的牡丹也再次被燃着,暮成雪平静地旁观这一切,许久之后才跑到芜园外放声高喊~
“快来人呐!!!走水了!!!”
“啊?!快来人呐!!芜园又走水啦!!!”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时明月带着一些宫女太监来到了芜园外,泰然自若地指挥着救火。直到火势渐灭算算陌锦辰也快来了,时明月才下令封闭宫门,命侍卫搜查玉惊鸿的下落。
陌锦辰披着衣服到来的时候,火已经被浇灭,只是,火场里却没见到有什么尸体,显然,玉惊鸿并不在里面。
“玉惊鸿呢?”
时明月摇了摇头,“臣妾到了以后便马上着人救火,生怕玉妃烧死在里面陛下怪罪,火势稍缓的时候,有两个侍卫进去查探,发现玉妃并不在里面,臣妾怀疑玉妃有意烧宫出逃,便下令关闭宫门详细搜查,现在…还没有回报。”
“烧宫出逃?”陌锦辰垂眸,玉惊鸿要有这本事早跑了,何必等到现在??不对!!!
“步沉!”
“臣在!”
“马上带人去国色天香楼看看玉娇珑还在不在!”
“是!”
陌锦辰眼神有些阴鸷地盯着被烧的焦黑的牡丹丛,这几年以来,每个月他都会让人在这里种一株牡丹,好不容易凑齐了满园的颜色,现在又变成了一堆灰烬!!…玉惊鸿!!!
寄雁山顶
时隔三年多,暮成雪再次来到了她当初跳崖的地方,一切仿佛刚刚发生不久,痛苦在这一刻分外清晰…
范无岐走上前道:“娘娘,都准备好了。”
“嗯,璃玥,去。”
“是!小姐!”
顾月蓠穿着与从前一样的衣服,梳着和从前一样的发型来到了被捆在树上的玉惊鸿身边,扯着她的头发端着一碗酒泼了她满脸。
“啊…唔!”玉惊鸿被酒水泼醒,看着眼前熟悉的脸,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顾月蓠扔了酒碗拔出寒铁短刃,刀锋不停的在玉惊鸿脸上来回游走,
“(见)人!没想到吧,我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了!”
“呜呜…”玉惊鸿眼中有恐惧,有不解,更多的还有怨恨…
“你说,我该怎么报这杀身之仇?是活剐了你还是把你剁碎煮熟了喂狼?!啊?!”
“呃!唔!”玉惊鸿死命挣扎着绳索,无奈陌锦辰不仅毒哑了她的嗓子,还封住了她的武功,她现在和废人根本没两样…
顾月蓠面带嘲讽,“亏得小姐那般信任与你,而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渣,背主求荣,叛卖恩人,滥杀无辜,执迷不悟,到头来落得个两手空空的下场,真是可悲至极!”
另一棵树上绑着的玉娇珑此刻悠悠醒转,看着崖边矗立的背影,心下顿时一慌,
“小姐?!”
暮成雪转过身走向玉娇珑,“娇珑,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玉娇龙看着暮成雪妖冶的面孔,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不,你不是小姐!!!”
暮成雪自嘲的笑了笑,“呵,换了张脸而已,这就不认识了?”
“你…你真的是…”
“是啊娇珑,小姐我今天特地回来是想问问你,这十几年来,我可有对不住你?可有苛待你?可有得罪你?”
玉娇龙眼中闪过愧疚,“小姐…不曾…”
暮成雪语气冰冷,“既知不曾,又为何背叛我!”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泪水一滴滴落下,玉娇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当初小姐坠崖,她选择了冷眼旁观,上官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她想过去收尸,却又因姐姐的叮嘱以及心中的惶惧而作罢…
暮成雪同样眼中含泪,“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所有死去的人就能回来吗?!我父母双亲,连城,白总管,上官家那么多人、明义镖局的人,还有子衿和孩子,你能让他们都活过来吗?!玉娇珑,袖手旁观有的时候远比亲持刀斧更让人痛恨!!”
“…”
玉娇珑低着头,一声不吭无地自容,而不远处的玉惊鸿则瞪着眼睛看着暮成雪,脸上全是恨意,
“呜唔…”(见)人!
顾月蓠抬手甩了玉惊鸿两巴掌,“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
顾月蓠回头叫来范无岐,“范副统领。”
“郡主请吩咐。”
“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见)人恶贯满盈罪不容赦,她一条烂命远抵不了那么多被她害死的人。不如,剥了她的皮挖出她的心然后扔到乱葬岗喂狼吧。”
范无岐看向暮成雪,暮成雪点了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不知郡主要活剥还是勒死再剥?”
