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考试结束 ...
- 下午，镇里中学。盛夏的阳光并不算毒缺也有些狠，林间吹过阵阵凉风吹响了树叶也仿佛吹响了考试结束的铃声。铃声惊起校园内觅食的鸟雀，扑打着翅膀飞向天边。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考场神情不一。壬家湾镇子不大，学校修的也不大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便把镇子的名字填了上去，找了个木匠在校门口歪歪扭扭地刻了个“壬家湾中学”。此时校门前不大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没办法镇上人基本上多少沾点亲戚关系，外地人如果“有幸”来就可能看到刚刚还在课上对着学生发大火的老师放学后有说有笑地骑着摩托车载学生回家，一个本地的低年级学生一个月内可能有十多个亲戚来接。但各位家长好像都不太关注成绩，娃娃一出来就急忙接走了。10分钟后便风卷残云般地走完了。夕阳往河湾那边靠了些，安静的校门外停了辆车，不一会矮小的教学楼内走出来了三个人影，两个是高挑身材的男生，虽然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生还未发育成熟但也能初见棱角了，一旁到处乱跑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围着他俩转“这次考得怎么样？”“怎么不说话？”“能上槿中吧？哎哎……槐沅！”被叫到名字的少年顿了一下肩膀就因此不小心擦到了另一个少年的肩。槐沅，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学霸之一，另外四个，有两个在他旁边，另外一个现在正在街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呢。他们四个都是任家湾中学的希望，可他们每个都很有个性，一个整天吊儿郎当的，一个像个大冰块，一个话多到不行，还有一个整天混在街上，都是出了名的难管。怀远，侧头低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句“对不起”身边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实际上更吊儿郎当的少年勾了勾嘴角，用手捏了捏槐沅的脸，槐沅皱了下眉，用手推开。壬珏峘，见手被推开笑了笑，快速的摸了一把槐沅的脸，收获了一双真挚的、诚恳的冷眼，啧了一声“别这么小气嘛，都要毕业了，也一天也不说几句话，连我们镇上的人你都认不全，一天到晚也不怎么出门，还有……喂，我不说行了呗，错了嘛。也就我愿意陪你说话了，哎，别走那么快，哎哎……”槐沅不理他，一个劲的往前走，似乎是想起什么顿足，转头看向壬珏峘，夕阳的余晖有些昏黄映在少年初现棱角的脸上，虽然脸上仍挂着那种自信与傲气的笑，虽然此时在这笑里有几分赔罪的意思，但同样很好看。他还记得，入学的时候，因为自己不怎么出门，那多同学连名字都叫不上，只知道那个男生是语文老师的侄子，那个是女孩班主任的孙女。……他好像跟所有人都不熟，所有人都不跟他做，他也习惯了，可那天偏偏就是这张脸，还是这个笑容“啪”的一下，把书包放在他旁边的桌上，问“这里有人坐吗？”他摇头，“那我坐这里了”，他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个叫壬珏峘的男孩是镇长壬建国的儿子，那个他爸每次谈完生意回来，拉着他爸天天喝酒的镇长。但是平常很忙的爸爸，却一次也没有拒绝，都去了两人从小玩在一起关系够铁。有时候老爸带他去吃饭，就能在镇长家里看到壬珏峘。在班上，他太冷淡了，也不说话，大家也都不跟他说话，壬珏峘太凶，大家也都怕他。一来二去，他们俩这桌就成了班上的“禁区”，也就刚才那个女生会时不时地来找他俩玩。女生叫壬海棠是壬珏峘的表妹整天叽叽喳喳的吵，但他不觉得烦。或许是想到这些槐沅开口“你想要去哪？”壬珏峘愣了愣道：“槿中吧，虽然九中应该可以上但太远了，听说理科教的还不如槿中我是学理的，海棠学文对吧。”壬海棠难得安静一会，突然被点名话一下子全部冒出来了：“嗯嗯，听老校长说槿中来了个新年轻的新的文科班主任，听说是首都返乡的。反正我学文，槐沅哥也学文对吧？那么以后可以问你题吧？还有………唔…壬珏峘！你干嘛捂我嘴巴。”“你话太多了，没看到你怀远哥都皱眉了吗？一边玩儿去，等会回家了。”“噢。”壬海棠白了壬珏峘一眼，对两人说：“那我先去车上边陪张叔聊天，边等你们俩咯，说悄悄话，不带我。”“嗯。”三人家住的都很近，也顺路怀远，家里又有司机张叔和家里的阿姨张婶是从前收养过槐沅他爸槐铭的一对老夫老妻，后来又受过槐铭的恩惠，又喜欢槐沅，便留了下来。槐沅也真心拿他们当爷爷奶奶来看，所以三人经常一起坐张叔的车回家。校内壬珏峘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呢？想去哪？”他眼前的少年比他矮一点，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好一会儿，眸子死死的盯着地面，傍晚的风吹过少年额前的碎发，吹的有些乱了。槐沅长的很好看，皮肤也很好，有些白，但也不是那种毫无血气的。手感也很不错，反正壬珏峘摸着感觉比一般人的要好。现在没有旁人在槐沅说话也会比平时多一些，这是壬珏峘无意间发现的小秘密。“我不知道，我爸说这届四中师资好，我爸挺想让我去的，但是槿中……”“槿中怎么了？”槐沅似乎被突然的打断说话有些卡壳“就说不上来，我觉得………压力可能会小一点。”说完槐沅的声音愈发小了，眼前壬珏峘的身影似乎有些模糊，眼里好像有东西在转。槐沅小时候就没了妈妈，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还说槐沅长得像他妈妈。