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之链》霜寒十四

2、向前 小野绫的温

　　窗外乌云翻滚，阴沉的黑覆盖了所有的天空。
　　潮湿和闷热包裹着所有的空气，胶水一样的感觉紧紧黏在皮肤上，呼吸被阻塞难以通畅。
　　似乎要下雨了呢。

　　四楼的废弃厕所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有谁摔倒的声音。
　　尤安低垂下眼睫，大腿和手掌传来极其怪异的感觉，冰凉肮脏的水慢慢濡湿身上的衣服，她跌坐在地上。
　　尤安死鱼一样的眼睛看向她面前的三个人。
　　又是乱七八糟的人
　　乱七八糟的事
　　不烦吗？
　　旁边两个短裙卷到大腿根，校服衬衫被改成修身款式，五颜六色的卷发垂落至腰，皮肤上涂了美黑膏，嘴唇上是鲜亮的颜色。
　　小太妹。

　　中间那个看起来就像是优等生的女生留着短发，长裙及脚踝，校服规整，笑的诡异狠毒。
　　像那种看谁不顺眼就会来报复的天生坏种。
　　“尤安，不要动。”

　　“优等生”轻轻挽起袖子，手臂上露出大片大片的纹身，她向尤安的头伸出手。
　　两旁的小太妹笑着，眼神轻蔑。
　　“为什么要找别人的麻烦？”尤安轻轻说。
　　尤安理所应当地向她说出了本应该从她嘴里说出的话。

　　“为什么要找别人麻烦？”
　　“优等生”微笑地对着尤安重复了这句话。
　　受害者嘴里会说出和加害者一样的话，很奇怪对吧？

　　外面层层叠叠厚重的黑云中爆发出一道又一道白的耀眼的闪电，划破沉默的黑暗。
　　优等生提起旁边的一桶脏水，桶边倾斜，黑褐的水形成了一个优美的角度，缓缓下落……
　　尤安闭上眼睛，心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
　　尤安猛的往前扑，一把抓住了优等生的脚踝，用尽全力往前拉，优等生往后倒去，撞翻了后面放着的水桶，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优等生的脑袋差一点就磕到厕所门前的台阶，桶里的污水脏污了她穿的长裙。
　　尤安冷笑着在心里说，不过是渣滓罢了。

　　两个小太妹见状拿起一旁的拖把就狠狠向尤安抽去。
　　“什么啊你个瘦鸡也敢反抗？”
　　“不是，你什么身份啊？”

　　尤安躲闪不及被打了几下，却还是狼狈地爬过去，抓着优等生的衣领，用尽力气给了她几拳。
　　优等生从被尤安扑倒的那一瞬就蒙了，此刻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狠狠把尤安推开。
　　尤安笑着看优等生的鼻血流到下巴，然后沾到雪白的衬衫上。

　　“审判她们。”
　　内心深处的声音叫嚣着，怒吼着。

　　尤安吃力地站起来，背后估计已经被打的淤青，骨髓都在疼，只是冷冰冰盯着霸凌她的所有人。

　　她们见尤安并没有还手的意思，优等生被小太妹扶起来，把尤安推着逼到墙角。
　　一声闷响，尤安的背狠狠撞向墙壁，其中一个小太妹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把弹簧刀贴到她脸上，尤安下意识想要闪避，却被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嘴里甜腥味蔓延，中午没吃任何东西，再加上做了这么多浪费力气的事，尤安已经四肢发软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该死，这个低血糖又发作了。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优等生拽着她的衣领破口大骂，可是这骂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真好笑，尤安意识飘忽，才这样的程度就急了。

　　“怎么回事？你们在霸凌同学吗！”一道温柔却不失严厉的声音和出现在门口。她们放开了尤安，任其滑落跌坐在地。
　　窗外雷声大作。

　　随后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和脚步声，然后是优等生和小太妹们的辩解声，然后是尖叫声
　　“不！……不是的……是她先……”
　　“对不起……我们下次……下次不会了！”
　　随后响起皮鞋踢打在地上的声音，最后世界平静了。
　　在尤安还有一丝意识的时候，感觉到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双臂，然后是微不可听的一声叹息。

　　尤安昏昏沉沉地醒来，睁开眼睛，一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野老师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小野绫递给她一杯糖水，又塞了个面包在她嘴里。
　　“全部吃掉，真亏老师那么担心你，原来只是低血糖。”
　　尤安很听话地垂下眸子吃东西。
　　喝完糖水尤安把杯子递给小野绫，她只是接过后放在一边。

