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如故》长妗向野

9、擂鼓音 芙蕖的

　　芙蕖的日子便这样安顿下来，和半个月前没有太多不同。只是她把记忆里与承州毒案相关的事情都梳理着写下来，遣人给周瑾送去。
　　案件的进展依旧艰难而缓慢，芙蕖仿佛被抽离出，只能暗自着急。
　　此番春去秋来，约有一年光景，芙蕖才见到周瑾。
　　堂前，周瑾面色凝重。
　　“多番探寻，此案幕后推手已然明了。”
　　芙蕖顿时望向周瑾的眼睛。
　　“是太子。”周瑾艰涩开口，“郢州旧案是太子前去督办、张太傅一案的主审官亦是太子门臣，嘉历十四年，最初前去承州种植鬼花的更是太子母族罗氏人士。所购的鬼花，有的卖入西域，有的制成千金膏，卖给富绅官吏。”
　　“千金膏？！”芙蕖不可思议，这物什儿在京城广为流传，就是棠楼也有出售，食之飘然愉悦，如坠仙境，广受公子哥追捧。
　　“市面上买到的千金膏鬼花成分较少，所以并未引起怀疑。
　　现在手头的证据，桩桩件件，所指皆是太子。可我也害怕太子并非事情源头。”周瑾笑了笑。
　　“陈渠姑娘可还记得曹平当日所言？”
　　“卸磨杀驴，君要臣死。”芙蕖没有半分犹豫。
　　“你可曾想过这 ‘君’究竟是谁？”
　　君，太子可称君，皇帝亦可称君。
　　若是太子，则此案艰难，若是皇帝，则更是前途难卜。
　　“公子如何打算？”芙蕖试探着开口。
　　“陈兵京畿，联九皇子，上折兵谏。”周瑾没有隐瞒。
　　周家受当上忌惮已久，处处受排挤，本就没什么忠义可颂，又掺杂着血海深仇，若是这样的皇帝太子，那这朝廷便没有什么效忠的必要了，他调查的同时，也在暗中扶持九皇子，更悄悄与父亲编扩了漠北军。挟令王师，此战可成。
　　芙蕖心下了然，暗暗谋算着。
　　“渠愿敲登闻鼓。”
　　周瑾闻言并不惊讶，只是面带踌躇，想要揭露此案，芙蕖却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芙蕖现在身份特殊，倘一露面，其官妓身份难掩，这是周瑾所不愿意看到的。
　　可芙蕖当日所言又时时在他耳畔响起，他真的……是打心眼儿里未曾瞧得上过陈渠吗？
　　周瑾沉默良久，还是艰涩开口。
　　“越诉所受之刑你可知道？”
　　“陈渠只求父母清白，万死不辞。”
　　“……好。”
　　芙蕖在周瑾的保护下回了棠楼，不少恩客还记得她这号人物，她编了首哭冤的小曲儿，日日传唱哭诉，任凭别人询问却只是暗自流泪。
　　曲子一时火遍京城，人人抓耳挠腮想知道内情如何，她便又去敲登闻鼓。
　　芙蕖记得，那日万里无云，声声鼓音飘荡在空中。
　　滚钉板，告御状。
　　这样画本子里的故事，又一次发生在芙蕖身上。
　　芙蕖本是棠楼名妓，围观之人不在少数，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芙蕖看着四周各色各样的看客，总算是放下了心，她的目的已经打成，剩下的，便都要交给周瑾了。
　　这一诉，朝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