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拾斤野味

2、送她

　　钱莹夏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刚的事情让钱莹夏全然没了吃东西的心情，对姜涛的厌恶感又上了一个层次。钱莹夏喝了口果汁，压下心中的厌恶感。
　　许轻颜走到钱莹夏身边坐下，安慰的抱了抱钱莹夏，拉着钱莹夏的手，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姜涛，一边安慰钱莹夏说："姜涛这个烂人，见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的像癞蛤蟆一样，脸皮又丑又厚，还真以为自己是青蛙王子了，整天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呸，狗男人！"
　　听见许轻颜说这些话，钱莹夏连忙捂住许轻颜的嘴，朝姜涛的方向看了看，确定姜涛没有听见许轻颜骂他的话才放开手。
　　"你声音小一点，要是让姜涛听见了，指不定怎么针对你，在工作中给你使绊子。"
　　当初就是姜涛凭借家中有亲戚在政府和法院工作才从六中转到二中，成为借读生，一直在班里和其他同学炫耀自己，还声称只要自己考上本科，顺利拿到毕业证，他姑姑就能给他在政府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姜涛现在被亲戚安排在区政府工作，许轻颜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在区民政局工作。
　　"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要不是亲戚的帮携，他能有今天。"许轻颜被姜涛气的不轻，眼睛死死盯着姜涛，恨不得用眼神杀了他。
　　钱莹夏忍不住低笑，明明安慰自己，反到自己生了一肚子气。
　　姜涛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今天硬拉着钱莹夏喝酒这事又唤醒了大家的记忆，对姜涛大家都是能少接触就不接触。
　　——
　　经过一个暑假的休整，二中高三的学生在八月底正式开学，迎来高三生活。钱莹夏到校后把自己的被子和住宿用品放在宿舍，在宿舍遇见了舍友许轻颜，钱莹夏和她打完招呼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许轻颜来的早，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坐在自己的床边和钱莹夏聊着天。突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身体前倾，缩短自己与钱莹夏之间的距离，激动的对钱莹夏说："夏夏，夏夏，你知道不知道姜涛的那件事？"许轻颜期待的眼神望着钱莹夏，女生天生爱八卦，况且在学校也没有好玩的，聊八卦自然就成为学生们的一大爱好。
　　钱莹夏扭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许轻颜，缓缓地摇了摇头。
　　见钱莹夏是这个反应，许轻颜来了兴致，拉着钱莹夏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脸认真的讲了起来。
　　"姜涛就是个人渣。他暑假的时候遇见六中一个高一的女生，觉得人家长得漂亮就要了QQ。过了几天，姜涛给她发信息约人家出来玩，那个女生没同意。"讲到这，许轻颜停了下来，看着钱莹夏问到"你知道他接下来干了什么吗？你确定你不知道这事，这事全校都知道了，就连我们附近几个学校都知道我们学校25班有个男生叫姜涛，不是啥好东西了。"
　　钱莹夏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事，你快讲，你快讲。"
　　见钱莹夏真的不知道，许轻颜接着讲，"姜涛给人家女生发，‘我可以摸摸你的胸吗？’，‘哥带你出去玩啊！’，‘你可以带你朋友一起来，人多，热闹。’。这个女生觉得姜涛太恶心就把这事发到了我们学校的表白墙上，还附带截图。你说这人是不是人渣，自己还是未成年，就祸害人家未成年。有他以前的同学在下面评论，说他初中的时候就玩的可花。真坏啊！"
　　"啊！他原来是这种人啊，以前都没看出来，以后可得离他远点。"钱莹夏听后对姜涛的印象瞬间不好了。
　　"可不是吗？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他之前在班里和后面那群男生经常讨论一些少儿不宜的事，说不定他们还一起呢？果然，男的没一个好东西，都坏的不行。"
　　听到这话，钱莹夏马上反驳许轻颜，"才不是呢？男生里也有好人，和姜涛那样不一样，又不是所有男生都和姜涛一样龌龊。"
　　钱莹夏情绪激动的反驳，引起许轻颜的怀疑，许轻颜笑着看钱莹夏，"哟！钱莹夏，你喜欢哪个‘好’男生啊？"
　　被许轻颜的话问的有些心虚，钱莹夏眼神躲闪，生怕自己的心思被许轻颜发现。
　　"那有什么喜欢的好男生，许轻颜，你可别胡说，我，我喜欢宋褀轩，宋褀轩品行端正，才不是和姜涛一样的人。"钱莹夏连忙解释。
　　"哦！喜欢宋褀轩啊！可是娱乐圈里的人大多也不干净，这俩年塌房的明星还少吗？镜头前的明星都是好人，可私下怎么样你也不知道。"
　　为了让许轻颜不再抓着这件事不放，就说："许轻颜，你的数学卷子写完了没？老肖放假前可说了，要亲自、一个一个的收。"
　　听到这，许轻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拿起书包向教室跑去。
　　看着许轻颜走后，钱莹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说："林星程就是好人，和姜涛不一样。"
　　——
　　钱莹夏边和许轻颜聊天边看林星程，林星程坐在不远处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有同学去找林星程聊天。钱莹夏也想向他们一样，可始终迈不出脚，内心挣扎，许轻颜讲了什么钱莹夏也没听进去。就这样偷偷看着林星程。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半，班主任老肖和几个老师年纪太大，早早起身离开了。大概是觉得时间不早了，大家也穿戴好衣物，准备离开。
　　"我们班第一次聚会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总体还是很成功的，我有做的不足的地方，大家见谅啊。今天的聚会到此就结束了，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男同志绅士一点，送一送女同志。"蒋超对这次聚会做了总结，并组织大家离开。
　　钱莹夏和许轻颜道别后，看见林星程已经不在了，担心姜涛又来纠缠，就快速下楼去追林星程。
　　大概是林星程走的太快了，钱莹夏一路小跑，也没有看见林星程的身影，钱莹夏一出门就四处寻找林星程。
　　钱莹夏站在餐厅门口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林星程的身影，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林星程的微信。不停的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最后还是没有发出消息，钱莹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神情低落的走到路边准备打车离开。