　　“告诉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小野绫语气温柔。
　　尤安摇头，只是沉默。
　　“她们是谁？”
　　尤安低头，告诉老师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她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小野绫站起来。
　　“如果不是我巧合发现，你的眼珠子都可能被她们挖下来的，懂吗？这不是什么小事！”小野绫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声闷响。

　　“难道说，”小野老师把她按在沙发上，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透出愤怒，“她们一直……一直都在欺负你吗？！”

　　尤安有点慌了，从未见过老师这般神态，眼神颤抖“……”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野老师这么生气。
　　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师，对不起。”
　　小野绫看着她，好像泄了气一般坐回到椅子上，长久的沉默。

　　“老师送你回家。”
　　小野绫露出温柔的笑容，脸上却不见任何开心的情绪，只是牵起尤安的手。

　　尤安从五岁到十二岁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后来孤儿院倒闭了，十二岁往后领取少的可怜的资助金住在街道尽头的破旧公寓阁楼里，连学校都是靠着老太婆看她可怜给她申请的贫困生名额。
　　自从前几天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小野老师就让她过几天再去学校，以免小太妹们马上报复她。

　　尤安走在路上，捏着手里的政府发的补助资金。

　　“这个月......200...又少了一点点，够了吧...少吃点东西的话，应该能撑得过去。”

　　钱，这种东西可是稀缺资源，对于尤安这种无父无母的孩子来说。
　　如果不是在孤儿院倒闭之后有个老太婆收留她，她应该已经变成了某个不见天日的下水道中的枯骨了。

　　“早上就吃这个吧。”尤安回到小阁楼，躺倒在铺了破旧毛毯的床上，心里说着，看向了桌上放了很久都舍不得吃完的面包。

　　尤安把学校里发的午餐带回家当晚餐，早餐和午餐就用很便宜的临期食品甚至过期食品随便对付一下。
　　所以尤安身高不过150cm，即使过了15岁，依然像个没发育的儿童。

　　这样的日子饥饿和寒冷是常态，无论是在孤儿院还是在逼仄的阁楼里，日子都不好过，吃的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怎么会长高，尤安看向柜子和床之间的的窄窄的镜子，镜里的女孩面色有些苍白，肢体细瘦，头发很短很乱，唯有一双大眼睛像深深的澄澈的湖水。

　　好像有点饿啊...

　　回到学校后尤安无精打采地趴在座位上，有个女同学来拍她的肩膀，“老师叫你呢，现在去办公室。”
　　昨天有人给她寄了一些东西，寄出地是世界区的一个地址。尤安觉得这份包裹肯定是寄错了，可是收件人姓名分明写着她的名字，地址也是填着学校的地址，以至于小野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时神色有些严肃。
　　窗外蓝天白云，低年级的孩子们在操场上玩着球，笑声随着风飘散。

　　小野老师的办公桌上压着一张纸，信纸雪白，老师神色严肃，告诉她获得了去世界区的高等中学研读的机会。

　　“什么......这种东西...不该是我的吧...老师您一定搞错了。”尤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放心啦尤安同学，这里可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小野老师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好啦，在这。”
　　小野老师纤细白皙的手指确实指着两个字——尤安

　　“其实办公室的老师知道这件事都很惊讶，竟然会有来着世界区的邀请。啊——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小野老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棕色的纸包递给尤安：“这里面也是给你的东西，如果对什么东西有疑问可以来问老师。暑假开始的时候你就可以前往世界区了，我会为你处理好手续和证件的。”

　　尤安沉默了一会儿，把纸包揣在怀里，低头盯着地板，枯草一样的头发垂落在眼前，遮住了一部分视野。

　　小野老师眼中有着担心，“怎么，不想去吗？那里很好，比这里好，去到那里，你就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尤安抬起头，对上一双小野绫好似有水雾在翻滚的眼睛。
　　世界区，遥远的世界区。

　　尤安摇摇头，老师，我只是想知道......是谁给我这些东西？”
　　“信里没写明资助人，但落款是‘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像一个很高贵的名字。

　　小野绫看着尤安，“今晚我煮火锅，好久没吃过了，尤安你也来吧！”

　　尤安婉拒了，“谢谢老师的好意，我还要去做义工，就不麻烦老师了。”说着就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快到放学时间了啊。
　　不能给老师添麻烦。
　　尤安站起身，“老师，我走了。向门外走去，小野绫从背后攥住她的手腕，“等等。”
　　小野绫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面包和牛奶，还有其他的一些食品。
　　小野绫把袋子递给尤安，尤安后退了了几步，摇摇头。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你就拿着吧，这是老师对你的关心，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小野绫把袋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放学的路好像比以往的都长，尤安拎着包慢慢地往家走，眼睛有点酸涩。

