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之链》霜寒十四

21、现世1 『在那

　　『在那五百年里，我给你起了一千四百个名字。可是想了想，在现世的你，一定有自己的名字，那一千四百个名字，只是我放不下的思念』
　　夜深了

　　窗外有零零碎碎的树叶响声，起风了，

　　夜不太黑，因为南边是繁华的地段，建筑发出的光把夜空都照亮了。

　　对沉浸在那场梦里的人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

　　此时这栋别墅里非常安静，尤安很早就回去了这时候应该已经睡下了，梧也是跳进了甜甜的梦乡，乔乔就不一定了，他可能在补作业……也可能在看书…大概很快就睡了吧。

　　但苏炎知道，还有一个人没睡，他每晚都很晚才睡着。
　　苏炎每晚都来陪陪他，带来一些吃的。
　　他有时整个人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有时也看看电视，却完全不开声音。
　　他没有理过苏炎。

　　苏炎端着一盘面包配煎牛肉粒和牛奶站在那扇门前，停顿了一会，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帘子是全拉开的，窗外的光照了进来，投射下窗框的花纹，照着一个坐着看窗外的人。

　　白色的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仿佛只有一副苍白的骨架支撑着他。

　　“吃点东西吧。”

　　苏炎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爱德华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力地走到沙发上坐着。

　　“我接受了，能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先吃东西吧。”

　　“不，你先给我讲，关于我父亲的。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喘了几口大气，像是没力气一样靠在抱枕上。

　　“好吧……你知道的，关于我们这个世界，和正常的世界似乎不是一样的。你应该看过马克先生的书吧？他书房里的那些书，在很久以前的。”

　　“……”

　　“在我所知道的这个世界里，有一种能力，或者是一种概念，就是炼金术。炼金术可以做到很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你和我所在的家族体系是是一个炼金术旧贵族体系，菲利克斯，仅次于王族的贵族。”

　　“你父亲之所以在中央图书馆待了十几年，是因为那下面是索菲亚之书连接星盘最好的位置，他的责任是守护。但是照理来说，敌人是不可能攻破我们设在世界区北部的防线的，更不可能发现对我们来说就像心脏一样的藏书井……很奇怪。”

　　“……所以，这是你们的失职？”

　　“是……至少我个人承认。对不起。”苏炎好似很压抑地捂住脸，“对不起……”

　　“道歉已经不重要了。”爱德华抬起头，目光从桌子上移到窗外“所以我该去哪里，怎么做？”

　　“戈里先生的意思是让你改姓，你原来是跟着母亲姓杨的，对吗？”

　　“是，我原来叫爱德华·杨。”

　　“改姓菲利克斯。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苏炎非常诚恳地看着他。

　　“好，我接受。”

　　“还有一件事，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这可能有点冒犯，但这是事实。你的母亲有很大一部分的菲利克斯血统，甚至比你父亲更加纯正。在你母亲的身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血统富集现象，在我们看来，这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说，你能够拥有力量，大部分都是因为你的母亲。”苏炎深吸一口气，“好了，你先吃点东西吧，我真怕你快死掉了。”

　　爱德华静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坐起来，若有所思的拿起搁在餐盘边上的叉子，叉起一块面包送进嘴里，他像在仔细品尝其中的滋味，又像是难以下咽，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苏炎关切地端起牛奶，却被爱德华轻轻拨开了。

　　“我不喝这个。”

　　苏炎也不强求，只是放在桌子上。

　　爱德华忽然颤抖起来，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紧紧地捂住嘴，似乎想要呕吐。
　　苏炎警觉地睁大眼睛，想要伸手扶他，但却被狠狠推开，紧接着，他跌跌撞撞冲进了厕所。
　　苏炎有点焦急的站在门口，想要进去看看他。
　　苏炎看见，爱德华双手血管凸起，急促呼吸着，好像用尽全力撑着这幅身体趴在洗手池上，瘦的只剩下一握的肩膀剧烈颤动，似乎在吐，但没吐出什么。
　　爱德华的红色头发散乱披散在肩膀上，额发遮住了眼睛，鼻尖上似乎挂着一滴晶莹的水，苍白的嘴唇上有几丝微不可见的血丝。
　　“别……过来。”

　　爱德华慢慢地滑下去，苏炎迅速上前托着他，把他送回床上盖上了被子。
　　又拿来热毛巾擦干净他嘴角的血丝。

　　“索菲亚之书对你的伤害太大了，是我太勉强你了，可怜的孩子。”苏炎轻声。
　　苏炎悄声走出去，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爱德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入夜之时，房间里点上了灯，并不是以往的阴暗笼罩着他。
　　睁开眼睛后一阵恍惚，他现在感到呼吸都费劲，但他还是动了动，感受到手背上一阵刺痛，转头看去，手背上又被扎上了针，吊着不知道是什么药剂的液体。
　　很安静，房间里，他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的电视机声和欢声笑语。
　　楼下，梧在用抱枕打乔乔。
　　尤安在捂着嘴笑他们。
　　投影机投影播放着搞笑节目。

　　“好了……好了，有作业要做的孩子该写作业了，乔乔也不要太纵容梧了。”苏炎柔声训了几句，把投影机关掉了。
　　打闹声逐渐消失了，爱德华听到走廊上一个很细微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的房门，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选择闭上了眼睛。
　　“情况不是很好……”
　　“那就继续治疗吧。”
　　有个女声和男声在他的门□□流了几句，随后门开了。
　　苏炎首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戴着白头巾白手套的女“护士”。
　　爱德华睁开眼看着苏炎。
　　“这是我们的医生，兰昵，她会给你治疗。”
　　“你好。”兰昵对着他点点头，爱德华发现她的头发是灰色的。

　　兰昵摆弄着爱德华的手，给他调整了一下贴着针头的胶布。
　　苏炎坐在他床边叹气，“戈里先生很担心你啊，他恨不得亲自来探望你，但他不能来。”
　　“我想自己休息一下。”爱德华有气无力的说。
　　“要在这里休息的时间还久的很呢。”苏炎笑了笑，点点头，示意兰昵一起出去。
　　兰昵简单收拾了一下装满医疗用品的手提箱就出去了。
　　苏炎安静的关上门，脸上倒是没了什么笑容。
　　“有什么结果？”
　　“是肝脏和肾脏有损害，再加上他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免疫力很弱。大概要修养半年以上。”
　　苏炎送兰昵走到玄关，此时昏暗客厅的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很贴心的想要接过兰昵手中的手提箱，却被轻轻躲开了。
　　“华连兰，都说了别无事献殷勤。”苏炎轻嗤了一声。
　　“我这是绅士好吗？跟你不一样。”

　　兰昵穿上平底鞋，轻轻往地上敲了敲鞋头“那么，苏炎先生，我下周日再来看他，那个针头记得拔下来，还有按时让他吃药。”
　　“好的，那么兰昵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不是有我送么？”华连兰不羁的单手提着包。他这个家伙今天下午厚脸皮跟着苏炎他们一起回家了，可是奇迹般的没有和小孩们闹。
　　“呵……就是因为你送，才要让兰昵注意安全呀。”
　　“真伤人。”
　　“好了快走，不早了。”
　　“是是是，菲利克斯家的大少爷急着赶人，一点情面不留……”华连兰单手打开门，让兰昵出去，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苏炎上了楼，走到走廊上，轻轻敲了敲尤安房门，里面没有回应，于是他便轻轻打开了门。
　　尤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