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芽之旅】只靠神秘侧是吃不起饭的！》长春新碱

1、1－2

　　1.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2.
　　“晚上的联谊会，一定要来哦！”
　　“不许说不行！”
　　看着LINE上的消息，女孩叹了一口气，拉开了居酒屋的幛子门，“不好意思，迟到了。”女孩微微欠身，卷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至胸前。
　　房间里坐着三女四男，除了坐在右边中间的长谷川瑠佳，女孩谁也不认识。怪不得非得拉上她凑数，加上她这不就正好。
　　“小秋，这边这边！”长谷川瑠佳牵起女孩的手，“这位是李知秋，今年21岁。”
　　“新多指教。”李知秋在长谷川瑠佳的身边落座，她把长发别在耳后，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
　　四女配四男的经典配平文学，身旁的瑠佳正和对面的男士聊得火热，李知秋这个凑数的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对上视线，只好假装认真干饭。为什么她非得来不可，下次瑠佳无论怎么撒娇都不会答应了！绝对！
　　可惜的是，这家店的饭菜着实一般，一点都不符合她这个楚地姑娘的胃口。李知秋吃了两筷子天妇罗就停了手，旁人的热闹与她无关，低头盯着碗沿上的花纹发呆，好似这个工业流水线的产物是什么大师的绝世手作一般。
　　“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吗？”
　　头顶传来男生的问话，李知秋下意识扯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不，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儿不舒服罢了。”
　　李知秋抬头，随机一愣。对方目露关切地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一层淡淡的阴影，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骗人的吧，好漂亮的眼睛……
　　对面的男生好像被李知秋灼灼的目光烫到了一般，忍不住朝旁边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他旁边的朋友捕捉到了，“草太，怎么了？”
　　“没什么……”男生一边回答着，一边朝着女孩的方向回望过去，这时候女孩已经重新变回了起初沉默的样子，垂着眼睛捧起水杯，眼睛里那种明亮的光一闪而过仿佛他的错觉。
　　“哦？”朋友顺着草太的眼神看过去，“哎呀，小秋很漂亮吧？”
　　“小秋（aki）？”草太惊讶道，“你们之前认识吗？”
　　朋友挠了挠头，“李知秋，东京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哦，生日是9月20号，处女座，喜欢的食物是凯撒沙拉。”
　　“有时候连我都会感叹朋也的社交圈啊。”草太用肩膀撞了一下芹泽朋也，“调查得这么仔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变态……”
　　对上朋友微妙的眼神，芹泽朋也喉头一哽，“喂喂，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还不是长谷川天天在耳边念叨，东一个小秋西一个小秋的，所以才会好奇地小小地调查了一下嘛！”芹泽朋也束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哈……我可没多说什么哦，”草太挑了挑眉，“喜欢凯撒沙拉吗，所以果然还是食物不和胃口吧。”草太看了看桌上的菜品，大多数是居酒屋经典的烧烤食物。
　　“李小姐，要不要……”再点几个菜？
　　“哈伊~你们在聊什么？”长谷川瑠佳一把揽住李知秋的肩膀，脸颊上带着薄薄的酡红，这姑娘大概是已经喝上头了。长谷川瑠佳眯了眯眼睛，从酒气里望向对面的两个男生，“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呢？宗像草太和芹泽朋也，是和我一个学校不同系的学弟哦。”
　　“你好，请多指教。”
　　“喂喂，长谷川你喝得太多了吧！”
　　“嗝。”长谷川瑠佳小小地打了一个酒嗝，“没有礼貌！要叫长谷川前辈啊，臭小子！”这两个人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只不过是长谷川瑠佳跳级的缘故，就托得了一个前辈的名头。她耀武扬威地朝着芹泽朋也挥舞着拳头，完全忘记了怀里还揽着另一个姑娘，李知秋被她的大动作摇得东倒西歪。
　　“瑠佳，等一下！啊，不要吐在我身上啊喂！”李知秋拼命稳住长谷川瑠佳的身体，好像瑠佳身上的酒气也蔓延她脸上了一样，那种冰冷的氛围完全被打破了，眼角下的那一小块皮肤红红的。
　　“才没有喝醉！”长谷川瑠佳双手握住李知秋的手，“对了小秋！我们来玩那个吧！”
　　“哈，长谷川你又想干嘛？”芹泽朋也抱着手，问道。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小秋可是有名的占卜师哦，很厉害的！”长谷川拉着李知秋的手，一脸的炫耀，像个小学生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像大家展示她的大宝贝。
　　“都说了不是占卜了，是看相啊！”李知秋又无奈又包容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们谁想要试一下吗？先说好不保真哦。”看向对面的两个男孩子，十分期待他们都拒绝。
　　完全明白女孩眼神的草太忍不住偷笑，和刚才已经判若两人了呢李小姐，“那我就来试试吧，要怎么做呢，李小姐？”
　　听到回答，女孩瞬间就垂下了眼角，她小小地嘟了一下嘴，小丧气的样子就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可爱，“请把左手给我，宗像先生。”他听见女孩说，女孩把手摊开在他面前，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圆润光滑。
　　草太愣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好情绪，伸出左手虚浮在女孩的掌心上。
　　“失礼了。”女孩说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明明房间的温度很高，女孩的指间还是微微的发凉，那种微凉的触感却像火星一样，从指间一路燃烧到脊柱。后背过电一般掠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草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太快了。草太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失礼的反应。
　　不过幸好，女孩只是低着头仔细地看他掌心的纹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草太轻轻地撇过眼睛，企图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女孩身上移走。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忽然，女孩用异国的语言说道。
　　“什么？”注意力瞬间回笼，草太正巧对上了女孩抬起的眼眸。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不像别的东京女孩喜欢佩戴各种颜色的美瞳，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很亮，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草太甚至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太近了。无论是交握的双手，还是呼吸间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我说，”女孩的指间从草太掌心的某条纹路上划过，轻轻的，如同一片羽毛，肌肤上泛起一阵奇异的瘙痒，草太忍住了本能的瑟缩，他听见女孩说，“宗像先生最后一定是幸福的，无论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在这一点上相信我吧。”
　　女孩对他笑了笑，不是那种礼节的微笑，如同月夜的浮光，柔和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2.
　　联谊会之后，草太便没有了李知秋的消息，长谷川瑠佳绝对不会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把她拉进什么联谊聊天群。
　　再次见到女孩，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
　　“李医生，急诊来的病人，19号床！”
　　平车滑动的声音，护士跑动的声音，监护设备报警的声音……各种各样的，交杂在一起，夜间的医院绝不是安静的地方。
　　草太握住爷爷枯瘦的手掌，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跟着平车跑动。他所熟悉的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老爷子忽然之间就套上了病号服，躺在了医院的病床，直到这个时候草太才意识到，爷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瘦小了。
　　“家属就不要进去了，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清亮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带着有一点熟悉，紧跟着高挑的白色身影从他身旁掠过，草太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个带着口罩的医生就是李小姐。
　　“哈……”草太松了一口气。在看到李小姐的那一瞬间，那颗飘荡的心终于落地了。好像黑暗中有一双熟悉的手牵着他走出困境。明明是那么年轻的医生，但那是李小姐。因为是李小姐，所以……很安心。
　　过了很长时间，病房的门再一次打开了，房间里传出监护设备规律的运行声音，还有爷爷平稳的呼吸。
　　“不用担心，患者已经转复了。”李知秋走到草太的身边，这个男孩此时正蜷缩在走廊的椅子上，长手长脚的个子小心翼翼地缩在一起，好像要长出什么坚硬的壳来对抗世界一样。李知秋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用担心，如果要探视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患者了。”
　　“李小姐。”男孩的声音从手臂下传出来，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嗯，宗像先生。”
　　李知秋看着复而沉默的男孩，她摘下了口罩，并肩坐在了他的身旁。过了很久，李知秋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个吗？”
　　“嗯，是爷爷把我带大的。”男孩回答道。
　　“这样啊，”李知秋轻轻地说，“辛苦了。”
　　“是啊，独自抚养孩子很辛苦啊。”好像陷入了回忆，男孩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的，”李知秋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不仅仅是爷爷，你一个人也辛苦了。”
　　“！”
　　听到女孩的话，草太惊讶地抬起头，女孩此时并没有望向他，只是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小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草太只要稍稍转过头就能看见女孩脸上长期佩戴口罩留下的压痕。
　　“走吧。”女孩忽然开口说道，她松了松肩膀，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诶？去哪里？”
　　女孩狡黠的对他笑了笑，“去休息一下喽。”