　　只要有食物和可以睡觉的地方，哪里不能是能被称之为家呢？尤安自暴自弃地笑着。
　　踏进街道尽头的小小公寓，这公寓里常年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木头的味道，说实话，这个小镇人口不多，经济也不太发达，来这里旅游观光的人也不多，但镇上就是有很多酒店和旅馆，老太婆开的出租公寓就是其中之一。

　　“尤——安——”老太婆又在叫她，正踏上阶梯的她马上调转方向往下跑。
　　“来了。”
　　放学后的义工是尤安十二岁后的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尤安所住的老公寓的阁楼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太所拥有的财产，因为尤安没钱支付正常房间的房租，只能通过义工来换取居住狭小楼阁的资格。
　　义工的内容包括清扫公寓的走廊和楼梯，或收拾租客退房后的房间。
　　尤安拿起杂物间里的扫帚，走进一个个房间。
　　收拾完公寓后已经天黑了，尤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阁楼。

　　打开简陋的电灯，尤安整个人瘫在床上，硬邦邦的床板硌尤安背上的伤很疼，尤安龇牙咧嘴地弹起来坐着。
　　尤安想起那个纸包，连忙掏出纸包拆开来看。
　　硬硬的纸包里东西不多，拆开后是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背面贴着密码，还有一封信。

　　手机这种东西尤安很陌生，自己从未有机会拥有过，手机上的logo曾在海报上和广告上看过，似乎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牌子。

　　手机线条流畅，机身颜色是像黑曜石一样，带着点透明的黑，显得高贵无比，它还没有开机，尚在沉睡中。
　　和邀请我的人一样高贵吧，尤安这么想。

　　尤安小心地放下手机，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信息，封口处用的是颜色很华丽的奇怪图案火漆印，尤安打开拿出信纸。
　　暗黄的灯光下，雪白的信纸显得像从天堂来到的人间的羽毛一般。
　　尤安坐在用木板架成的破旧床上安静地读着。
　　这封信开头先是问候了尤安，然后写邀请尤安进入高等学院的详情，如果愿意来还提供住所等诸如此类，最后提到了银行卡里有一笔钱，可以用它来开心地度过来世界区前的这半个多月。

　　写的文绉绉的，感觉和骗子没有区别。
　　落款是优雅的花体英文——戈里·菲利克斯。

　　很难让人不心动。既然孑然一身，为什么不呢？
　　世界区吗？听说世界区在大陆的东边，极尽繁华，各个国家的人和文化都聚集在那里。
　　那里应该很好吧。

　　这么好的事情 ，怎么会无缘无故轮到我啊？尤安这么想。
　　信里提到了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尤安还是选择相信一回。
　　尤安记下后，把信和手机放回纸包里。

　　咕噜噜...肚子饿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阁楼里，今天没有晚餐，因为中午真的很饿，就提前把晚餐先吃掉了。
　　饥饿的感觉不断折磨着脑神经，尤安用被子紧紧裹住脑袋，想逃避这种感觉快点睡去。
　　......尤安从小野绫给的食物里翻出一袋面包，狼吞虎咽吃完了。
　　“吃饱的感觉真好。”
　　尤安像得到救赎一般把面包们抱在怀里。

　　洗漱之后尤安躺在床上，看着小小的窗外漏出的小小一角的星空闪烁，慢慢坠入意识之海的深处。

　　意识像慢慢浸入黑色大海一样逐渐不受自己控制，尤安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在那个梦里，有着烈火和血，还有离别。
　　意识从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尤安猛然惊醒，脸上湿滑，满是泪水。
　　是夜，寂静的夜，这股悲伤无处可寻，尤安独自蜷缩在窄小的床上呜咽。
　　连尤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那感觉像心底的一颗种子，震颤地要破土而出。

　　这几天尤安把手机拿到学校跟小野老师学如何使用手机。
　　放学后
　　尤安和小野老师面对面坐在办公室休息区的沙发上。
　　小野老师纯白的裙摆在棕色的皮革沙发上绽开，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玛丽珍半高跟鞋，脚上的青筋隐隐，像青涩的花朵，黑色的长发及腰，瀑布一样。
　　“好~这样就学会了吧！联络软件的使用方法，这里是我！”小野老师举起尤安的新手机，好友列表赫然是小野老师的头像，唯一的头像。
　　“嗯嗯。”
　　“接下来，就尝试给老师我发一条信息吧。”
　　“嗯嗯。”
　　尤安点开对话框，生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很慢地打出了三个字。
　　“老师好”
　　小野老师粉色的手机叮咚一声。
　　“哇哦收到了！真棒。”

