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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早上没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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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教室很大。这是几个班一起上的大班课，所以逃个课还是很容易的，但是上一节课除了邢程全部到齐，毕竟没人会在一学期一开始的第一节课就逃课，好在老师并没有点名，于是趁着下课时间，邢程光明正大地从前门进来了，默默地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几个人交流了几分钟，大学老师与学生的事情基本都和班长或者学习委员对接，课程的老师给他们说了自己办公室位置然后向各班班长要了一份点名表。
一走下讲台，夏蛰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靠门的位置。
今天的天气好像和他们作对似的，军训结束就开始下雨了，即使关上门，冷风也呼呼地往里面灌。
他走到邢程旁边坐下，就感觉屁股一阵寒意，因为板凳实在太冷了。
夏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手机没电啦？”
夏蛰也没有料到，调侃的一句还能一语成谶。
邢程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或说是刚因上课搞小动作被老师批评过的小学生，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他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用手在上面点了几下，手机确实没有半点反应。
夏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此时邢程的手机和一块光滑的玻璃没有任何区别。
“你什么时候到的。”夏蛰问。
“可能上课铃打完后一分钟。”邢程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刚才在哪啊？”夏蛰又问。
“教室外面，靠着墙站着。”邢程有点心虚地回复。
夏蛰顿觉自己呼吸不畅，他见过缺心眼的没有见过这么缺心眼的，旁边空教室那么多，去坐哪间教室不行或者直接回寝室给手机电也行，反正又不准备进教室的，邢程就站在外面吹冷风，还吹了整整45分钟，是该说这人有毅力呢还是少根筋呢？
这种事情放别人身上他都不敢信，但是面前这个人是邢程，他确实干得出来。
“我真的服了你啊大哥，你傻啊，今天降温这么冷，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旁边的教室是可以进去坐的？”夏蛰本来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但被邢程那个样子气得手都在抖。
“对不起啊，你是不是我给打了电话，对不起啊，我没接到，对不起啊，我……。”邢程一口气说了几个对不起。
夏蛰也不知道为啥这堆对不起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心里有一团怒火烧得正旺。
“不光我，谢炘尧也给你打了几个，他们走的时候不是叫了你吗？你没有醒吗？”夏蛰说。
“我没听见你叫我。”邢程缓缓地把这几个字说出口。
夏蛰听完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这太有趣了，这下完了呀，这还成我的锅了，我可真的是当烂好人要当到底了呀。
但最终没有把气话说出口。
“我大概是有点自己的事情的。”于是夏蛰这样说道，语气从生气转为失望。
“走吧，谢炘尧他们在后面，我位置也在那儿，给你也占了位置，去后面坐吧。”夏蛰也没等邢程做任何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此时瞧见邢程走过来的谢炘尧一脸幸灾乐祸。
“哥们儿，你来啦。”谢炘尧眼睛已经笑得睁不开。
“兄弟，你刚睡醒啊？”李正接着问。
邢程也不说话，神情尴尬地盯着黑板。
于是谢炘尧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你放心，上节课老师没点名，说了一堆没啥用的，”谢炘尧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等会儿下课给你说。”
终于熬到了12点10分才正式下课。
连上三节课，高中生都很难撑得住，更不用说是废了一个暑假的大学生了，下课铃声响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沸腾，前后门的位置都挤满了人。
好就好在今天就剩一个晚自习了。
这周轮到夏蛰负责课后教室的检查，于是他等着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检查好卫生并关好灯，反正食堂现在肯定爆满，他也不想去挤，于是他想不慌不忙地关好门还了钥匙再慢慢去食堂吃饭。
他记得他说过他们不用等他，但他一出教室就看见一个大高个靠在墙上：左腿直立，右脚尖跨过左腿交叉站着，两条颀长的手臂下垂，一直手抓着英语书，眼睛注视着前面似乎在发呆，整个人显得有点单薄。
说了不用等邢程又等他干嘛，夏蛰纳闷。
“走了。”夏蛰叫了大高个一句，就转头走了。
邢程默默地跟上来，但始终没有和前面的人平行。
“我现在去对面楼还钥匙，你要等我的话就在楼下等我就可以了，”说完他看着邢程的样子又不放心，“你别跟着我过去了，你就在这栋楼下面的大门口等我，我等会儿就要过来的。”
和邢程说话真的很累，他俩不仅脑回路连不到一块，说个话还得伸长脖子，不然他真的担心邢程听不见。
