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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骚乱 ...

  •   火势蔓延,一股奇异的香气漫散开,飘散入人群中。

      眨眼间,鸿宝的裙摆冒起火光,柳池楼见状,当即从鸿宝头上拔下一支金钗,在她的裙子上一划,一撕,撕下带火的裙摆,扬手抛在一旁,然后,便要将鸿宝抱下鸾车。

      一旁的百姓失去理智,鸾车燃起的火光刺激着每一个人。

      火油烧出的奇异香味,化作一副副钩子,钩住众人的咽喉……他们疯了一般靠近鸾车,不断冲撞冲撞、冲撞,无视金吾卫的警告,冲破勉强支撑的长枪,如恶鬼一般扑来。

      鸿宝见状,吓得小脸煞白,一片带火地纱帘飘落,隔开她与柳池楼差一点握住的手,扑上来的百姓撞上鸾车,一只手伸入车中,攥住鸿宝的披帛。

      鸿宝有生之年,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吓得惊慌失措。

      柳池楼将其钳住,将人推开,并以那人为盾,将后面扑上来的人,也往外推,典军扶着头,努力维持清醒,嘶喊着:“保护公主!”

      私卫肩挨着肩,围住鸾车,挡住神志不清的百姓,柳池楼回头看向鸾车。

      鸿宝吓得瑟瑟发抖。

      他陷在人潮中,被推来搡去,无法靠近鸾车半分。突然的变故,弄得阿土不知所措,他心急如焚地喊着“郎君”,跳着脚往人群中张望。

      柳池楼听着声儿,扭头看他,“上望风楼,召大夫!”

      望风楼是中京各处建设的塔楼,高出普通屋舍楼宇一大截,平日里负责瞭望火情,传递紧急信息。

      阿土点头,连滚带爬地挤出外围较为松散的人群,朝着望风楼而去。

      务本坊,药童磨着药,偷眼瞧着一旁打盹的师父,眼珠子溜溜一转,放下磨子,蹑手蹑脚地走出药堂,一到外面,正要高兴,忽听身后传来师父的训斥:“小兔崽子,又要去哪儿?让你磨个药,你就知道偷懒!”

      老大夫上前扭住药童的胳膊,要将他拽回药堂。药童苦着脸,撅着屁股,两只脚生了根似的扎在地里,不肯轻易回去,“师父,师父,今日公主出行,中正大街上一定极热闹,您就许我去看看吧,求您,求求您……”

      老大夫板着脸,“不许去!”

      药童扭头瞧见,望风楼上,一面绿旗挥舞。

      绿旗,代表官方紧急求医,上了官属的正规医堂的医师,若非在救人性命,都得立即前去救急。

      中正大街上,失去理智的百姓,仍旧如洪水猛兽一般,推搡着、冲撞着,鸾车纵使有公主府的私卫护着,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鸿宝缩在鸾车上,被烟呛得咳嗽、流泪,意识也有些不清醒,她不想被烧死在车上,她得跳车,可是车下的情形,比车上更加恐怖。

      鸿宝慌了神,揪着箐婴,望向柳池楼,“救……咳咳……柳池楼,咳咳……救救我呀。”

      柳池楼陷在人潮中,看着快要被火光吞噬的鸾车,紧咬着牙,得快些将鸿宝救出来。

      他抬头看向街旁楼肆,百姓们全都涌到街上,此时的二楼是空的,在上面泼水可救火,火灭后,他亦可从二楼跳上鸾车,救出鸿宝。

      当机立断,柳池楼往人群外挤。

      人人想要靠近鸾车,往里挤不容易,往外挤便容易得多,柳池楼挤到人群边缘。

      看着柳池楼卖力远去的背影,鸿宝又急又气,冷血的柳池楼,她先前逃命,也没忘要带上他,现在她被困,他却只顾自己活命!