　　医院里此时还亮着灯的，除了护士站就是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了。
　　“打扰了，新城大叔。”
　　坐在柜台后的大叔打了一个哈欠，朝李知秋摆了摆手，意思是想要什么自己拿。新城大叔看向李知秋身后，“哟，男朋友？”
　　“哈哈，是朋友啦。”李知秋熟练地摸走了柜台上的钥匙，“那我去楼上休息喽。”
　　“去吧去吧。”大叔挥挥手，又重新变回打盹的姿势，“走之前自己打扫干净就好了。”
　　“哈伊哈伊，不会忘记的。”
　　便利店的二楼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室，放了两张座子，可以容纳几个人落座休息。
　　女孩走在草太身前，她已经脱掉了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洗手衣。草太忽然意识到她是一个相当纤细的女孩，因为深绿色的洗手衣对于女孩来说实在是太宽大了，领口露出了大片皮肤，一截锁骨精致又突出。
　　“来给你。”
　　草太下意识接过女孩递给他的东西，然后才意识到那是一瓶热牛奶。
　　“牛奶？”草太有些失笑，“李小姐好像在哄小孩子呢。”
　　“哈，”李知秋坐在他对面，朝他眨眨眼，“那就请宗像先生喝了牛奶之后好好上床休息吧~”
　　“李小姐，很厉害呢。”捧着那瓶牛奶，热量源源不断地从手心传递到全身，好像连胸膛都暖和了起来。
　　“嗯？什么？”对面男孩的话语实在是太轻了，李知秋有些没听清。
　　“我说，李小姐这么年轻就成为医生了，很厉害呀。”草太说。
　　“也没有什么吧，我也是一路跳级过来的。”李知秋想了想，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大概从决定学医开始就直到这条道路很难走了。
　　“李小姐是外国人吧，一个人来读书的吗？”
　　“是啊，一个人。”李知秋托着脸，回想当初的日子，大概是夜色深沉，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丝想要倾诉的欲望，她叹了一口气，“刚来的那会儿可是走了不少弯路呢，现在想起来像个笨蛋一样。”
　　“一个人，辛苦了。”草太忽然认真地说道。
　　李知秋笑了笑，“什么，宗像先生在学我说话吗？”
　　“不是的，”草太的语气很坚定，“李小姐这么年轻，又很坚强，已经非常厉害了！我非常的……”对上女孩闪动的眼眸，草太忽然觉得嘴里即将要吐出的那句话变得十分滚烫，他顿了顿，“我非常的钦佩李小姐。”
　　“宗像先生……”
　　“草太。”
　　男孩打断了她的话头，穿过休息室柔和的灯光，李知秋看见男孩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闪着坚定的光芒，那种陌生的感情几乎要将她烫伤了，她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