有时候趁爸爸出远门去谈生意，或者是去开会，他就会偷偷溜进爸爸的房间，把相框拿起来，对着镜子照啊照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开心，可槐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爸爸说妈妈以前是很能干的，他们两个白手起家，没有妈妈就可能没有现在这个家，所以槐沅爸爸在妈妈走后更加努力地工作越来越忙，听张婶说爸爸这样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忙一点，好忘掉妈妈离开的事实。怀远记得，好几年前，每次过年，他跟张叔张婶都是去壬珏峘家里挤着过的。不自觉的，眼底淌下了几滴眼泪。小时候不爱说话，都是跟在壬珏峘后面，而壬珏峘也常常关心他，帮他。见他流泪壬珏峘吓坏了，他清楚，有段时间，槐沅经常这样不自禁地流泪，壬珏峘常常手足无措，是后来问过张叔，张婶后才知道槐沅母亲不在了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会让他常常想起电视里的留守儿童。他环顾了一眼，见四周都没有人了，无厘头的一把把人拉了过来让槐沅靠着自己。槐沅没想到这样，大脑一片空白但眼前壬珏峘的样子缺愈加清晰。他又想起，初二的时候那天他出门去二姑家的店里帮张婶买做饭用的调料，回家的时候被镇里大姐大李暝柳的手下给堵了。李暝柳就是那个除了他们三个外的壬家湾的希望，没有人知道这位，今天带着小弟们帮这家收庄稼，明天又帮那家门口修桥栏的奇女子是怎么考进年级前五的。那天是因为槐沅走的急，二姑还没给他找零，他就走了。热心的小弟们，看他平常又不爱说话，傻乎乎的就想逗逗他。结果把槐沅急坏了，又认不出来谁是谁？一气之下便骂了几句，可没想到把那些人惹急了，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打。可还没有碰到，就被壬珏峘拦下，壬珏峘什么也不说，只是转头吩咐了急忙赶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的李暝柳几句，拉着人就往家里走………后来有什么槐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被抓着的手又红又疼，以后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了。一想起来，槐沅心里就一阵发酸，把头埋进了壬珏峘的胸口，小声地哭不让壬珏峘看到。见他哭地更厉害了壬珏峘连忙学着大人哄小孩子的方法去拍槐沅的背。过了一会儿，槐沅才缓的过来，抬头看着壬珏峘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壬珏峘的时候，槐沅觉得自己的心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好像有了东西。而且看壬珏峘的时候，他心里痒痒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壬珏峘也看着他，槐沅眼睛都哭红了，抽着鼻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发愣，看着他很不习惯，心里像钩子挠一般难受。壬珏峘用手揩了揩槐沅的眼角，呼吸不由得重了些，声音也有些发涩：“走吧，等你想好了再……算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壬珏峘现在听到槐沅的声音心底就一阵烦躁。用手捂住了槐沅的嘴。“别说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要考虑清楚。”“………”不一会两人陆续上了车，一上车，唠嗑的张叔和壬海棠就立马转了过来，看后座上的两个人，看到槐沅红红的眼眶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病急乱投医的壬海棠：“槐沅哥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关心则乱的大妈子张叔：“小槐啊是不是没考好啊？没事的，今天你张嫂做了大餐，就等你回去呢”……反正这一路上就没安静过。吃过了晚饭，槐沅就给张叔张嫂说要睡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镇里大槐树底下的烧烤摊旁边，壬珏峘心浮气躁的蹲在桌子旁边的石凳子上，叼着根烟，心里全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还有下车前槐沅莫名其妙的把他手拉过去，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谢谢，现在手还是痒着的。秦掠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奇怪，这个跟他从小玩到大，一起打过鸟，药过狗，逃过课，什么坏事都干过，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老是笑着的壬珏峘，现在却皱着个眉头一副谁欠了他500万似的表情。就用胳膊肘子碰了一下壬珏峘：“喂，怎么了？今天好不容易从学校里解放出来，不开心啊？谁惹你了？哎，不对，谁敢惹你啊？怎么了？”壬珏峘皱眉，把烟掐了，拿起外套就走。“今天心情不好，先回去了。”“喂，怎么了啊？我吃不完的喂，不打包啊？唉，算了，等会给你送过去。”夜已过，半小镇的喧嚣也在这，漫漫的长夜中渐渐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考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