顾月蓠挑眉,“居然还可以活剥的吗?”
范无岐笑着抬了抬手,身后的手下端上来一个火瓦盆,里面是一些银色的液体。
“据说,把人埋在土里,然后在头皮处开个十字口,灌入水银,不消片刻,人就会自动跳出来,这样就可以得到完整的一张…”
顾月蓠本来还有些犹豫,玉惊鸿却在一旁喝喽着嗓子连声哑吼,不用猜也知道是在骂她们,
“好,就按你说的!拖下去!先挂在悬崖外半个时辰,让她也尝尝小姐当初遭的罪,然后再进埋土里剥皮!”
玉娇珑见玉惊鸿被拖走,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
“小姐!小姐,我二人罪该万死,但求小姐给个痛快吧!求你了!小姐!!!”
暮成雪面无表情,“我给了你们痛快,那那些枉死的人呢??!”
“小姐…”
“也罢,你虽不像玉惊鸿那般心狠手辣,却也曾助纣为虐,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玉娇珑,你我主仆一场,今日我大发慈悲便给你个痛快。来人,吊树上。”
“是!”
一个多时辰后,寄雁山脚。
流云君带人等在山脚,见暮成雪和顾月蓠以及范无岐等人一起下了山,连忙上前询问着情况~
“雪儿,都做好了?”
暮成雪点了点头,眼底隐有红芒闪过,“嗯。师父放心,处理的很干净,尸骨无存。”
流云君未及多思,“那就好。国色天香楼和红袖添香楼也都已经安排好了。”
“辛苦师父了。”
范无岐上前道:“娘娘,臣等…”
暮成雪神色清冷,“留一队人马在这里,不用做什么,只留意慕云舒是否出现。江湖那边有魔宫和诡楼探寻,范副统领,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随本宫回大凌吧。”
“多谢娘娘!为陛下和娘娘尽忠,臣…不敢道辛苦!”
“好,回吧。”
北黎皇宫
听完了步沉的汇报,陌锦辰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狠狠地拍了一下书案。
“这个(见)人,平日里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转移走了天香楼的所有现银,还救出了玉惊鸿?!”
步沉嘴唇微抿,“陛下,玉娇珑平素并未有何可疑之处,账上的漏洞也是从这半个月开始的,微臣斗胆揣测,她会不会是以为…”
陌锦辰声音微冷,“以为什么?”
步沉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会不会以为…上官倾欢的死和陛下有关,担心胞姐玉惊鸿也被陛下…所以才卷了现银,救人跑路?”
“哼!蠢货!朕如果想要动手,何须等到现在!马上下令刑部发出海捕文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
暮成雪原本计划直接返回凌都,可进入凌国境内后,想起西北部的春耕刚刚结束,便临时决定前去巡视,一行人又转而前往了凌国西北的甘原四郡和凉城附近。
甘城
暮成雪一身男装带着众人走进一间酒楼,随意点了几个菜后,便倚着从楼上的小窗处看着街道上的风景。
顾月蓠抱着一个纸包走过来打开,“雪姐姐,尝尝这桂花薯蓣,很好吃!”
暮成雪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甚好。”
说话间,大街上一阵吵嚷的声音传来,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
“姓白的!什么叫算了!明明是这店家少给了我一块,怎么能算了!”
“你爱吃再买一份就是了,为了一块薯蓣如此吵闹,何其不雅~”
“好哇!跟我出来丢你的人了是不是!啊!自己媳妇儿你不护着反倒胳膊肘往外拐?!你什么意思!”
“…”
楼上楼下的围观群众看着那泼辣的粉衣小妇人,一时间纷纷摇头,如此刁蛮的性子偏生了一张如花似玉的美貌,真是…难为她男人了…
流云君投洗干净碗筷,放到了暮成雪面前,“雪儿,认得出那是谁吗?”
暮成雪蹙眉,“有些眼熟…”
“他是医邪花轻,旁边的男子是烟雨楼主白如飞。无痕说,当初你中了朱颜改和奈若何两大奇毒,幸亏风子衿找来了花轻,以鬼门十三针封住了你的周身大穴,这才保住一命。”
暮成雪点点头,“嗯,此事无痕早就告诉我了,范副统领,去将那两人请上来,就说……故友相邀。”
范无岐得令起身,“是!”
