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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己人生的旁观者 算是朵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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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冯翀给朵靛说约在都太吃海鲜时,朵靛愣了好一会儿,那儿,离杜轩他们所很近。刚工作那会儿,即使很忙,朵靛还是动不动就往杜轩那儿跑。只是后来,随着年龄渐长,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太多找人家的理由,再说,追在一个男人身后近9年了,也没有什么结果,可能是自己也倦了吧。
8年,8年抗日战争都打完了,世界杯都举行了两届了,自己竟然还没攻下一个男人!自嘲地笑了笑,该放弃了,是该放弃了。从去年第一次开始接受相亲时,自己是不是就开始想放弃了呢?是该结束了,青春韶华都打了水漂,浪费在一个不懂的人身上,是不是很可悲?
朵靛相信,其实杜轩是懂得,以他的智商,要是再不懂这点事儿,怎么能毕业后三五年内就在刑辩律师这行里混出了名气?他是懂得,只是,不接受,不说明;只是,在闲暇的时候,和自己玩点儿小暧昧;只是,只是,当自己是个聊得很不错的异性朋友……
27岁的女人,开始认识现实。朵靛觉得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回想十年前,自己17岁的时候,一大帮人穿梭于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吃喝玩乐。赶不上班车的早晨,便骑着单车飞奔去上学;晚自习后昏黄的路灯,静谧的林荫路,随身听里,是羽泉的歌……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朵靛觉得离自己太远了,远的回想起来像是别人的生活,而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18岁进入大学,自己选择了这个南方的城市,奶奶的故乡,暑假回家时,机场的偶遇,认识了这个来自同一的城市的人,自己高中的学长,杜轩,高自己两届,高中时没有任何交集。好似命运的捉弄,也不是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在执着,大二后的每个周末,几乎固定的,坐9站地铁,从虹口到长宁,只为了见他一面。偶尔,他有什么需要翻译的文献,自己就是熬夜,也定然是当天赶完!朵靛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后来,更是干脆自学起了法律,只为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想起大学室友的一句话:“朵靛是聪明的,但这聪明建立在不涉及杜轩这两个字的基础上!”
而后,跨专业、跨校考研,又回了这个城市。
想起当时直到回来考试,拉着行李回家时,父母才知道自己竟然要考法律的震惊表情,朵靛不觉莞尔,年少真好,还有冲动的权利,现在,自己连坚持下去的勇气都没了……9年,磨光了她所有等待的耐心和脾气!
电话铃打断了朵靛的思绪,是昨天早晨的的调解。
“喂,你好,我是朵靛。”
“朵律师啊,我是——”
女人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这也许是朵靛不喜欢离婚官司的另一个原因,后续问题太多,即使是没事,女人还是喜欢找你聊聊的,或者是,热心的关心你的个人问题。朵靛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不喜欢被不熟的人过份的关注,但是朵靛不太会拒绝人,又讨厌这种无聊的电话,也只得无奈了。
不过,今天这个电话还是有些内容的。
其实,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离婚案子,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关于离婚夫妇变更抚养权及属于共同财产的房屋拆迁费用的归属问题。
女方,也就是朵靛的客户的意思是,男方,要么和她复婚,那什么都不用说了;要么,把孩子的抚养权转给女方。当然,诉讼请求没这么提的,朵靛让女人选了一个,女人选的是要孩子的抚养权。
只是,朵靛纳闷的是,离婚的时候,孩子才3岁,还是个女孩子,一般情况下都是跟女方的,当时是女方明确表示不要孩子的,现在,两年了,女方听说男方又要结婚,才想到要争取孩子的抚养权;还想着复婚!这女的脑子是干嘛使得,人家要再婚了,会为了一个你抛弃孩子和你复婚?
最棘手的是,现在又牵扯到房屋拆迁,当初离婚的时候是协议离婚,财产分割的时候女方没要属于自己的那半份房产,只是说,女儿成年之前,和其前夫共住,成年后,归女儿。
女方离婚后下岗了,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买个小饰品啥的,挺赚钱,现在也挺有钱,但是女方不愿意让男方知道自己有点钱的这个事实,当然,在法律上这样的隐瞒是并不违法。
要是往复杂里想,女方难道是为了拆迁费?朵靛不愿意这样想人,但人家心里想什么,人家不亮开说,谁也没法知道。
问题是,要是隐瞒女方有经济能力,只是个下岗职工,比起男方有固定的工作收入,即将组建家庭来讲,相争抚养权,难啊!从和孩子的感情入手?那两年前母亲已经抛弃过孩子了。感情,这是什么感情?难道就是自己最坏的那种考虑,为了拆迁费?
感情,自己不再敢碰触的东西,近10年的苦苦追求,看到的只是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友,倒是相信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但这特别,是友情?亲情?反正不是爱情!放下吧,找个聊得来的人,不必相爱,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就好。
有时候,朵靛甚至想,自己的爷爷奶奶相恋至深,姥姥姥爷也是,爸爸妈妈虽然是孩子心性,但也是深爱着对方的,是不是自己家的恋情都已经用完了,自己这一生也得不到爱情?
和女人聊了半天,朵靛一看已是5点半多了,叫上小冯同学一起下班,冯翀不禁诧异,这么早?吃饭约的是7点啊?可也是乐得早点下班,顺口说:“姐,要不你回家换套衣服再去,整天看你穿职业装,都审美疲劳了。”朵靛没理他。
其实朵靛是想先去找嫂子,嫂子原是她大学室友,俩人关系极好,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她表哥,然后就成了她嫂子了。早上给她打电话,说是给她周天摄影展的票,让她有空去拿。那可是“马克·吕布”的摄影展啊,朵靛当然是要去的!
当初接触摄影伊始,就是因为他的那句 “Photography cannot change the world,but it can show the world,especialy when the world is changing.”(摄影无法改变世界,但能够展示世界,尤其是在世界本身不断变化之时。)而坚持下去,至今日仍热爱至极。
朵靛到的时候,樊昶瑢和冯家两兄弟还都没到,不觉松了口气,自己请客要是再迟到,就不太好了。稍等了一会,三个人也就都到了。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宾主尽兴。朵靛当然没问昨儿早上樊昶瑢去哪了,他自己也没提,有冯斐这个活跃气氛的人在,又有冯翀附和他,自不至于冷场。朵靛和樊昶瑢都没特别说什么,就这么和谐而纠结的结束了。冯斐建议续摊,见没人附和他,也就算了。
出门的时候,朵靛和樊昶瑢稍稍落后,迎面走来,正是杜轩和一个妙龄女子,朵靛一愣,脚底下不稳,向后仰去,正好被身后的樊昶瑢伸臂接住。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很容易被解读成女友一停,男友正好上,搂住女友的腰。朵靛觉得尴尬,只低头冲杜轩说了句“学长好”,就快步向前走去,浑然不觉樊昶瑢一直亲密地搂着她的腰。
杜轩冲着那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牵着女伴的手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