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云开山》听凭

5、开山·5

　　“惜雪君，雪大了，您要回去吗？”
　　青樾从沈锦渊与江尽结为道侣那时便一直跟随沈锦渊，在江尽离后代替江尽照顾沈锦渊一千多年，从未见过沈锦渊的精气神有差过今年的。每日坐在云栖山顶的亭子里日复日的望着大雪，山下才快到中秋了，山上早已飘雪满天
　　“不必了，我……咳咳……”
　　痒意打断了沈锦渊的话，他用手捂着嘴咳，弓着身子脆弱得不像天下第一。
　　“您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大，您身子受不住”
　　青樾开口劝道，沈锦渊摇头，不作声，仍然望着白茫茫的雪，挥挥手让青樾回去，青樾叹了口气，然后去处理山上事物了。
　　沈锦渊一个人望着雪，亭中除了他只有一把霜白的剑，看样子比雪更白……也比雪更寒。
　　“月烛。”
　　“你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回来。”
　　月烛的剑灵若在从前一定会发出剑鸣。可现在剑鞘里头只有破碎的玄铁，没有那个可以化形的剑灵，没有了他还活在这个界面的讯息。
　　他真的找不到江尽了，连他是否活着也不知道了。

　　沈锦渊最近很累，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累还是精神上的累，一周没睡过一天稳定的觉，旧病复发让他常常半夜咳血，青樾每早帮他收拾床单都唉声叹气的，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神识来看世界的时间更少了一点，成天的浸在黑暗之中，一个人独坐在后山的亭子里发呆。
　　沈锦渊用神识看雪，一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白雪，成成了他助眠的好对象，一个不留意就靠着椅子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想，以前在雪亭里睡过去，总是会有一个身上满带冷冽的雪松味的人把他抱回殿里，等他睡醒之后抬头就能看见那人坐在床头拿着竹简在看或者在擦剑，又或者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在他睁开眼以后笑着说怎么看雪都能睡过去。
　　不过现在只会有道童给他设一个暖阵，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让青樾来把他叫醒，不会有人把他抱回去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

　　道童步伐匆匆，走回了殿里找青樾，看见青樾就叭叭开口。
　　“青师兄，山门有访客，指名道姓要见您，另外一个是剑宗的柳逸师兄，说是来找君上的。”
　　青樾手上的笔沾了沾墨水，提笔写了两个字才回他
　　“告诉他们君上睡了，一会找了两个人跟我去后山给君上设个暖阵，平时怎么教你的，找我的跟他说我没空。有事别急，慢慢来。”
　　“君上又睡亭里了？那我现在去通报……”道童点点头，回过身准备出去。
　　“等会，今天护山大阵是什么？”青樾没抬头，叫了一声那道童，道童又认真回他：“今天是剑阵。”
　　“你别去了，我去吧，你去找人设暖阵。”
　　小道童不太理解为什么青樾刚刚说自己没空现在又收拾好东西自己站了起来，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听令去干活了。
　　青樾挥挥手，遣走了那个小道童，那小朋友上山才不过一百年，实在不懂修仙界众人的爱恨情仇。今天又不晓得是哪个大能上了山，今日护山大阵轮到的是江先生的剑阵，修仙界能破此阵的姗姗无几，要么就是剑阵今天心情好，放了两个有缘人上山，要么就是实力过硬强行劈开的，这两种哪一种都怠慢不得。青樾苦不堪言，一要处理云栖山事务二要待客，工资不涨还要加班，没事还要开导一下自己老板不要寻死，这世间哪只狐狸精能和他一样悲惨啊！
　　青樾想了好几种可能，甚至还想到刚刚那样对待不会把大能惹到了，发火把我们都给砍了，但是沈锦渊还没睡醒而且最近身体也不好那他们要怎么办。

　　青樾推开偏殿门，乐呵乐呵地走了进去，看见柳逸也只是笑眯眯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柳公子，您师门关于您上来要传递的信息在下已经知道了，您要没事就回去吧，下山是可以轻功的。”
　　柳逸张了张口，无言了一下，青樾赶客的话说的很清楚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留着，正准备说那我走了，却发现青樾整个人僵直了，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哦不是，他身后。他身后有啥啊，柳逸心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哦，是刚刚那个不知名的道友啊，对方坐在偏殿提供休息的茶椅上，听见他们两个突然停下才抬起头来看。
　　“噢，是这位道友说要见您……”
　　柳逸刚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人在这，青樾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剑气随心而发，带着咆哮的剑气朝着那人直挺挺地劈下，却在空中就被另一道夹带着极寒的剑气化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但二人无意释放的威压让柳逸真实的感受到了修仙界高层战力的真正实力，不是有意让着的，充满了杀意的。
　　“他在后山，你去接他回来吧。”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沉默了半刻，也不曾解释那道剑气。青樾最后还是开口了，带着无法忽略的哽咽，柳逸感觉到了他的手在抖，他想，如果不是扶着他肩膀，现在青樾就该倒在地上。不过谁在后山啊，干嘛要这道友去接啊。
　　江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望着咬牙切齿，眼框都红了的青樾，说了句辛苦了，随后消失在门外。
　　“还以为死透了呢，老婆都快病死了才舍得回来，真是王八蛋，当初就不应该让别人嫁进来，一点都没责任心。”青樾缓了一会才松开搭在柳逸肩上的手，骂骂咧咧地领着柳逸往外走，柳逸没忍住，问他：“青樾道友，这人是谁啊？”
　　青樾回头看了他一眼，含带着疑惑眼神，随后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柳公子，刚才那位是云栖山上的人，今日上山的只有你一个人。”
　　柳逸一想，对哦，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上山，居然这么顺利就上来了，也算是了了。刚才那位前辈看起来就挺大能的，只不过云栖山何时出现过这个人呢，他也没多想，反正传递消息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他要下山了。
　　青樾看着这二愣子开开心心地飞了下山，心想这几年剑宗搞出来的都什么人呢，都不用亲自洗一遍记忆，用个迷魂术都挡不住，一下就改掉了，这怎么办啊，剑宗还真的有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