一盏茶后,花轻哼着歌由范无岐领着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白如飞。
“是谁要见本公…啊咳,本姑娘啊?!”
暮成雪几人纷纷起身,“花神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陌生的容颜使得花轻蹙眉,再看着一旁的流云君,立刻反应了过来~
“魔宫的易容术名不虚传啊,宫主千金之躯,不在皇宫待着,跑这穷乡僻壤来作甚?”
暮成雪笑了笑,“若是不来这,又怎么能遇到两位救命恩人呢!神医,白公子,请坐!”
“多谢!”花轻大剌剌地坐在了暮成雪旁边,白如飞紧挨着他也坐了下来。
“要说谢,应是在下谢过神医才对…”
花轻摆摆手,“治病救人,医者本分,宫主不必挂心。”
“也罢,遇到了便是缘分,今日在下做东,神医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就不客气啦!”花轻召来伙计,洋洋洒洒的又点了一堆。
酒过三巡,暮成雪看众人都吃的聊的差不多了,开始切入正题,
“神医,在下有件事想要请教。”
花轻叼着鸡腿啃着,“什么事,尽管说。”
暮成雪给他倒了杯酒,“西凌皇族的病,神医是看过的吧?可有什么办法根治吗?”
花轻一愣,咬了两口的鸡腿又放回了碗里。
“宫主,家师生前曾有两大憾事。一是楼小姐的血枯之症,二嘛…便是西凌皇族的怪病。家师行医六十多年,所看之病无数,可这么邪门的病还是头一次遇到,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可以说是穷尽毕生所学,最终也只能以仙斛兰韵为病人延寿十年…”
暮成雪攥紧了拳头,“难道这怪病普天之下真的无人可医了吗?”
花轻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宫主,其实…在下一直有个猜测,但苦于无从考证,是以…”
“什么猜测?!”
“西凌皇族在四十九岁之前没有任何疾病,一切的毒、药、蛊,对他们毫无作用,而且这种病只有嫡系男丁才会得。宫主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流云君幼时曾遍观万卷天书楼所有藏书,听花轻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了几分推测,
“神医是说,西凌皇族得的并不是病,而是…一种诅咒?”
花轻点点头,“正是!在下曾为病重时期的先帝易瞻云诊过脉,脉象一切如常,可他的五脏六腑却在迅速衰败,最终七窍流血而亡…哪有重病之人的脉象是这样的?!”
流云君和暮成雪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都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诅咒应该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下的吧?!尤其还是对皇族的诅咒。本座记得儿时在柳家曾经看到过一本关于咒术的书,上面说,给别人下诅咒,除却天时地利和施咒人的能为之外,咒术对施咒人的反噬也是极大的。被诅咒的人地位越高能力越大,施咒人受到的反噬和伤害也就越深。”
暮成雪想起了易水寒对她说过的话,心中有了打算,
“陛下说过,这种怪病自百多年前开始,那么那个时候的史书和皇帝的起居注中必然可寻到些蛛丝马迹。如果真的是诅咒,那么首先要来弄清楚前因后果,找到施术人,然后再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
白如飞一直没有开口,反而是殷勤地给花轻夹着各种菜蔬,听暮成雪说完后,白如飞放下了筷子,拿出布巾给花轻擦了擦抓过鸡腿的手,
“宫主,内子是大夫,并不擅长那些方术,在下的建议是,宫主不妨请天淳道长入宫一问,若说三国谁人道行最深,非天淳道长莫属。”
顾月蓠埋头苦吃之余听到众人提起天淳道长,闲着的手赶忙抓住了暮成雪的衣袖,
“雪姐姐,我…的事你不是也要问天淳道长吗?!不如…”
暮成雪点点头,“多谢白楼主提醒,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宫主请讲。”
“为了以策万全,请白楼主和花神医前往凌都,若遇不决还能帮衬一二。当然了,两位在凌都的一切花销,由魔宫负责。”
白如飞低头看着花轻,以眼神询问着~
花轻点了点头,“宫主盛情,这不是问题。”反正他和白如飞就是准备四处溜达的,现在有人管吃管住,何乐而不为呢!
暮成雪心下稍安,“范副统领!”
范无岐拱手一揖,“臣在!”
“春耕结束,甘州刺史说炎谷主已经回了神农谷,我修书一封,劳你带人跑一趟神农谷,如果天淳道长在神农谷,就把他请到凌都来,如果他不在,就请炎谷主帮忙联络一下天淳道长。事关陛下千秋,你速速动身吧。”
“皇…公子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