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云楼一梦

9、孤雁 我儿时爱吃

　　“都怪我。这次他们不敢再找茬，虽是是扫了雅兴，但今日黑夜漫长，京都内怕是没法待了。改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沈箐按着宋钰的肩膀说。

　　“什么地方？”宋钰带上沈箐方才给的面纱问。

　　“去了就知道了。”沈箐拉住她的手，笑道。

　　***
　　宁城里张灯结彩，市井无一不繁华。宋钰到每个摊主指着那些她好久没见过，或者新奇的玩意问，但她都不买。

　　沈箐跟在她身后默默看着，问：“为何不买？”

　　宋钰回头看她，头歪歪着看她，笑道：“其实，这些都是儿时喜欢的东西，买下这些于我而言也并没有用处。你……想给我买么？”

　　“只要你想。”沈箐说。
　　宋钰又笑了，说:“上次和我说这些的还是那个老头子。”

　　宋钰盯着河边的花灯，凝思了一下，回头看她。

　　“沈箐。”

　　“我在。”沈箐低头瞧着她眼角的痣，那双勾人的眼睛弯了起来。

　　“给我买串糖葫芦吧。”

　　“黏牙并且甜甜的，”宋钰吃了一颗糖葫芦，说，“这是我儿时爱吃的，他每回带我出去都会给我买。我没有和他说真话，其实糖葫芦里的山楂也有苦的。”

　　沈箐用弯起的食指轻轻刮她的鼻尖，笑道：“你竟爱吃，以后我命人常做于你，挑上好的山楂，保你尝不出别的味来。”

　　“那你可说好。”宋钰抬眼瞧着她，难得一回放下戒备，整个人都不再绷着根弦。

　　***

　　佛前柱头又落下一点，香火快要燃尽了。
　　老和尚腰杆笔直地跪坐其前，磕着眸子，双手合十。
　　微弱的光线偷偷爬进窗棂，在和尚跟前止住，没有在婆娑衣上留下一丝痕迹。

　　“阿弥陀佛。”

　　“今日林昭寺闭门一律拒不接待，秋施主您不能进去！”

　　外头喧闹声不断，和尚置若罔闻。

　　门被破开，秋无言挥手甩袖。顺势带出一张符纸，停落在和尚跟前。

　　“下去吧。”和尚对要拦秋无言的人说。一番示意过后，只剩下他与秋无言二人。

　　“和尚，梵字一事是否同你有关？你要杀的，是沈箐？”

　　和尚低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上头的东西。他伸手捡起来，不语。
　　“施主，此物我不曾见过。请回吧。”

　　秋无言被拦在了外面，在门即将关上时，秋无言扬声道：“我父母当年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那场没来由的疫病又是谁在背后指使？”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反文符同你有关，对不对？！”秋无言质问道。

　　“是又如何。”和尚看着他，“现在知道已经迟了，秋无言。”窗户尽数破开，秋无言被击出几尺之外。

　　秋无言滚了几圈捂着胸口，血渗透衣裳，他控制不住地咳出血来，说：“多年交情……和尚，我真不该信你。”

　　老和尚离门槛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

　　佛珠倏地散了，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又弹起来，最后落到秋无言脚边。

　　兜兜转转，他还是被利益操控。那些他最瞧不起的尘埃，早在暗处生根发芽。
　　他又咳出一口血来，道：“我要杀了你，为我父母报仇。”

　　“佛不信你，你是个假僧，那场灾疫，是你！你只知一己私欲，看不到苍生疾苦——这是你的因！你罪该万死——这是你的果！”

　　“杀你，乃替天行道！”秋无言拾起那剑，梵文尽数集结，铸成剑柄，他扶臂站起，用被血沾污的绷带擦拭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