　　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打到车，心想这么晚了是不是没车了，钱莹夏把冻的通红的双手放在嘴唇上哈了几口热气，又搓了搓双手，整理好自己的围巾和帽子。低头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准备叫一辆网约车，钱莹夏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接单的，想再看看马路上还有没车。一抬头发现有辆黑色轿车停在自己面前，钱莹夏看着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林星程的侧脸暴露在钱莹夏的视野中，钱莹夏又惊又喜，呆在了原地。
　　直到听见林星程的"钱莹夏，愣着干嘛，快上车，送你回去。"，钱莹夏才回过神来，走到后座，伸手准备开门，就听到"钱莹夏，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啊！坐前面来！"，林星程向后转过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着对钱莹夏说。
　　钱莹夏看了看林星程，手从把手上松开，走到前面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钱莹夏坐进去后就一直看着林星程，林星程一边打方向盘给车调转方向，一边笑着对钱莹夏说："看着我干嘛？系好安全带。"
　　钱莹夏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侧身拉过安全带系好，目视前方，但是眼睛时不时的向林星程看去。
　　想起今天晚上林星程为了自己和姜涛起了冲突，还差点打起来了，钱莹夏转过身面向林星程道谢，"林星程。"
　　听到钱莹夏叫了自己，林星程扭头看了钱莹夏一眼，"嗯？怎么了？"
　　"林星程，今天晚上谢谢你帮我，还让你得罪了姜涛，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还有，也谢谢你今天晚上送我回家，谢谢你，林星程。"钱莹夏边说边向林星程鞠了一躬。
　　"呵，钱莹夏，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一直和我说谢谢，就没有别的要说的。钱莹夏，怎么回事啊？高考完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也没见你联系谁。还是住之前的地方？"
　　钱莹夏被问的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回答，"嗯，还是之前的地方。我高考考的不太好，去了一个不太好的学校，我觉得有点丢人，就没和高中的老师同学联系。"
　　林星程低笑一声，"钱莹夏，你可真行啊！"
　　钱莹夏的头更低了。
　　看着钱莹夏低着头，不说话，林星程又开口道。
　　"你放心好了，姜涛家里就是再有钱有权，我又不从政，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是律师，保护好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姜涛就是个人渣，龌龊心思全写脸上，这次还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忘了，我高中的时候可已经得罪他了。"
　　钱莹夏摇摇头，"没忘，不还是因为我吗？你是为我出头，我怎么可能忘记。"
　　钱莹夏咬着下嘴唇，心跳越来越快，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不要再错过了，勇敢一点。
　　"林星程，我……"
　　"钱莹夏，我……"
　　钱莹夏和林星程俩人同时看向对方，同时开口，俩人相视一笑，钱莹夏转过头看向前方，说："林星程，你先说吧！"
　　"好，那我先说。"
　　这时正好是红灯，林星程看着钱莹夏。
　　"钱莹夏，我要结婚了！"
　　"嗡……"，钱莹夏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声音，眼眶微红，眼睛看着林星程。怎么办，怎么办啊？钱莹夏心里空唠唠的，好疼，好难受。
　　大脑好久才恢复正常。钱莹夏低下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的眼睛流下，左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右手虎口处。
　　调整好自己，钱莹夏抬头，面露微笑，"啊！结……结婚？你结这么早吗？现在不是流行晚婚晚育吗？"没有照镜子，钱莹夏也知道自己的笑比哭还难看。
　　林星程没有马上回答，灯变绿了，林星程驾驶着车，过了一会才开口，"钱莹夏，我也不小了，遇到一个合适的就在一起了。给你说呢，就是想通知你，我的婚礼你来不来？明年的情人节，就在申州，如果你还没走，有时间的话。"
　　钱莹夏没有回答。
　　"你的QQ号是不是没有在用了，高考后我给你发信息，想让你来我的升学宴，你没回复，也没来。"
　　"我的QQ长时间没有登录，我把密码给忘了，注册QQ号的手机号早就不用了，密码找不回来了。后来买了手机，我就重新注册了一个。"
　　"我的婚礼，你，来吗？"林星程又问了一遍。
　　钱莹夏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见钱莹夏同意，想起刚才钱莹夏有话对自己说，便问："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到你说了。"
　　钱莹夏眼神躲闪，说："没……没什么，我刚刚突然想起来的，现在又忘了，等我想起来在告诉你。"
　　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了。
　　林星程点点头。
　　俩人很快就到了钱莹夏的家，钱莹夏下车后，弯下腰，看着林星程，"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林星程，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再见！"钱莹夏心情沉重的说完这句话。
　　"钱莹夏，再见！"
　　说完林星程就开车离开了，钱莹夏看着林星程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看不见，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身体缓缓蹲下，抽泣声响起。
　　钱莹夏想起曾经没有说出的话，后悔又无可奈何，如果自己当初勇敢一点，说出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了。
　　钱莹夏哭到无声，才起身回家。回到家后，钱莹夏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个少年，那个带给钱莹夏光的林星程再也不会来了。
　　萤火虫是夏天，可也只能是夏天的。
　　无声的泪水打湿了枕头，哭累了，钱莹夏挡不住睡意，入睡时仿佛回到了从前，从前有林星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