      只能自救,鸿宝拿起茶壶,将茶水泼到火上,可是杯水车薪,车下人多,将路堵得水泄不通,救火的水车,根本无法靠近鸾车,现在能灭火的只有老天爷了。

      鸿宝一面哭,一面急得用嘴去吹火,呛了一口烟,又咳嗽起来,整个小脸都黑乎乎的,可怜得紧。

      阿土带着水车,老大夫、药童赶来,正好遇上柳池楼,“郎君!那火油箭上有能使人神志不清的迷香,我已将醒神药兑入水中。”

      柳池楼点点头,带着人上二楼。

      阿土翻出栏杆,站在屋檐上,将药水泼洒入人群中,柳池楼则指挥着武侯,从二楼后窗取来后院井水,注入巨大的牛皮囊中,接上粗竹竿做的溅筒。

      溅筒搭在栏杆上,调整角度,一旦调整好,就可以使壮汉扑压牛皮囊,将水从囊袋中经溅筒泵出,精准灭火。

      奇异的香气愈浓烈,护车的公主府私卫已经快要顶不住了。鸾车在冲撞中摇晃,几乎翻倒,箐婴跌下鸾车,车上只剩鸿宝一人,眼见箐婴将被人踩踏,鸿宝伸出手,想将箐婴拽起来,鸾车本就不稳,一面吃重,一面无重,眼见着便要倒下。

      一个人影从屋檐上掠过,身手敏捷地跳上鸾车,平衡住车身,将差点跌下车的鸿宝,拦腰护入怀中。

      鸾车仍旧受着冲撞,鸿宝站不稳,往后退,眼见着要撞上烧红的车框,薛雁北护着她,转身自己做了人肉垫子。

      “刺啦”一声,胳膊烙在车框上,薛雁北闷哼一声,脸上流露痛苦表情。

      剧烈的撞击,折损了已被烧脆的车框, ,鸿宝一抬头,便瞧见一截带火的木头落下,猩红的,滚烫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向她袭来,快得不给她躲开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薛雁北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将其挥开,溅出的漫天火星子落下,他将鸿宝的脸护在怀中,不让她被烫到。

      “压!”

      柳池楼一声令下。

      一个体格膘壮的大汉,侧卧上牛皮囊,水柱冲出溅筒,洒向鸾车。

      水雾之下,火光渐收,灼人的热度随之消散。鸾车只剩烧得碳黑的半边骨架,冒着一缕缕白烟。

      鸿宝趴在薛雁北怀中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抽身离开,看向薛雁北,好熟悉的一张脸,鸿宝皱眉回忆,忽然眼眸一亮。

      “是你!”

      她想到了,先前她在务本坊坠马时,就是眼前之人挺身而出救了她。

      薛雁北一愣,公主认得他?

      鸿宝:“你又救了我一回,大英雄。”

      薛雁北不禁夸,红了脸,但他细细一想,不解鸿宝为何说自己又救她一回,先前鸿宝在务本坊坠马时,他虽奋力相救,可是仍旧差了一点,好在舅舅出手及时……

      薛雁北正想说出实情,鸿宝却被一旁的情形吸引去注意。

      药水撒下,一瓢接着一瓢。

      阿土累得气喘吁吁,失去理智的百姓,逐渐醒神,一个个东张西望,抬头望天,被药水浇得睁不开眼,一张嘴又呛一口药水进肚子里……

      阿土忙活不停,“好,很好,都把嘴张大些……”

      众人茫然四顾:发生什么事了?

      金吾卫捡起长枪,高声大喝,将人群疏散。

      薛雁北踢开鸾车烧焦的栏杆,抱着鸿宝一跳,平稳落地。

      鸿宝揪着他的袖子,不经意瞥见他的胳膊,顿时脸色大变,惊呼:“你受伤了!”

