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云开山》听凭

2、开山·2

　　街上人来人往，东陆的特色就是凡人和修士混居，路上的人无一不带着佩剑，除了那些平平无奇的凡人，还有江尽这个异类。剑道大成后剑意随心而发，不再需要佩剑，而伴随多年的月烛也早已修成灵身，不过现在不知道跑去哪了而已。
　　酒家老板手撑着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发呆，神都跑到了九霄云外，自然没发觉有人朝自己走来了，直到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才把他的魂找回来。抬头发现是个戴着帷帽的高个子小伙，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身上沉寂的气质让他有一丝返璞归真的感觉，老板直起身，语气带起了恭谨。

　　“公子，打尖还是住店？”眼睛忍不住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没有佩剑，不太像是那些有钱的修士，想了想又松懈了下来，没有了先前的态度。

　　江尽扫了一眼这店，人不大多，老板也懒懒散散，指尖捏了捏，从系在腰间的钱袋里摸了两颗碎银，砸在了老板面前，那老板眼睛都亮了，一边道谢一边把钱收起来，这时江尽才慢慢开口，问道：“问点事，附近是不是有座山叫云栖山？”
　　老板见多了这种人，自从惜雪君放言打败他就能当天下第一以后，总是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上山挑战他，不过这个……连剑都没有，也太看轻惜雪君了吧。老板无意瞟了一眼江尽，对方转头时帷帽里不经意漏出的白发和下巴能辨认出来是个美人，唉出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绝对不是因为收了钱他也要对对方提醒一下。

　　“小哥也是去挑战惜雪君的吗？”
　　对方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之后又问他：“惜雪君……有很多人上山挑战他？”

　　好吧，估计是哪个不知名的隐世家族的小公子出来历练的，不过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呢。老板长长叹一口气，喝了口茶，反正他副职就是说书的，冲着那两颗碎银也值得给这小公子说上两道。

　　“这些都是听我祖上和街边说书所记载的，至于真不真实，也无从得知”
　　“一千二百多年前，惜雪君与他的道侣横空出世，一跃成为当时修仙界最年轻的大能，惜雪君那一手变幻莫测的阵法出神入化，但他似乎一身病苦，常年咳嗽，即使是现在也可以得知，毕竟他的道童经常下山来给他提药。他的道侣的剑可算是修仙界唯一，确实也没有之一的极寒。可惜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道侣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仿佛世间没有这个人一般，之后云栖山一夜封山，守山大阵拔地而起。”
　　老板讲的手舞足蹈，江尽就靠着柜台抱着胸看外面来往的行人，也没搭理老板，在对方停下的时候却又开口问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谣言四起，大家都说惜雪君的道侣啊，是个魔修！销声匿迹是因为惜雪君痛下杀手了，不过……”
　　江尽听到魔修二字猛然抬起来头，帷帽露出了一丝容貌
　　老板看到帷帽后面一闪而过又被遮掩住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犹如寒冷的深渊，所有东西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
　　“怎么了，不过后面呢”
　　“哦哦，不过惜雪君后面极力澄清了，放言道谁若是觉得他道侣是魔修，就上云栖山挑战他，来者不拒。后面他挑遍了大半个修仙界，用一双眼睛和一身半死不活的病坐上了天下第一，如今仍有人上山挑战他，但没有能伤的了他的人了，即使有，也是那些活不长的老东西”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啊，据说是一个诅咒，当他最爱的人回来了，只需要轻轻一抚，就能重见光明，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诅咒，可真是遭罪啊，惜雪君多好一人，快五百年没见过光明了，不过他的神识也可以代替眼睛，但是终究比不上眼睛啊，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唉，现在据说他身体越来越差，听下山采购的道童说他现在精神越来越不好，可能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想他道侣了吧，惜雪君对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挺好的，逢年过节如果道童下来采购东西总会给我们送些护身的东西，近几年修仙界可不大平啊。”
　　老板絮絮叨叨地感叹着，没发觉江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等他嚷嚷了好一会，江尽才好像回魂，又掏出两块碎银丢给老板。
　　“啊，好，请问云栖山，往哪边走？”

　　江尽撩了撩衣服袖子，跟老板道了个别，老板给他指了个方向之后大步离去。老板开心的看着讲个小故事就拿捏到了四颗碎银，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开口喊了一声
　　“诶公子！忘记告诉你今天守山大阵是剑阵！那个阵设了一千二百年都没被人破过！诶！！”
　　可那戴着帷帽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老板也没多想，转过头又继续对着街道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