“那，那你把书包给我吧，应该有点重，你就别背过去了。”邢程低下头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唉，电脑给你吧。”夏蛰把电脑递给邢程，飞奔着下了楼。
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干饭大军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夏蛰跑到面条窗口：
”阿姨我要一碗牛肉拉面，不要辣椒。”
“好勒同学5元，刷卡吗？”
“是的。”
“牛肉拉面好啦，香菜，葱花自己放啊同学。”
“谢谢。”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邢程第一次先坐在位置上等夏蛰，以前他都能在各大窗口晃悠半天，才不着不急地端着丰富的饭菜坐下，然后品鉴似的完成餐食。
“就只吃餐盘啊。”夏蛰看着邢程的面前空荡荡的还有点不太习惯。
“嗯。”邢程回复。
然后夏蛰吃了几口也没有见对面的人动筷。
“你愣着干嘛，吃啊。”夏蛰说。
接着他就听见邢程支支吾吾地张嘴说：“我觉得我应该给你道个歉。”
夏蛰非常震惊，他快速地嚼了几口嘴里的面，立马咽下，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犹豫的间隙又听见对面的人说：
“早上没起来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夏蛰的心里被邢程可爱得乐开了花，于是他笑着说：“你小学生啊。”
果真，邢程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明明那样一张有棱角的脸，此刻却找不到任何锋利的地方，就像是一个等待原谅的孩子。
好像自己不严肃认真地去原谅他，那张脸就永远不会笑了一样。
“唉呀，我是不是得说邢程小朋友我原谅你了，你今天才能舒服啊，我不说你是不是得一整天都丧着脸面对我啊。”夏蛰真是受不了他那张无辜的脸。
“行，我接受道歉，现在你能吃饭了不，”夏蛰打了一个哈欠，“我真的很想赶快回寝室躺在我温暖的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听完这句，邢程无神的双眼这才闪了一丝光芒：“昨晚你没有睡好吗？”
夏蛰抿了一下嘴唇，幼稚地回复：“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永远躺在床上，睡啊睡，一直睡啊睡。”
下雨天果然特别适合睡觉，夏蛰一觉睡到了下午5点，李正和谢炘尧比他早醒了半小时。
中间邢程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三人也是纹丝不动。
邢程妈妈早就想给邢程打电话，但都被邢程爸爸阻止了。
他说邢程是个大学生了，要有自己的学业，要有自己的规划，还要有自己的社交，不是去和小孩子过家家的，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
邢程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一张口就落泪了，然后就是母子俩先在电话里面哭了5分钟。
“程程，妈妈好想你，宝贝你瘦了你知道吗，宝贝，你爸爸也想你，但是你也知道你爸爸嘴硬，他不说，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我发现你爸爸在翻你的照片在那边默默流泪，我就知道他是想你的，”说着说着邢程妈妈又开始流泪，“你从来没有离开我们身边这么久，我受不了了，我说要你给打电话，你爸爸死活不让，一直劝我，一直给我讲大道理，你也知道，我哪里对付得了你爸爸那张嘴，我云里雾里地就被他给骗过去了，但是妈妈真的好想你啊，宝贝，我这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邢程看着他妈妈泪流满面也很难过。
“妈妈，别哭了，您妆都花了。”邢程轻声说。
“死孩子，你就不想妈妈吗？”邢程妈妈刚刚收起来的眼泪又被邢程一开口给激发出来了。
“妈妈我想你了，也想爸爸和弟弟妹妹。”邢程说。
“你就不想你哥哥吗，你刚军训那会儿你哥还担心你不习惯一直向我问你来着。”邢程妈妈说。
“哥哥给我发过消息，问我住得习不习惯，吃得习不习惯，适应了没有，我告诉他都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我。”
“这样啊，好在他给你发过消息我就放心了，宝贝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啊，你都没住过校，感觉如何呀？”邢程妈妈说话的口吻突然轻松起来，对于邢程在大学里面的生活她满是好奇。
“就还挺不一样的。”邢程毫无犹豫地说。
“怎么不一样啊，说给妈妈听听啊。”
邢程思考了两秒，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住校也没有那么不方便，食堂也挺好吃的，军训很有趣比高中军训有趣多了，就是我感觉我不太会说话，有时候老是把室友惹生气了，但是他们脾气很好，也不怪我，就像邢柯哥哥一样。”
邢程妈妈听完沉默了两秒。
“我的傻孩子啊，你做事说话向来都谦虚温和，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和哪位同学脸红过、争吵过，我记得你小时候丢了几次橡皮，人家小孩都跑回家让妈妈找老师说，让老师帮忙找或者直接在班级群里质问其他家长和小孩，你就从来不说，你说是自己丢的，不想给老师添麻烦，更不想让老师觉得邢程妈妈是个喜欢找事情的妈妈，那会儿你才8岁，你就让妈妈觉得我们家邢程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孩子。”
“可是我也发现我有一些缺点，以前我都不知道的缺点。”邢程这样说。
“每个人都有缺点的，天下没有完人的，有缺点就尽量克服，让它们少出现。”邢程妈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