      只见,薛雁北的左臂上,袍子烧出一个洞,碳黑一片,露出里面塞血肉模糊的伤口。

      鸿宝倒吸一口凉气,她记着,自己从前不听宫人的劝,非要亲自摘御园里的月季花,不当心在手上扎了一个小眼,就痛得想哭,他伤成这副样子,得多疼呀……

      薛雁北望着她出了神,直到鸿宝抬眸看他,他才猛然惊醒,小麦色的俊脸一瞬便红了,“没、没事,一点小伤。”

      鸿宝仍旧皱着眉头。

      哪能他说没事,她就真不当一回事?

      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还救了她两回。

      先前在务本坊若非他挺身而出,她恐怕已经摔死了,还有刚才,他也是为她才受的伤。

      他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大英雄,不像某个冷血自私的小人——

      鸿宝想着,视线扫过人群,寻找柳池楼的身影,一时没见着,以为他让人踩死了,又想,那样好看的一张脸,让人踩在脚下真是……诶,她为那个徒有其表的小人可惜做什么?他被人踩扁才好呢!哼!

      鸿宝嘟着嘴赌气,一抬眸,瞧见瞧见柳池楼的身影,他正与那些灭火的武侯待在一起,表情严肃认真,好看的脸仍旧好看,鸿宝心头一松,就像瞧见一个她以为已经毁掉的稀罕宝贝,竟又完好无损地待在那里,竟暗自为柳池楼觉得庆幸。

      但很快,她便又想起柳池楼撇下她,卖力逃命的模样,不由得生气,看他沉着冷静,掌控局面,也觉得是装模作样,演给旁人看的。

      他定然是怕她向父皇告状,想要借着“救火”的名头,躲过责难。

      瞧他,装得有模有样的,说不准,还想向父皇邀功呢。

      哼!虚伪!

      越看柳池楼越不顺眼,鸿宝收回视线,看向薛雁北,拿出一方锦帕,不让宫人插手,学着戏文中的样子,为他包扎住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又弯着腰吹了吹气,念着:“不痛,不痛,快好,快好……”

      伤口上凉凉的,痒痒的。

      薛雁北的心跳得愈来愈快,一时之间,他眼里再无其他,只看得见鸿宝一人。

      匆匆赶来的另一支金吾卫,一半留下收拾残局,一半保护鸿宝的安危。

      “此地凶险,公主不宜久留。”

      鸿宝点点头,就要离开,但又放心不下薛雁北,留下一人照料他,才蹙着柳眉,在金吾卫的护卫下乘上软轿。

      薛雁北轻抚着锦帕,目送软轿远去,嘴角浮着一抹痴笑,久久没有回神。

      柳池楼从一旁的楼宇中走出来,将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晦暗。

      薛雁北扭头见着他,一怔,唤一声,“舅舅!”而后,匆匆走近,关切他可有受伤。

      柳池楼并未言语,只看向他胳膊上系着的锦帕……

      薛雁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捂住胳膊,“舅舅放心,我不碍事的。”

      柳池楼淡淡“嗯”一声,“你的伤,处置好,别让你母亲为你担心。”

      薛雁北点头。

      母亲要是知道他受伤,又要哭个不停,念个不停,怪他以身犯险,可他心甘情愿,能救了鸿宝公主,让公主亲自为他包扎伤口,他觉得,他的伤受得很值得,皮肉虽疼着,他的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薛雁北想着,又朝鸿宝离去的方向看去,脸上浮现向往之色。

      忽然想到鸿宝留下的锦帕,不舍得让它浸满血污,薛雁北将其从胳膊上结下,仔细叠好,揣进怀中。

      薛家的仆人寻来,一瞧见他,“郎君!可算是寻着你了!你快些回府吧,夫人……

      哎呀!哎呀!哎呀!

      郎君!你怎么伤成这样!夫人见了,要急死的……”

      薛雁北黑了脸,“闭嘴。”

      柳池楼看着外甥,皱起眉头,说:“你母亲盼你许久,你既已从漠北回来,多在府中陪一陪她。”

      想到自己是如何被母亲装病骗回来的,薛雁北心里堵着一口气,脸上带上几分倔强,但在对上柳池楼的注视后,他到底还是点了头,“听舅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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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