　　尤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些天小野老师一直在下班后教她，有时甚至待到日落西山，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啊啊啊对了对了。有我手作的曲奇饼干，这是专门送给尤安同学的送别礼。”
　　小野老师打开手提包，拿出纯白的塑料纸袋子轻轻放到尤安前面，鼓鼓的袋子微微透出曲奇的形状和颜色，甚至还有香味，淡淡的香草味和黄油味。

　　尤安楞住了，心的缝隙里涌出一股酸涩的感动。

　　尤安接过那袋饼干，轻轻地抱在怀里。
　　“这些曲奇饼加了黑加仑葡萄干和巧克力呢~有些味道比较偏甜，做的时候都按照我的口味了，哎呀我真是粗心...不知道合不合尤安你的......”小野老师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尤安同学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没事的...”尤安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其实小野老师才和她见面不久，这学期过半，原来的班主任辞职，几天后小野老师成为他们的新老师。

　　“大家好~我是小野绫，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哦！”那天上午，一头长发如水，眼眸清澈透明的年轻的女人站在讲台上，带着笑意对所有人说。
　　下课后，尤安听到有同学讨论。
　　“哇，她就好像和我们一样大。”
　　“是吧是吧，邻家少女的风格。”
　　“我觉得像是清纯大小姐，当白裙飘起来时会有百合花香味的那种。”
　　尤安沉默着，眼前浮现出她的身影。

　　尤安原本没有希望能在小野老师心里占有太多的存在，因为在原来的班主任眼里，尤安只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但小野会常常关心她，是否穿的暖，是否吃的饱，也常常让她来自己的职工宿舍吃饭。
　　这是她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暖颜色，小野老师卷发的弧度，身上阳光的味道，全都是温柔。

　　小野老师心疼地看着她擦着眼泪，手忙脚乱地去办公桌上找纸巾。突然就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无助地蹲在乱七八糟的房子角落默默流泪，等着老妈回家。
　　小野绫的前半生乱七八糟。

　　老妈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把家里面搞得乱七八糟，把书柜里的画册和其他的书丢的到处都是，还会大喊那个男人的名字，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年幼的小野绫躲在沙发背后偷偷抹眼泪，老妈从不照顾她，只会每天晚上喝酒喝的烂醉如泥，然后第二天早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班。
　　所谓“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是个来自东国的摄影师，母亲和他在世界区相遇。
　　小野绫从来没有见过他一面，据说在她出生之前就跑掉了，再也没有在妈妈面前出现过。
　　妈妈固执的要给她起名叫“小野绫”，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姓小野。
　　真是傻得透顶。
　　她以为那个男人还会回来吗？给自己的女儿起名叫小野绫就能留住这份念想吗？
　　这么多年，妈妈也没有给她再找个爸爸。
　　小野绫一天天长大。妈妈依旧喝酒，大哭大笑。

　　最后妈妈身体最后也是垮掉了。
　　在小野绫读高中的时候，妈妈在一天再平常不过的早上在过马路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醒来。
　　小野绫用妈妈不多的积蓄读完了高中和大学，这两年出来工作，她用时髦的打扮和妆容掩饰内心缺失的东西，却时常感到空虚。
　　心底最渴望的是爱。

　　尤安这孩子，真的和我有点像呢。
　　小野绫这么想。

　　“谢谢您的礼物...您就像春天一样温柔。”
　　回应尤安的是小野绫的拥抱。
　　“要加油啊！尤安同学！”

　　这些天很快就过去了，放暑假的前一天是毕业典礼，小野绫和尤安一起留影纪念，洗出的照片被尤安夹在最珍重最喜欢的书里。

　　那天晚上，尤安去把银行卡里的钱拿出来，小野老师帮她买了一张去世界区的机票，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
　　尤安很正经地用冷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上和小野老师一起去买的衣服。
　　这是最后一天待在这里了。
　　尤安坐在床上，发梢还不停地滴着水。

　　手机叮咚响起信息通知，
　　phoenix申请添加。
　　会是谁呢？
　　尤安通过了验证。

　　通过验证不久后

　　“你是尤安吧，你决定要来了吗？如果你决定了，明天在机场往西向郊区的第一个巴士站等我。我知道的，你一定会来 ”

　　尤安捏着手机，还没读完上一条，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了。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到，明天下午5点不见不散。我会尽量准时去接你的。我需要绕开监控警察，走小路，毕竟未成年不能开车，被抓到的话应付他们还是有点棘手......”

　　尤安很好奇他是谁，手指敲击屏幕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什么时候到？你又怎么确认我一定会去。”

　　“这是秘密——等见面再告诉你。”

　　尤安把手机放到到枕头边上，不在去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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