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夏季的 ...
-
夏季的大雨转为绵绵秋雨,时间蹉跎而去。
那晚过后,一切如常。
西院又调来了一些丫头家仆一起伺候,阿兰就负责管好这些人,干该干的事,说该说的话。
这些人都只白日里过来,所以夜里两人总会放肆些,很容易就闹到半夜,甚至有时候白日里都不让阿兰他们过来伺候了。
这样没羞没臊的日子在凌樰拆线,伤口基本没问题了之后更甚。在一次书法练习之后,也由手工活变成了在干涸地凿井。
那日凌樰在他那间小书房里练字,夏离砚下了朝就直奔他这里来。
他遣散了伺候的丫头家仆。
走到案边从后面将人抱住,把他放在凌樰的肩上,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近来他总是很喜欢亲他的耳垂,开始凌樰觉得有些酥痒,老躲着不给亲,后面发现逃不掉,被逮着还亲得更厉害,于是就忍着想躲的冲动,到后来他也习惯了。
“在写什么?”看着边上那一沓写满自己名字的白纸,他明知故问。
说话间的气息喷在凌樰的脖颈,耳廓,有意无意的,一阵阵酥麻。
凌樰无心回答,停了笔,想躲着他,怎奈气力体型都比不过,躲不开,逃不掉。
“想写什么?我来教你……”
“嗯,写……我的名字。”
夏离砚右手握住他的右手,左手揽住他的腰,让他紧贴自己。手并不安分,捏一捏腰侧,上下其手。惹得凌樰握不住笔,颤颤巍巍被带着写下弯弯曲曲的“阿樰”二字。
原先笔直的笔画如波浪般起伏,笔一停,海浪就冲刷到了岸边,波浪掀起,拍打海面。
看得细了,就能听见海水摩擦岸边的声音,波浪拍打海面的声音,可能还有海底传来低沉的喘息。
“笔拿好,自己写!”
“写不了……”
“为何写不了?”
“因为……不得空闲……”
“你有的,写写看,好吗?”
禁不住一声声诱惑,他拿起笔,在雪白的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身后的人以身教学,从握笔姿势到力度,或轻,或重,抑扬顿挫,每一笔总是要停顿有力。
凌樰天赋是有的,或许是注意力总被分散,半天也写不来一个字。
这是一场持久的教学,等墨用完了,纸上也是痕迹斑驳,却寻不出一点规律来,这里一处,那里一点,分散聚集,毫无章法。
凌樰累了,弃了笔就倒在夏离砚怀里,困意来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夏离砚勤勤恳恳,收拾了这一案的纸,又命人打来热水亲自收拾凌樰。抱着人给他清理擦洗又抱到床榻上,容他睡了个踏实的午觉。
—
凌樰带回来的小鸡崽也长得快,从软乎乎的一团,长成花里胡哨的一只,红鸡冠,五彩羽,一大早就扯着嗓子咯咯咯叫,很难再藏起来。
时间久了,总是会露馅的。
这只鸡被发现的时候,夏离砚还满不在乎,待过了几天,每日凌晨被它一嗓子叫醒后就容不下它了,想把它抓去炖了。
凌樰为了保住它,牺牲自己,拉着夏离砚就往床上扑。夏离砚也很受用,一旦叫喊的对象换了人,他便不会再觉得厌烦,甚至很喜欢。最后这只鸡就一直存活了下来,还有了它独特的作用。
—
秋天总是多情伤感,这几日凌樰也赶上这股惆怅的风,动不动就唉声叹气。
夏离砚晚间说有事务要忙,进了食就奔书房去,两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要回来的样子。他坐在院门前,闭着眼把头搭在双膝上,在等夏离砚回来。
没来由的,脑子想起从前的事,孤独感从四面八方侵袭到他的心里。
夏离砚回来时,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像只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狗崽,一直等不到主人回来,蔫啦吧唧的。
他走过去,脱下外衫披在他身上。凌樰抬起头看他,心里的那种黑压压的感觉瞬间散开。
夏离砚摸摸小狗的脑袋,“更深露重,还穿这么薄在门口坐着,故意惹我心疼?”
凌樰嘿嘿笑了,傻傻的,说自己不冷。他拉着他在自己边上坐下,然后熟练地挤进他的怀中,把脸靠在结实可靠的胸膛,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也不想,可那些琐事实在过多,过两日还要进宫一趟,可能要在宫里住上一晚。”
“啊?”凌樰抬起头看他。
“还有三日就是公主入门一年的日子,得陪她回去省亲,不好拂了帝王家的面子。”
“哦……”他从夏离砚怀中退出来,趴在自己的腿上。
他蹭过去抱住凌樰,温声细语道:“不开心了,因为没有陪你?”
凌樰摇摇头,没说话。
“等我回来我陪你回去看你阿娘好吗?”
凌樰依嗯了声,以作回应,旧埋着头。
“怎么了?这几日都是兴致缺缺的样。是不是我答应我答应你的没做到,在怪我?”他叹了口气,“确实怪我,如今拖了个把月,还没能带你回去一趟,定是想你阿娘了吧。”
“不怪你,”凌樰双手揽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蹭,“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有时候心里闷得慌,又没来由的发堵。”
夏离砚握住他的手,有些凉,给他搓了搓,又塞到两人的缝隙间捂着。玩味地道“你不会真是棵树成精吧,秋天,落叶飘零,然后就有了离愁和伤感,哈哈哈!”越想越是觉得合理,平日里就呆愣,可像根木头。
凌樰叫他笑得恼了,抽出手捶了他一拳。
“回去了,小木头,再待就真要着凉了!”夏离砚直接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抱小孩儿似的,托着他就进屋了。
今晚的凌樰变得有些沉默,或者说,恢复到了从前沉默的样子,看得夏离砚也有些心里发堵。
他们相拥而眠,同以往一样。
日子平淡顺心久了,不顺心的事会在一瞬间接踵而来,像是那段时间囤下来的,等囤满了,就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